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促成这一笔买卖的丰台机务段的领导干部,履历上也会增添上浓重墨彩的一笔。
刘書记:“这段时间,我们机务段的工作重点,推行两参一改三结合,迎接外宾,除四害,爱国卫生运动,民兵训练,消防训练小组委培,以及各机务段技术人员学习委培。
再就是外宾来,牛段长,你得提前准备一下发言稿。”
牛段长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刘書记,你和陈副段长负责这一块还不行?我就负责过去一站,万一我嘴一瓢说错话怎么办?”
牛段长之前可是在演讲中,说错过话,也幸亏是机务段的会议,这要是公开会议,少不得又得挨批评。
刘世:“你觉得合适吗?”
牛段长挠挠头:“那先说说工作安排吧,除四害,爱国卫生运动,这是要和其他机务段进行竞赛的,这不能不搞吧?
但是迎接外宾,到时候肯定得布置机务段,这两边难免冲突。”
捉老鼠,撵麻雀,很容易将布置好的场地给弄乱了。
刘世蹙眉,这也是个问题,但是时间紧任务重,这两方面还真需要同时进行。
陈卫东想了想:“其实这并不冲突,爱国卫生运动可以确保我们的机务段卫生打扫干净,至于欢迎的场地,这也简单,让木工的同志帮忙用废料组装一个木板,上面的字可以活动的。
写上热烈欢迎腐国专家之类的,等用完了,放在仓库里,下次有需要欢迎的,抬出来,将字一改,结实耐用也可以重复利用。再用气球做一个拱门。”
陈卫东说着画出一个大概的图纸,这就是跟后世婚礼场地,用一些背景板营造氛围很像。
木板上可以弄上一些假花,这样一来,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搬出来,用完再抬回去。
刘世眸子一亮:“好主意,上次开会,铁道部还特地说了这事儿,每次各单位迎来送往,做的条幅,彩旗都很浪费,要是用这办法,可以直接杜绝浪费。”
牛段长:“何止啊,咱用废料做,这不也是为了响应新国家勤俭节约的号召吗?”
陈卫东和刘世,牛段长确定了大方向,就各自分工开始忙碌起来,陈卫东出门正好碰到了陈麦花。
“姐?”
陈麦花:“哎,这一周你回家吗?我前一阵工作劳动竞赛,奖励了一块布料,是哔叽布,这不盘算着上次麦草给咱妈做了新衣裳。
我这块布,正好带回去,给咱爸做。万一将来再上台领奖,也能有一身体面衣裳。”
陈卫东:“回去,正好这一周工作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我待会找空儿,将布料送过来,这会儿我得去一趟财务科和物资科,下周末足球比赛,我听说你也参加?”
陈卫东:“嗯,姐,这足球赛,工会负责办的?”
“对,这段时间,工人们每天加班加点,太辛苦了,举行一场比赛,让大家伙放松一下,正好也申请一些礼品盒劳保用品。”
回到办公室之后,陈卫东就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按照陈卫东记忆,距离老毛子撤走专家可没多久了,在老毛子离开之前,必须从老伊万那边弄到系统全面的内燃机图纸同时,尽可能让一些毛熊专家,在临走之前,多留下一些东西。
有时候可能多留下一张图纸,新国家都可能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临下班的时候,陈麦花将她奖励的布料给陈卫东送到办公室,陈卫东找了一张干净的报纸包好,然后放在挎包中,准备今天回去的时候给陈老根带回去。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傍晚,陈卫东早早地收拾东西,将这个月他还能凭副食本买的木耳、粉丝、粉条等副食品全都去买了。
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很多东西就会变成过年才能尝一次的稀罕物。
“陈副段长,今儿供销社,凭7号副券供应豆制品,要是需要您可以去买。”
因为物资紧缺,为了买到东西,很多家庭主妇每天一有时间就往供销社那边跑,看安民告示,看到什么来货了,大家伙也都很热心,有消息就奔走相告,口口相传。
陈卫东拿出他的记账的小本子,看了看,七号副券,还有三天就过期了,陈卫东赶紧快跑往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就见梁军正在挨家挨户地询问,“谁家愿意用七号副券帮忙换点粗粮票?”
只是这会儿,物资越是紧缺大家伙都越是没有安全感,有点粗粮都想要自家存着。
陈卫东:“梁军,我给你换吧。不过,我记得你平时外出勘探,粮票应该有津贴吧?”
梁军挠挠头:“我老家,他们那边公共食堂粮食越来越少,一直吃不饱,我就想要给粗粮票换成全国粮票给送回去。”
陈卫东从兜里掏出两张粗粮票:“我跟你换吧。”
梁军眼睛一亮:“陈副段长,你的粮食够吃吗?”
陈卫东:“够,你家狗蛋得一个多月了吧?”
吴茉莉是58年3月份怀孕,在59年1月份生下一个儿子,因为当时生的时候,孩子有点大,吴茉莉大出血,很艰难才保住命。
所以吴茉莉生孩子之后,就回到娘家坐月子。
技术科大家伙也就没有过去打扰,都商议好,等孩子过百日的时候,吴茉莉和孩子身体好一点,再去探望。
梁军:“哎,一个半月了,茉莉说,她身体差不多了,等3月初,就搬回来住。”
陈卫东:“那行,要是有需要随时招呼。”
和梁军告别后,陈卫东拿着两份7号副券还有他的豆腐皮来到供销社,先是将粉丝、木耳粉条之类的都买了。
然后又去了水作店,买豆制品。
“陈副段长,需要豆制品吗?”
陈卫东:“这都怎么卖的?”
“豆腐片是5毛8一斤,豆腐丝是6毛4一斤,五香豆腐干是4毛8一斤,熏干是6毛3一斤,白干是4毛4一斤,苏州干7毛6一斤,大方干4毛6一斤。7号副券或者是豆腐票。”
豆制品的好处就是不吃肉也能补充蛋白,很多人家不愿意要,是因为价格不便宜,再加上难以储存,但是陈卫东就没有这个苦恼。
他可以直接放进空间中,将来困难的时候,好歹也能拿出来补充营养。
陈卫东买了两斤豆腐丝,两斤五香豆腐干,别看豆腐丝价格贵,这东西不压秤,一斤能买不少。
五香豆腐干,则是价格实惠。
买完了之后,陈卫东就回到宿舍收拾东西,然后推着自行车,往站台走去。
随着形势越来越紧张,现在民兵训练也紧张起来,刚开始是随处可见的男孩子扛着枪,现在越来越多的女同志也参与到了民兵训练之中。
后续,孩子,老人,慢慢会蔓延到全民皆兵。
陈卫东坐上通勤火车,抵达老前门站台,下了站台,路过鲜鱼口,老远就看着二麻子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正忙着收废品。
鲜鱼口站了不少人,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前后左右排队的相互聊天乐呵呵的看着自家和别人家的废品像是露天聚会。
这个时刻,最快乐的就是孩子了,因为这是这年代很多孩子唯一能挣点儿零花钱的机会。
麻子挑着秤,“废报纸,橘子皮,牙刷、头发、指甲,猪骨头,行啊,小子,收获不错啊,奖励一块麦芽糖。”
麻子说着利索收了东西,给了钱,然后就从旁边桶里用小棍挑出一点麦芽糖来,递给小孩,小孩刚要去拿,麻子将手收回来:“哎,大声说出我的口号来!”
小孩:“要卖破烂找麻子!”
“对,真棒,回去多给我宣传宣传,带新人来,下次我还给你糖。”
“哎!”
小孩欢呼地拿着钱,用两根小棍不停搅动着搅搅糖。
这种糖,其实就是麦芽糖熬的,将糖在两根小棍之间来回拉扯、搅拌,糖由浓稠变得越来越蓬松,颜色也渐渐变浅。
这个过程中,孩子们全神贯注,既期待着糖的口感变化,又享受着自己动手的乐趣。小伙伴们还会互相攀比,看谁搅出的糖更漂亮、更香甜。
这种糖其实挺健康,原料主要就是麦芽和大米。
首先将小麦浸泡并使其发芽至三四厘米长,随后取其嫩芽切碎。接着,将糯米洗净后蒸煮成糯米饭。最后,把切碎的麦芽与糯米饭一同放入大锅中,搅拌均匀后保持适宜温度进行发酵。
经过发酵后,麦芽与糯米饭中的糖分逐渐转化。此时,再将这些糖分从混合物中提取出来,经过过滤、熬煮,最终得到的就是香甜的麦芽糖。
陈卫东停靠下自行车,看着麻子熟练的给大家伙将废品收完,就要收工的时候,他一抬头,看着陈卫东,双眼放光。
“东子,我正想要找你,去你家好几趟,都没碰上你回家,甭说,你给我这法子可真好,如今,咱这附近的胡同,大半片区,可都只认我麻子一人,嘿嘿....”
陈卫东笑着说:“那你收益怎么样?”
“甭提了,隔三差五,还能遇上捡着几个漏,我都给你留着。哎,今儿正好遇到了,前一阵正好有人给我两张鲜鱼口迎秋茶社的票,高德明,王世臣,怎么样?都是名家,还有一位,保不准你认得,你们铁路文工团的评书艺术家,田战义先生,王世臣先生的徒弟,那相声,讲得是一个地道.....”
陈卫东原本想推辞,麻子:“我说东子,咱自家兄弟,正好我还和你说说,秦土生和刘闪的事儿,这一阵你没回秦家村吧?”
陈卫东:“没,他俩怎么着了?”
“刘闪倒是没事,听你的进了工务段,现在是临时工,听说那边工头还给他找了个师父,要是学得好,将来能转正。
秦土生回去和家里说了,他父母死活不同意,他原本想着听刘闪的,自个去公社开了介绍信偷偷走。
结果,他爹娘以死相逼.....他这会儿说都没脸见你,你给他寻摸了好出路,结果,他....”
秦土生的父母其实和这年代很多父母差不多思想,控制欲极强,但是就因为这种控制欲很可能毁了孩子进步的机会。
要是秦土生这次能进工务段当临时工,工务段那边需要工人多,很可能会转正,一旦转正,秦土生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陈卫东和麻子说这话,走进了迎秋茶社,这会儿能够登台的老艺人都是经过社会主义改造的,所以,这个行业,在这年代,其实还是很高级的。
迎秋是一个二三百人的小院子,木板座,有的是小方凳,还有个凳子垫,演出分为前四场、中四场、后四场,前四场有黄铁良福保仁的对口相声,还有冯光跃的东山快书。
二麻子进去就点了一份高级点心,铁蚕豆,还有一壶茉莉花茶。
开场《跳舞迷》,这段子演一个织袜子的工人,迷上了跳舞,不但业余时间跳舞,织袜子的时候也跳舞,蹦擦擦,蹦擦擦,一看袜子,好家伙,一丈多长了。
还有《窝头论》,《倭瓜镖》,最后是红《红色卫星闹天空》。
看得陈卫东和二麻子捧腹大笑。
其实陈卫东挺喜欢这一类艺术的,只是以前家里穷,看不起,如今看得起了,但是每天要工作,没时间了。
和麻子看完了相声从书社出来,麻子骑着三轮车,陈卫东则是骑着自行车,俩人说着话往胡同口走去。
一进胡同口的供销社门口,尤其是副食店,看着一大群人,此时正聚集安民告示旁边。
每天到辖区副食店遛遛,就成了家庭主妇的习惯。
“凭9号副券供应红糖二两,过期不补”;“3月8日凭46号副券供应果酒一瓶,过期作废。”
“哎哟喂,我家有两张9号副券,我昨天没有看着这安民告示,这就给过期了!”
“四两红糖啊,这可真是白瞎了好东西!”
“你还说呢,前一阵咱这边供应萝卜,我也没看着。”
“你算好的,我们院子两口子,马虎粗心,将上个月的粮票给过期了,等发现的时候不能用了,因为这事儿,两口子吵了一个月的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