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永仁有点奇怪,付部長在来的时候,和他说过,主要负责瞭望台瞭望,平时看看哪里有火情之类的,这事儿,不是有眼就行,还需要学习?
都说这位陈副段长非常爱学习,在车间学技术,就是在添乘过程中,也要学习司炉技术,看来这话说的真没错。
陈卫东看出盛永仁的疑惑,没有解释,而是带着盛永仁上了瞭望台,指着远处的房子:“比如那边起火,你会看到一个小火苗,但是火头很小,大概这么大吧,你觉得需要报火情吗?”
盛永仁挠挠头:“不需要吧,这个大小,跟篝火差不多。”
陈卫东:“实际上,市区起火和郊区起火是不一样的,市区的房子起火后,因为房子密,周围有高房子,发生火警后,中间空气冷热交错,会有对流的作用,容易将火头拔高,但是我们这里是郊区,房子矮小,又有树木遮挡,虽有烟火,但看不清,所以就不能肯定是火警。
像是晴天新草房烧起来,烟比较小,色黄灰,火头上升高二丈,火势猛,雨天有水分,火势不会太快,烟大而白色,整齐多,油毛毡房子起火后,开始是黄色,烧穿厚,又是黑色,汽油燃烧....”
盛永仁没有想到瞭望还有这么多学问,对陈卫东钦佩了很多,果然人生处处皆学问:“我知道,汽油燃烧,火小烟大,上升力强,烟流呈蘑菇状。”
陈卫东点点头,看来不但体魄强健,视力好,还善于观察,有学习能力,付部長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消防和安全标准化都是陈卫东提出的项目,项目发展好,对陈卫东未来发展也好。
而付部長也没有闲着,他需要继续选拔优秀民兵,当话务员,别看话务员只是接电话,实际上每一名话务员都要求是活地图。
当遇到地址不清晰的时候,稍微一说附近的景色,就能知道是哪里,精确定位。
同时,还有一队秘密民兵,在陈卫东的消防安全规章下,在机务段附近空地的一片神秘的练兵场上,一群被选拔出来的优秀民兵正“立下愚公志,越过面前山”,进行基本训练。
目前陈卫东的消防小组是按照后世消防大队的规制建立的,未来,大队部内设办公室和防火、战训、后勤3个组,分别在机务段的四个主要位置各建1个中队,各方面技术人才,一共选拔217人。
同时陈卫东还结合了新国家以前的消防安全训练班的课程,比如《物资燃烧原理》《某些对象的防火技术》《灭火战术》《消防供水》和《消防装备》等,这些教材里包括了火灾研究、防火和灭火的基本知识和经验。
大家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从地面到高空,什么都能练,训练完成,就去机务段的教育教室,进行消防培训。
此时消防小组的同志们正在按照陈卫东总结设计出二号操战斗展开:400米消防接力、两节伸缩梯登高、挂钩梯攀登四层楼、100米障碍原地着装、50米着装、撑杆上楼、高楼自救、泵浦移动操、入户抢救、实地灭火、射水打靶等10余项比较实用的消防基本功训练项目。
其中还有安全红旗竞赛的项目,到时候会有:二号操战斗展开,400米消防接力、两节伸缩梯登高、挂钩梯攀登四层楼、100米障碍、50米着装登车、撑杆上楼、高空自救、各种水枪射水表演、泵浦移动操、入火抢救、实地灭火等。
“高空训练小组,现在开始,一:走壁、托竿、撑杆、三人位置连成垂直直线!
全脚蹬墙,上体后挺,两手握紧撑杆,注意要领.....”
大家伙训练的热火朝天,没多久,就能够根据要点,开始进行实战演习了。
陈卫东估摸着按照这速度,明天的安全红旗劳动竞赛,基本流程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消防建立起来,将来新国家很多火情就算不能避免,至少能够减少损失,比如58年四九城修造厂,第五车间变压器,当时着火,造成了损失70多万,这可是58年的70多万。
要是当时消防队伍能够更完善一些,至少可以减少一半的损失。
接下来,可能就需要关键的,设计新型结构的消防水池,但是陈卫东没有学过相关专业,他就在前世的小破站上,看过一些消防水池的形状。
同时,陈卫东在建设十三陵水库,学过一些这方面建设的经验,只是不太系统。
图纸能画出大概来,具体图纸和施工,就需要专业的同志来做了。
这件事,陈卫东找了牛段长和刘書记,让他们帮忙找找,有会挖消防水池的没有。
聂丽丽此时被陈卫东抽调过来,负责训练的记录工作,她父亲就是行伍出身,此时见着大家伙训练,只觉得,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以前也听说过消防方面的工作,尤其她父亲,主持的都是重要科技工作,每次一个基地建设,父亲最头疼的就是消防安全。
毕竟,那些基地中,不是重要材料,资料,就是重要科研人员....
陈卫东正看着众人训练,牛段长和刘書记一路小跑着走过来,当两个人看到民兵训练的同志们,此时正在进行的消防演习,双眼放光。
牛段长和刘世都是行伍出身,只是刘書记以前就是文职,他们看到陈卫东编纂的民兵训练,就发现,这绝对是一个对铁路,乃至全国工农业发展的好东西,更何况,二先生从1957年开始,就要求加强消防工作,只是因为新国家在这方面是一张白纸,只会跟着毛熊的脚步走,而现在陈卫东相当于带领大家,在消防中,走出一条新道路。
更重要一点,消防安全的建立,未来机务段事故会大大减少,牛段长,刘書记和陈卫东都会跟着得利。
牛段长:“陈副段长,您说的那建设消防水池的专业人员,咱这儿没有,我去问了毛熊专家,来咱新国家的,也没有说懂的,实在没办法,我就找了附近村子挖井,参与过建设大型水库工程建设,同时还持有国家认证的证件。”
陈卫东:“参与过建设大型水库工程?”
几位憨厚老实的汉子,此时憨憨看向陈卫东:“陈副段长,我们都参与过十三陵水库的挑沙挖石头工作。”
陈卫东:“.....那证件?”
“是俺的持枪证,俺们都是村子的民兵队的。”
陈卫东看着证件,嘴角微抽,要是他没有工作,参加过十三陵水库建设之后,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
果然,这年代的同志们的履历都红灿灿的。
牛段长:“陈副段长,这些人不行吗?”
陈卫东:“识字吗?”
“识字的,俺们村子有扫盲班,平时上集都有检查站,检查我们认字,不识字不让去赶集,还有公交车上也有。”
这事儿,陈卫东倒是知道,遇到赶集的日子,专门在半路设置检查站。路两旁摆上两张课桌,上面放着一块小黑板,黑板上写了很多字。然后,用绳子把路拦起来,路过的人必须先认字,达到标准才能过去,不然的话就要留下,把字学会了才能走。当时的标准是,老年人要认识5个字以上,中青年人要认识10个字以上。
这在后世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个不可思议,才让新国家的扫盲,成为人类史上的奇迹。
陈卫东低头开始画他记忆中消防水池的图纸,这个水池是按照寒冷地区设计的,为了防止冻结,会加设顶盖和覆盖层。
当画好了之后,陈卫东将图纸递给两位农民兄弟:“要是识字的话,这图纸上的东西,应该能研究试试。”
因为聂丽丽父亲的关系,她对消防很关注,所以就好奇地凑过来,开始看起来,这一看,聂丽丽瞬间回忆起,这几天被钱院长支配的恐惧。
先问农民兄弟开始识字吗?
紧接着,就甩过来专业的图纸,这好像钱先生在问她:这是一,那是二,请解答这个问题,用高等线代.....
几位农民兄弟经常挖井,是能看懂一些图纸的,他们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起来。
陈卫东也不着急,给大家时间,要是再不行,还可以去四九城的石油设计院中,找相关教授。
只是消防水池,不需要参加红旗劳动竞赛,所以不需要着急。
——
与此同时,红星公社,广播响起:“鼓足干劲,迎接春播:一年之计在于春,对于农业生产更是如此,春波工作做的好,对于争取农业更大更好更全面的飞跃,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在农业上追求主动,不误农时,是保证丰收的一条基本原则。
这要求我们一方面要藐视困难,敢于不断革命,坚定不移地奋勇前进,另一方面又要重视困难,一定要拿出比去年更大的干劲儿,采取更有利的措施,付出更大的力量,我们的口号是:十分指标,十二分措施,四十二分干劲儿.....”
“哎,老风,这眼看着就要春播了,你不赶紧安排下来,这要做什么?”
“先等等,隔壁公社又出钢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公社的扫盲班上,传出朗朗识字的声音:
“绳子套脖子——le;筷子夹饭——chi。”
“牌牌儿上的字儿我记心间,这两个字儿叫‘生产’……
这是最新的汉语拼音研究出的汉子快速识字法,如今已经在大江南北普及开来。
秦老栓此时冷着脸,坐在炕上抽旱烟,秦老栓媳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亲秦土生,一脸恨铁不成钢。
“老二,不是我当爹娘的阻拦你的前程,但是你是当哥的,你弟弟水生从小就身体不好,干农活也不如你爽利,你要走了,生产队的活儿,他哪里干得动?
还有你大哥家,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你大哥辛苦一年,也供不起几个孩子。
再说,娘也是为你的名声着想,你要走了,村子里会骂你白眼狼,不孝,到时候你又该如何立足?
还有你爸,身体不好,如今还跟着你大爷弄生产队,还不能脱产,你也要不管了?
娘当初为了生你,丢了半条命,你...你这是要生生剜娘的心啊。”
秦土生想要争辩,村子里陈家好几个兄弟都去四九城工厂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公家饭,能跳出村子的出路,但是他娘坐在灶门口抹着眼泪,一声声叹得他辛酸,嗫嚅许久:“娘,我要成为正式工,工资多了,我留下自己吃饭的,都给您寄回来。”
“成正式工?你有那能耐吗?我看那铁路这么给你说,就是不想要给那五块钱了,当临时工12块钱工资,这工资正好当伙食费,你什么时候能转正?一年,两年?
咱村子里的小芳,在纺织厂当临时工,这都三年了,还没转正,如果你去了,一直不能转正,咱一大家子怎么办?”
不是秦老栓不知道工人的好,他知道,但是秦土生是老秦家,干活最多,最实在的壮劳力,秦老栓,秦老栓大儿子,还有小儿子,干不完活的时候,全靠秦土生搭把手。
要是秦土生离开了,一大家子的农活都得开天窗。
秦老栓:“要我说,将这机会,咱卖给村子里的老田家,虽然是临时工,但他愿意出二十块钱,到时候,咱家也能松快点。
你要是想要偷着去,我拦不住你,但是,你去之后,我会去告你不孝。”
秦土生眼中的光芒熄灭了,这个年代,名声重过天,他要是被告了不孝,他一辈子的名声就没了。
秦土生无精打采的走出院子,秦红茹:“二弟,要不你将那名额给我吧,我去干。”
秦土生:“人家不要女工。”
刚满12岁的秦京茹:“二哥,你不能当工人老大哥了吗?还能买糖给我吃吗?”
秦土生:“不能买了。”
秦京茹嘟唇,将秦土生的脏衣服从盆子里挑出来:“那二哥今天衣裳,你自己洗,我没时间。”
秦土生颓废走出门口,忽然看到陈卫阳正帮着一个姑娘拎着行李,说说笑笑,往家中走去。
焦晓凤笑着说:“陈卫阳同志,你可真有意思,那你家里那么多兄弟,平时会打架吗?”
“肯定打啊,不过一般,打完了,没一会儿就好了,我爷爷奶奶老笑话我们说,前一刻打仗哇哇大哭,后一秒,眼睫毛还没干呢,就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