陈卫东发完了压岁钱,就陪着陈老太太和陈老根说话。
陈老根:“上次你单位领导过来,还说,咱家出身好,家庭简单,社会关系清楚,本身又单纯、朴实,各种运动中也没有犯过错误,所以,你是比较有培养前途,不应该以一个普通干部对待,更不是使用,而是组织的依靠力量。
组织这么看重你,东子,以后家里事儿,不用太挂念,你优先紧着单位,平时要好好工作,多帮着干活。”
陈卫东:“哎,爸我知道的,这次过年,我就在调度值班呢。”
陈老太太:“在调度值班?”
“调度值班就是在外面,指挥机车的发车,行车,停车....”
陈卫东将调度工作和陈老太太说了一遍,陈老太太听了心疼不已:“那经常在外面,会不会很冷?”
陈卫东:“奶奶,不冷,单位发了羊皮袄,再说,一干活,浑身就热乎了。”
陈木带着弟弟妹妹往外跑的时候,正好听到陈卫东的话,陈土频频回望了许久,然后就跟着哥哥跑出去了。
没多久,陈木抱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老掰,老掰,这是我给你去赢的热水瓶,你在外面干活的时候,灌上热水,抱着就不冷了,晚上把它放进被窝里,还能给暖被窝。
这是我和李奎勇他们打弹珠赢的,还有这个,这是我从供销社去买的猪油糖,每次我觉得冷的时候,太太就说,填饱肚子再出门,就不害怕寒风了。
我没有肉票,没法买肉,老掰,给你买猪油糖,你放兜里,要是冷的话,你就吃一颗。”
说是热水瓶其实就是打点滴的注射瓶子,平时人们夏天用它罐装西红柿酱,冬天用它来取暖,装热水,暖被窝,或者暖手。
陈土话音刚落,陈木几个抱着糖果走进来,正好听到陈土的话,还有陈土买的东西,几个人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传说中世子之争.....
陈木看看他手中的小鞭,再看看陈土的猪油糖,热水瓶:“陈土,刚才你说不和我们一起,就去买这个了?”
陈土:“对呀。”
“你....”
陈木和陈火恨不得将陈土按在地上收拾一顿.....
妞妞拿着糖果,奶声奶气的进屋:“太太,吃糖。”
陈老太太哪里真的舍得吃,假装咬了一口:“哎,太太吃了,妞妞吃。”
妞妞:“太太,我妞妞不是三岁的孩子了,妞妞过完年就四岁了,你根本没吃,骗不了我了....”
一家人被妞妞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陈老太太小小咬了一点点,妞妞拿着:“爷爷奶奶,吃糖。爸爸妈妈吃糖...
老掰,吃糖。”
妞妞将一块香蕉味的水果糖塞陈卫东嘴里,抱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老掰,甜吗?”
陈卫东吧唧,在妞妞脸上亲了一口:“甜。”
陈木几个赶紧跑出去,在供销社千求万求的,才让售货员帮着将小鞭给退了,给陈卫东买了猪油糖。
这也就是陈老根在供销社工作,售货员也认得陈家几个孩子,这要是换别人家孩子,早就凶出去了。
陈老根家因为陈卫东回来,一家人岁月静好。
田秀兰笑着说:“之前留着的饺子还有不少,今儿个咱家敞开肚子吃饺子,一人一盘子。”
“太好啦。”
五个小萝卜头欢呼起来,要知道,这可是富强粉包的饺子,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一次。
很多后世人说,吃饺子吃不出去童年味道,鸡蛋也没有以前香了,有人就觉得都是因为科技和狠活。
实际上,科技和狠活只占一部分因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物质匮乏,要是后世人一年不沾荤腥,按照一个月二两肉,其余的日子,六成粗粮,四成白薯,等春节吃一顿白面饺子,肯定能找到童年的味道。
陈卫东一家人高兴劲儿,羡慕的阎埠贵猫着腰出来看了好几次,阎解成:“我说爸,这都几点了,你赶紧分饺子吧,你就往倒座房看一百遍,陈卫东也不能变成您儿子,您也没那个命。”
“你说你和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刘光齐陈卫东都是一个院子长大的,除了贾东旭和傻柱没上中学,你们都上了一个中学,人家怎么学的,你怎么学的?”
阎埠贵说话的功夫,就拿着笊篱从瓦罐中将水饺舀出来,一个人三个,不偏不倚。
阎埠贵家里几个孩子眼巴巴的吃着饺子,因为之前将家里锅碗瓢盆都交上去了,家里只有瓦罐,阎埠贵更加理所当然的,每天家里都是穷糊糊,搭配咸菜。这一阵吃的双眼冒金星。
今儿有饺子,几个孩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阎解旷:“爸,我这个破了,这样不公平。”
阎埠贵赶紧将阎解旷那个破了的饺子捞出来:“谁说我不公平?我要是不公平,那就没有公平的人了。这破的捞出来,不算。”
于莉:“爸,您还说您公平,我和阎解成每月都交生活费,您天天给我们喝稀的。”
阎埠贵:“哎,我也想给你们弄干的,但是家里只有瓦罐,要不你们出钱,去给买个钢精锅去。”
阎解成:“不是,之前那铁锅我们吃饭都交了损耗费了,这会儿锅凭什么我们买?”
阎埠贵:“哼,不买就一直用瓦罐,喝稀的。”
阎解成被阎埠贵气的咬牙切齿,于莉心中更是羡慕刘素芬,同样当人儿媳妇的,看看刘素芬过得什么日子,看看她,当初她就不该相信媒婆那张嘴,什么知识分子家庭?
根本是耗子钻油壶——有进无出。
吃完了晚饭,陈卫东带着五个小萝卜头,去供销社买了小鞭,带着他们在胡同里放小鞭。
贾东旭抱着小当,在外面看完小鞭儿,“卫东,这半年,你们单位挺忙啊?”
陈卫东:“嗯,铁路就这样,冬天加春运,都挺忙。”
“哎,确实,我们轧钢厂这段时间,往铁路送的料,都不少呢。”
陈卫东:“哎,听我哥说,你最近不光学钳工技术,还去买了书,准备看书进步了?”
贾东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听周师傅说的,有个重点单位正在各单位选拔有天赋的钳工,统一培训,周师傅说我钳工天赋还不错,可以试试。”
研究所选拔钳工,陈卫东眸子微闪,难道是潘总工那边永不松动的螺母,按照他之前提的建议,培训中级钳工,专门研发永不松动螺母和紧固元件的批量生产问题?
要是潘总工这边选拔优秀钳工,那不仅是重点单位,还得保密单位.....
陈卫东和贾东旭正说说着话呢,许大茂和傻柱几乎同时过来,许大茂手中拎着两条鲫鱼,刚要说话,傻柱端着一碗粉蒸肉:“东子,你这回有空不?有点事儿,想找你寻个辙。”
许大茂:“不是,孙贼,先来后到懂不懂?我走到东子跟前的。”
傻柱指着地上地板:“你先到的?你问问你脚底下地板承认你先到的不?哼,再说,我和东子那是自家哥们,你算什么?”
许大茂:“嘿,我怎么不是自家哥们了?我昨儿去给人家放电影,那边老乡给了我两条鲫鱼,东子,我正好给你送来,添俩菜。”
傻柱:“哼,这是我对象做的粉蒸肉,东子要吃也是吃我家的肉,谁吃你那鲫鱼,废油不说,还一大堆刺。”
许大茂拎着他的鲫鱼比划:“哎,我这鱼鱼刺再多,主心骨只有一根,东子你看看这鱼腹肉,心腹是没有刺的。”
陈卫东:“大茂,你好不容易弄得鱼,回家吃吧,我们单位有规定,不能收东西,柱子,你也是,带回去吧。”
傻柱:“哎,东子,我想问你点事儿...”
陈卫东:“你说。”
“这不我这房子,是我爸的名字,领弟儿就说呢,这房子最好是过上我名字,正好趁着这一阵,咱胡同里有私房买断,可以给办证件,她要和我去一趟,我也拿不准,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给办了。”
陈卫东这才反应过来,原著开始是65年,那会房产证是傻柱的名字,但是何大清跑的时候,傻柱和雨水未成年,按说房子是无法过户给他们的,就算能过也很麻烦。
估计是后来过户的。
陈卫东:“要是过户,政策是允许的,倒是可以过。不过,这一阵去保城,火车票恐怕出不来,怎么也得等这一阵过去。”
傻柱:“哎,我听你的。”
傻柱得了信儿,还是将粉蒸肉给陈卫东家送去了:“奶奶,这粉蒸肉,是领弟儿特地多蒸了一会儿软和,您待会儿多吃点。”
陈老太太笑着说:“让你婶子,给你装上点带鱼,东子单位发的带鱼,是宽的,用荤油蹲着好吃。”
傻柱:“哎呦喂,婶子,您快别,我就馋您家里水疙瘩咸菜了,您给我放两个,这一阵领弟儿也整天念叨,想要吃水疙瘩咸菜炒黄豆。”
田秀兰给傻柱装上了水疙瘩,正要装点带鱼,傻柱端着碗就跑了,田秀兰:“柱子这孩子,真是的.....”
——
与此同时,毛熊的对外贸易负责人阿尔希正在和老伊万聊天。
“老伊万,你最近在铁道部关注新国家铁路发展如何了?”
老伊万想了想:“还是那样,倒是蒸汽机车技术改进,进行的不错,我们机务段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年轻人,在有限的条件下,竟然完成了机车的大修。”
阿尔希:“这些都是小方向,我的意思是,新国家的干线货运型蒸汽机车研究如何了?
我们国家还有不少淘汰的机车,这些机车对我们来说,是累赘,而且我们和鹰酱的竞赛正进行到关键阶段,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
所以,我们必须再卖给新国家一批干线型货运机车。”
老伊万一脸自信:“这您放心,到目前为止,他们机车很多技术改进对我是保密的,但是,独立制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干线型货运机车,没有我们的帮助,至少还有十年。
不过,阿尔希,因为我们和新国家的深入合作,他们总希望我讲解一些更深入的技术知识。”
阿尔希:“这方面你可以灵活一点,比如,知道他们需要干线型货运机车,你可以多讲解一些我们内燃机的最新技术,毕竟,现在的新国家,压根没有能生产它们的条件,再就是可以让新国家知道我们国家内燃机的优势。”
老伊万:“哦,过去我确实这么做的,那我明白我下一步工作重点了....”
阿尔希眸子中满是热切,新国家最近正在和汉斯猫那边洽谈商业贸易合作,其中就有铁道车辆,想要从汉斯猫那边进内燃机车辆和保温车辆,
这一笔买卖,他得想办法,一定要抓住。
老伊万和阿尔希谈完了,就回到丰台机务段,机务段牛段长在编组站忙的脚不沾地,赶上干活没有眼力见的,牛段长暴脾气上来,直接吆喝起来:“侯调度,谁让你从风管哪里过了?不要命了?安全规章,都忘耳后了是不是?”
孙菁华拎着饭盒走过来:“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牛段长打开饭盒,蹲在地上,将手闷子那么一摘,就开始吭哧吭哧吃起来。
孙菁华看着牛段长那郁闷样,拽了拽他:“还在为陈副段长两参一改三结合的事儿焦心啊?
不是说,你先让陈副段长完善一下吗?再说,干部和工人结合,这事儿也不一定好办.,我们实行了毛熊的一长制这么久了,都已经形成规程了,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牛段长:“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是担心,陈副段长步子太大扯着蛋,更气刘世,那天问我,当初参加愅命是为什么?
为了手中这点权力吗?说的好像他没为自个儿似的!
再说,两参一改三结合,陈副段长想推广,目前机务段又是冬运,又是建设检修车间,他也得有合适的时机,总不能闭眼发通知吧?那肯定乱套了。”
“确实,哎,老牛,你们铁路研究出新钢种的同志,你知道吗?”
牛段长停下吃饭,看着孙菁华:“孙菁华,和你过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你这娘们,不像是好人,你是不是想着挖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