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四人在东来顺边吃边聊天,热腾腾的锅子,无形之中拉近了几个人的距离。
陈卫东和张主任也逐渐熟悉了,张主任笑着说:“卫东同志年轻有为,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吧?”
等生孩子,正好到咱新国家新建的妇产科去,我爱人如今研究的课题,是针灸剖腹产,这种剖腹产据说就连外宾也非常感兴趣。”
陈卫东眸子微闪,针灸麻醉剖腹产,起源于五十年代,但是高光时刻大概在七十年代,当时这项技术的发展不仅开拓了外科麻醉的新途径,也推动了我国的针灸技术走向世界,提高了中医学的国际影响力。
甚至在1972年,友谊医院还拍摄了纪录片,因为针灸还展开了一场针灸外交。
但是,后来,针灸麻醉却消失了,有人说不管用,有人说其实并没有这种办法。
也有人说,因为太便宜,各种声音,层出不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鹰酱,一直到2025年,还在研究这种针灸麻醉术。
刘建为笑着说:“我们妇幼医院要做就做火车头,卫东同志,以后有事,可以尽管到妇幼医院找我。”
这个承诺,很有诚意了,这个年代的大夫是三班倒,没有黄金周,也没有加班费,住院的医师和主任医师,一天往往要做几十台手术,护士也是一刻不得闲。
如果遇到住院医师查房,还要通宵达旦地准备病历。看书,背化验指标等等,忙起来,连电梯都顾不得坐,直接跑。
甚至赶上病人需要输血,只要血型匹配,大夫就直接上去献血,这个年代的护士和医生,尤其是妇产的,她们自己都记不清,给婴儿义务输了多少次血,甚至很多同志,献血之后,都没有条件补补,一样得参加工作。
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大夫,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刘建为:“不过我还真好奇,卫东同志个人条件都不错,怎么这会儿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
陈卫东:“因为家中条件不是很好。”
这一句话,让刘建为一下子沉默了,她好像才注意到,陈卫东半旧工装下的白衬衣带着密密麻麻的针脚——这是衣裳补得没办法再补了,只能用更细密的针脚缝合成一块硬硬的布。
张主任:“这你就不懂了吧?卫东同志正儿八经的贫农出身,穷得光荣。”
刘建为歉意地笑着说:“对,说起来,我和老张也都是苦出身的孩子,以前活得比鬼都不如,还是新国家好,让咱穷人知道,咱才是最光荣的。
因为咱挣的钱,最干净,咱没有剥削别人,咱最光荣。”
陈卫东和张主任、刘建为、田招娣说着话,各自谈论了各自领域的工作,陈卫东负责的铁路很多工作需要保密,他就挑拣一些工作思路说了说。
因为张主任给了陈卫东狍子肉,还有野猪肉,陈卫东拎着,这可不少,所以吃完饭,陈卫东坚持他付钱。
张主任还想客气,陈卫东:“张主任,你再推辞,这肉我可就不要了。”
“哎,卫东同志,真是,下次我请你....”
吃完饭,走出东来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主任握着陈卫东的手,依依不舍:“卫东同志对我们新国家目前工业发展,还有行业发展思路非常的清晰啊,可惜今天太匆忙了,要不然,我还真的想要和卫东同志促膝长谈。”
陈卫东:“和张主任我也学到了不少,以后还是要多向你请教。”
俩人互相寒暄一阵,就分别了,临走之前,陈卫东送田招娣去公交站坐车。
路上田招娣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询问:“先生,你毕业这么久,考虑过个人问题吗?”
陈卫东:“还没有。”
这话不是托词,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过,刚毕业,他家中的情况,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从陈卫东7岁上小学开始,他爷爷奶奶,大爷,二爷,三爷家,哥嫂们,都是勒紧裤腰带,挣的钱,全都存在陈老爷子那边,陈老爷子又会将它们交给陈老根,供陈卫东上学。
家里嫂子侄子侄女都是农村户口,哥哥每天在站台卸煤,有时候为了多挣一毛钱,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那个时候,他要考虑个人问题,他还算人吗?
这个年代,一家子勒紧裤腰带供陈卫东上大学,陈卫东大学毕业后,再反哺家族,是理所当然的。
三个姐姐婆家一直没说什么,但是她们从出嫁就贴补娘家,婆家不可能没意见。
从陈卫东毕业到现在,他就一个想法,得让家里的日子稳定下来,所以工作时他总是比别人更拼命。
为的就是让家里安稳点,如今家里基本稳定了,可物资越来越紧缺,他压根没时间考虑。
田招娣眨眨眼,澄澈的眸子中满是期待:“那先生能答应我,等这次群英会结束,考虑一下行吗?”
陈卫东和田招娣对视一眼,神使鬼差的没有犹豫:“行。”
田招娣坐上公交车,陈卫东拎着狍子肉,往南锣鼓巷走去,王府井的东安市场,距离南锣鼓巷没多远了。
回去之前,陈卫东将张五福给他送东西的包着的油纸包弄下来几张,垫在行李袋下面,将狍子肉塞进去。
这狍子肉,起码得五六斤,这要是拎回院子里,估摸着,又得引起讨论,还是放在行李袋里稳妥。
路上不少扛着铁锨的同志们说说笑笑:“今天我去种植了八棵树,挖了十个树坑。”
“我比你少挖了两个树坑,你等着,等明天去大会堂工地义务劳动回来,我再去挖坑,一定要追上你。”
“我明天也要去大会堂义务劳动,我可是听说了,这会儿在那大会堂劳动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先进生产者、劳动模范、红旗手,咱也去跟他们学习学习,比先进,学先进,成先进。”
陈卫东听着大家伙的议论,算算日子,植树节没几天就到了,新国家建立后,因为老四九城春天风沙特别严重,所以就开始植树造林活动。
每个学校,工厂,机关单位,都有固定的植树造林任务,因为大规模的植树造林,老四九城春天的风沙好多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就是柳絮满天飞。
因为陈卫东现在义务种树的树种,刚好是毛白杨树。
陈卫东回到四合院胡同的时候,胡同里的高炉里,还在燃烧着熊熊火焰,时不时听着人们正在讨论土法炼钢的事情。
一群孩子,在胡同的墙角里四处搜寻,都是在捉老鼠,臭虫的,还有不远处,供销社的合作社里,传来一声声叫卖声:“卖馄饨喽!”“水萝卜赛过梨”“冰糖葫芦”……”
只要一回到胡同,闻到那一股熟悉的烟火气,陈卫东瞬间觉得浑身放松。
就连在胡同里看到的月亮,也觉得比在四九城其他地方看到的更加明亮些,怪不得故人总说,月是故乡明。
胡同墙上的标语除了乘风破浪的,又增加了新的,那就是“节粮运动”,新国家建立后,因为粮食短缺,进行了好几次节约粮食的运动,这一阵,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刚走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陈卫东就听着许大茂显摆的声音:“我说傻柱,今儿我瞧着你帮着87号院子里的刘寡妇拎水了,你爸看上寡妇,你该不会哪天也跟着寡妇跑了吧?
还有前几天早晨,明明你大清早出了四合院,结果回轧钢厂上工时却迟到了,那段时间你既没回四合院,也没去工厂,该不会去找寡妇了吧?”
傻柱:“许大茂,要不就说,你这孙贼,天生坏种,人是脏的看什么都脏,那刘寡妇刚死了男人,家里活儿多,我帮着拎桶水、打打水,这就成看上寡妇了?
你真是个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内心龌龊的小人,什么事儿都你眼里都是了二两肉的事儿了。
许大茂,说实话,甭看咱院子里都说,咱俩打小死对头,但我还真看不上你,你这眼光太狭隘了。
按照你这么说,你每次下乡放电影,都待好几天,晚上去哪里了?都去钻小寡妇被窝了吧?”
许富贵:“傻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大茂,那是下乡为人民服务。”
何大清面无表情:“我儿子帮着寡妇拎水,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许富贵,你家大茂最近正在说亲吧?”
许富贵原本还想说两句,结果听何大清这么一说,当场忌惮起来。
要知道,最近许富贵家一直在和娄董事那边走动,这件事,许富贵在整个四合院隐瞒的死死的,何大清怎么会知道?
何大清面无表情警告了许富贵一眼,那意思很明确,要是他和许大茂再算计傻柱,别怪他不讲情分。
刘海中:“咳咳,同志们,有这功夫,大家伙还不如研究研究技术,我觉得,这人啊,还是得提升技术,你看看老根,在单位表彰,看看卫东,因为技术好,可是表彰好几次了。”
许大茂:“刘大爷,您这话,对也不对,没听农村说吗?三级工,四级工,不如农村一捆葱。
这会儿,干部都带头减少副食品供应,定量供应呢。这时候,还是粮食是王道。”
陈老根也在院子里坐着,只是他光听着,什么也不发表意见。
刘海中刚要说话,就看着陈卫东进了院子,“东子回来了?”
陈老根起身看着陈卫东回来:“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没?”
陈卫东:“吃了,和同事一起在外面吃的。”
阎埠贵看着陈卫东那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眼珠乱转:“东子,这一阵,咱这边很多供销社买肉,买副食品还有一些日用品都短缺,你们铁路也这样吗?”
陈卫东:“都差不多,我们单位干部都开始带头减少定量和副食品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神色缓和不少:“哎,看来,现在形势都不好。”
刘海中:“东子,我最近对你的几篇报道,进行了深刻的学习,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接下来,咱新国家工人们要学习的重点,技术,技术还是技术。
所以我决定,努力今年提升到六级锻工,争取六三年,提升到7级锻工,六六年左右,提升到八级锻工,东子,你觉得我这方向制定的怎么样?”
陈卫东:“刘师傅,这会儿讲究干部年轻化,年轻就是优势,我觉得你可以使使劲,争取六五年之前,提升到8级锻工。”
刘海中一听陈卫东的话,激动不已,“东子,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能六五年之前提升到八级锻工,就能当个干部?”
陈卫东:“有希望。”
按照陈卫东的记忆,六五年,正好新国家的三线建设选拔人才的时候,全国各单位的八级工都被抽调过去,在大三线,技术人员基本都是干部。
三线干部也是干部,这个角度来说,刘海中的方向确实很好。
刘海中听了陈卫东的话,算算时间,其实可行的,那就这两年努力,争取在65年提升成为八级锻工。
陈老根心疼儿子刚到家,笑眯眯和大家伙打了招呼,就拉着陈卫东先进屋去歇歇。
陈卫东回家之后,最高兴的就是陈老太太和五个小萝卜头。
陈金:“老掰,我数学考了满分100分。”
陈木更兴奋:“老掰,我数学考了3分,老师说算是及格了。”
从和毛熊合作开始,新国家就学习他们的教育模式,广泛采用五级计分法(即五分制),通常对应“优、良、中、可、劣”或“5、4、3、2、1”等级。
而今年中学很多学校已经开始实行百分制了,只是有的在过渡,
所以,陈金数学成绩是100分,而陈木还是五分制,按照陈卫东的记忆,等到了60年,基本都陆续恢复了百分制。
陈卫东看着陈金一百分的数学试卷,“做的不错,你将来不管上中专还是大学,数学成绩都非常重要,想要进重工业行业,数学必须好。”
更让陈卫东惊喜的是陈木,及格,对别的孩子来说,可能容易,对陈木常年一分晃荡的来说,确实不容易,可见这段时间,他确实下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