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和孩子置身于欢乐中,秦淮茹也难得穿上过年的新衣裳,抱着小当,带着棒梗,棒梗手中拎着一个罐头瓶子做的灯笼,和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陈火一伙人后面。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手中拿着一个自己糊的灯笼,大概是手艺生疏,糊的乱七八糟的。
阎解旷和阎解娣的灯笼倒是很好看,虽然没用多少彩纸,但是阎埠贵用毛笔字在上面写“安康”等字。
一看就是文化人家的灯笼,易中海看着阎埠贵家的灯笼笑着说:“老阎,你这字儿写的可真好啊。”
“那是,甭看我学历没有卫东高,但要论灯笼写字,咱院子里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这灯笼写字是有技巧的,右手执笔时通过指腕微调控制笔锋走向,左手同步旋转灯笼框架,形成笔动灯转的配合。这种逆向操作不但要掌控毛笔,还要将字写得工整。
都说字如其人,观其字便知其人,如何....”
阎埠贵洋洋得意,毕竟,整个四合院里,也就他家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陈卫东虽然是大学生,但属于工科类,和文化界知识分子那一类,还不怎么搭边....
秦淮茹抱着小当,看着刘素芬带着妞妞:“卫南媳妇,你怎么也没给你家妞妞做一身新衣裳?”
刘素芬笑着说:“去年做了,新三年旧三年,这三年,都是新衣裳呢。
东旭媳妇,你身上这花色少见,得是洋布吧?”
秦淮茹抿嘴:“嗯,听说老毛子那边进口的,做布拉吉都用这样的料子,料子是好,也舒服,就是怕不耐穿。”
秦淮茹和贾东旭正聊着,轧钢厂车间主任刘成媳妇带着刘玉华走了过来,刘玉华这会儿才18岁,但是1米55的身高,至少得155斤,这别说在四九城胡同,就是整个新国家都少见这么胖的姑娘。
可偏偏,刘成和他媳妇一连生了七个儿子之后,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凑成个好字,平时一家子,对刘玉华疼爱的狠,刘玉华也争气,去年乘风破浪,轧钢厂招工,她一把子力气,还有扫盲班获得的等同于初中学历的文凭,考进了轧钢厂,今年刚转正。
刘成媳妇走过来,看着秦淮茹眼睛一亮:“哎呦喂,老远就说,谁家小媳妇,这么好看,原来是东旭媳妇,东旭媳妇你家东旭呢?今儿厂子劳动竞赛,他和卫南可是给第一车间争光了。
东旭可是劳动竞赛个人组,第一名呢。怪不得周师傅说,东旭钳工有天赋。”
秦淮茹抿嘴轻笑:“易师傅也说呢,他钳工有天赋,喜欢琢磨。”
刘成媳妇:“卫南媳妇,你家卫南也挺厉害,要是再历练两年,不比东旭差。”
刘素芬:“嗨,我家卫南闷哼哼的,能干成什么事儿呀?也就是厂子里领导的好,领导怎么说,他跟着怎么干,才得了今儿的奖励。”
刘成媳妇听到刘素芬的话,脸上笑容更盛,毕竟刘成是陈卫南车间的车间主任,刘素芬这话相当于说,刘成领导好,陈卫南才有今天这成绩。
这话谁听了不高兴,不自觉地,她就和刘素芬亲近了许多:“哎呀,卫南媳妇,你平时在妇联接触人多,回头寻摸个合适的,给我家姑娘说个亲,今年十八岁了,轧钢厂正式工了。”
刘素芬上下打量刘玉华:“哎呦,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一看就有福气,这还用寻摸,您放出风去,媒人还不得将门槛给踏破了。回头有好的,我就先悄悄给你送去,你们看着差不多,咱再往后说,你看成吗?”
刘成媳妇激动点点头,她闺女情况特殊,要是刘素芬贸然说出去,人家不同意,会毁了姑娘名声,像是刘素芬这样安排最好,悄悄说一声,她去探探底,差不多再谈。
两人说着家常,关系亲近了许多,陈卫东在一旁听着,心中感叹,不知道是胡同的妇联工作太历练人,还是刘素芬本身是东山人,有点那边的基因,说话办事越来越周全了。
实际上,是刘素芬真的下了功夫,她以前木木憨憨的,但是进了妇联,她也有压力,怕出错,怕干不好,怕影响家里名声,怕耽误东子的前途。
于是每天她都刻苦钻研,不懂人情世故,她就认真观察妇联每一位同志待人接物。
再加上妇联的干部们很喜欢刘素芬踏实肯干肯吃苦的性子,所以都愿意教她。
刘素芬和陈卫南如今最大的想法,就是努力工作,总不能让陈卫东一人支撑一个家。
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过得越来越好,老话说的好:土多好打墙,人多力量强。
刘成媳妇和刘素芬说了一会儿,中间秦淮茹主动找了几次话,但是刘成媳妇接了就没下文了。
等到临走的时候,刘成媳妇:“哎,东旭媳妇,怎么没见你家东旭出来热闹热闹?”
秦淮茹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僵,“他在家琢磨钳工技术呢。”
实际上,此时的贾东旭猫在家中,愁眉不展地盘算着全家还有多少吃的。
好不容易年关过去了,打肿脸充胖子似的让孩子们吃了几天饱饭,一人买了一身新衣裳,做了新鞋子,他学习钳工技术,又买了几本相关的技能书。
家里的钱捉襟见肘,好过的年,难熬的春。
公共食堂下了通知,这个月,还是按照人头定量吃饭,贾东旭每月在单位需要留出足够伙食来,又要顾着家里,贾张氏,秦淮茹,棒梗还有小当的议价粮。
粮食缺口太大....
就算这个月他能借钱度过难关,下月呢?下下月呢?
每月寅吃卯粮?
实际上,今天和贾东旭这样一家子在家里为钱头疼的一家之主不在少数,水三家,刘铁柱家。
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
一年三百六十天,辛苦和饥饿总像影子一样跟着,能有几天好日子呢?
只盼着新国家建设的一天比一天繁荣富强,日子也就能好过起来。
四合院里,甭管谁家日子过得多艰难,闹元宵的大日子,都过得喜气洋洋。
妞妞:“老掰,老掰,我们在这里看手相,给你也看手相好不好?”
陈卫东:“你还会看手相啊?这么厉害?”
妞妞掰着陈卫东的手指头,仔细看着手指头的纹路,念念有词:“一脶(luó)穷,二脶富,三脶四脶披麻布,五脶六脶得官做,七脶八脶晒大路;九脶一簸箕,顿顿都吃稀;十脶全,点状元。
老掰,老掰,你是六个脶,四个簸箕。你是得官做。”
陈卫东听了忍俊不禁,这种手纹的说法,好像他小时候也听了很多,很多种不同的版本。
没一会儿棒梗哇哇大哭:“我不要卖豆腐,我不要卖豆腐....”
小孩忘性大,棒梗哭一会儿,又开始玩新的游戏了。
“映山红,洗脸蒙。蒙哪个?随便蒙!铜瓢铁瓢坐山坐牢,铜丝铁丝萝卜丝丝。金妖怪,银妖怪,捉到哪个不要怪,哎嗨,捉到哪个不要怪!借你家木蓬蓬躲个雨,蓬蓬倒来压死你.....”
这是一个孩童群体游戏,主令者以手掌心型为蓬状,众人各自将其食指伸进主令者蓬状手掌下方做躲雨状,待主令者念罢上述口令,主令者骤然合掌拿捏住未及躲闪之人食指,然后要求其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没多久,就捉住了秦岭,秦岭大大方方地站在中间:“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我在少年宫学的新民歌:《横山下来游击队》:
咳咳.....”
秦岭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对面价沟里流河水,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一面面的那个红旗硷畔上插,你把咱们的游击队引回咱家,哎依儿呦,滚滚的米汤热腾腾的馍.....”
不得不说,秦岭的声音自带魔力,一首信天游,好像将大家伙都召唤到高原上,红旗翻飞的场景里.....
小小的秦岭穿着一身红色棉袄,戴着一个红头巾,唱歌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真挚的感情。
不得不说,新民歌运动是成功的,可以让不同地方的曲调,活跃在新国家的大江南北。
看着一群孩子挑着花灯四处游玩,陈卫东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几个烟火,这和过年放的炮仗不一样,正月十五,就是要放烟火的。
而这年代,火箭、地老鼠与“甩火绳”——三种最拉风的烟花
火箭也就窜天猴:纸筒裹火药,绑在长苇杆上,点燃后“嗖”地窜上天,留下一道火星长尾。
地老鼠:一点就“吱溜”乱窜,孩子们跟着满地跳脚,生怕它啃了新鞋。
“甩火绳”:几分钱一根的软纸条,点燃后火花四溅,调皮鬼甩起来,围观小伙伴四散狂奔。
买完了陈卫东拿回家,悄悄放起来,准备等正月十五,再给几个小的。
今儿是正月十四,各家孩子在父母的三喊四叫中,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家里。
回去之后,陈卫东将他买的儿童漫画,还有纸笔,拿出来,至于算术教材,陈卫东单独用一个报纸抱起来,然后又用衣服包裹了一层,让人看不出什么东西。
回到家中,几个孩子期待的看着陈老太太,陈老太太笑着说:“今儿来破闷儿,你们老掰好,不光给你们买了灯笼,还买了破闷儿的奖品,你们可得记得老掰的好。”
“太太,我们记住了,老掰对我们最最好。”
陈金几个冲着陈卫东扮鬼脸,妞妞爬到陈卫东膝盖上,在陈卫东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老掰,等妞妞长大了,给老掰买好多东西,努力干活挣钱,让老掰不那么辛苦。”
陈卫东揉揉她的小脑袋,“好,妞妞是老掰的小棉袄。”
陈金盯着儿童画报,眼神中满是渴望,陈火和陈木则是盯着铅笔和本子,陈火刚上学,他的铅笔本子总是丢三落四,没几天就要卖,但是每次都挨训,要是有这个铅笔本子,就不用挨训了。
陈土是因为他还没上学,但已经跟着家里学认字了,每天他只能用哥哥剩下的铅笔头,还有写完的本子写字,他也想要有一本自己的本子。
妞妞则是盯着上面的糖果,那糖纸五颜六色的,收集起来一定好看。
陈木环绕一圈,没找到他喜欢的,最后他将目光放在那大大的包裹上:“老掰,这个是什么?”
陈卫东:“这是神秘大奖,谁要是能够连续破三个闷,就可以获得这个奖励。”
陈木双眼放光,直觉告诉他,里面是好东西:“我要,我要,这一定是我的。”
陈卫东:“奶奶,你出题吧。”
陈老太太:“头尖身细白如银。称称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到屁股上,光认衣裳不认人。”
陈金几个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没想到,妞妞第一个举手:“我知道,是针!”
陈卫东:“妞妞真棒,可以挑一个你喜欢的。”
妞妞高兴的跑到桌子上挑了糖果,然后她就将糖果拿着先给陈卫东一块,再给老太太一块,分完了一圈,发现她的没有了。
陈卫东:“妞妞,甜甜的糖果你不吃了吗?”
妞妞抿着小嘴,抗争半天:“妞妞有糖纸就好,太太,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吃了糖果,比妞妞吃了还要开心。”
陈老太太:“傻姑娘,太太咬不动,留着你自个儿吃。”
妞妞:“太太,我可以给你泡糖水里。”
陈老太太:“来,第二个,你们几个可要抓紧了,待会好东西让妞妞赢了,可不要哭鼻子。
下一题,铁公鸡,打一成语。”
陈火:“我知道,阎老师,一毛不拔!”
刘素芬拍了他后背一下:“怎么骂人呢?谁教你的?”
陈火一脸委屈:“没有骂人,是阎老师给我们讲过,说铁公鸡一毛不拔。”
陈卫南:“下次说话先过过脑子。”
陈老太太:“行了,大过节的别说孩子了,赶紧挑喜欢什么。”
陈火去挑了一个本子。
陈老太太:“一块变九块。”
陈金:“我知道,四分五裂!老掰,我想要漫画。”
陈卫东:“好,看完了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看。”
陈木激动的看着大包裹,他觉得里面肯定是烟花,保不准是一块钱的烟花呢。
他一定要得到:“太太,快给我出题,出三个,我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