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眸子一亮,果然如他设想的一般,腐国专家目前国内铁路情况比较严重,在看到新国家铁路巨大的市场,还有陈卫东在丰台机务段的技术改进之后,很难不心动。
最关键的一步跨越出来,可不仅仅代表新国家从此在国际上,可以拥有民族自信,同时也意味着这次谈判的第一次交锋,新国家占据了上风。
有了这一次谈判的胜利,接下来的谈判,基本可以顺利起来。
牛段长:“陈副段长,咱和腐国的红星烟筒交易是不是没有问题了?”
陈卫东:“确实没问题了,不过,牛段长,等挣钱后,咱机务段恐怕还要预留出一部分资金来。”
牛段长笑着说:“我懂,是五一向新国家献礼,这会儿各单位可都铆足劲儿地比学赶帮超,就是为了在新国家十周年的五一上,向新国家献礼,争取等十周年庆典的时候,好去大会堂参加群英会。
今天人民报纸上刚发表的煤炭,供销社,新华书店,全国范围内,开始了红旗劳动竞赛。”
陈卫东倒是没有解释,他要牛段长留下预算,实际上并不是为群英会,而是因为陈卫东想起一件发生在今年的重要事件。
1959年9月26日,以“松基三井”油井喜喷工业油流为标志,举国欢庆新国家勘探发现了大庆油田。原油产量很大,运不出去。大庆石油会战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石油工业部的将军要求铁道部负责设法运出原油。
当时铁道部马不停蹄研究,也是到61年才研究出G12型粘油罐车,虽然研究出来,但是运用中,存在的问题不少,像是加温裂纹,排水不良等问题。
使用起来问题多,造成的成本也足够多,陈卫东前世看小破站科普的帖子,曾经记得大概的研究方向还有一些相关数据。
正好,现在他学会了数学建模,可以先将成品研究出来,然后再利用新国家现有的条件进行设计。
算算时间,最快的时间研究出来,生产出样品,等石油一发现,立马可以批量生产,到时候机车和石油可以同时准备好。
不过,这个就不着急和牛段长说了,他先带领小技术室,做好提前准备,等立项之后再说。
交易还没完成,陈卫东和牛段长开始商议钱怎么花。
陈卫东觉得,应该将钱尽可能多的投入到技术革新之中,省下一部分全买成粮食,还希望建立机务段自己的农场和畜牧场,争取实现自给自足。
之所以没有早点提出单位建立农场,是因为一开始政策不支持,也就这段时间,粮食和副食品开始短缺,上面有相关政策。
陈卫东觉得,先保证工人吃饭,再技术革新有成效,丰台机务段成为全国机务段的标杆,将来费用不必担心。
但是牛段长,却觉得机务段要发展,必须留出一部分钱来应急,技术上可以投入,但是粮食,畜牧方面,政策才刚下来,机务段不必走在前面。
两个人因为钱各执己见,最后,刘書记站在门口:“咳咳,两位同志,钱还没到账呢。”
陈卫东和牛段长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世对此已经习惯了,从陈卫东要搞两参一改三结合开始,陈卫东和牛段长很多工作问题上是针尖对麦芒。
有时候牛段长激进一些,陈卫东稳健,偶尔陈卫东年轻气盛,牛段长来了他的老成持重。
但不管俩人怎么吵,吵完了,俩人去餐厅,一碟铁蚕豆,一瓶地瓜烧,喝完了,啥事儿也没有。
都是敞亮人。
刘世揉揉眉心:“卫东同志,你忙工作是好事儿,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陈卫东想了想,拿出笔记本来:“腐国专家问题,南口机务段友好型蒸汽机动轴瓦技术支持,技术交流站选址,怀柔北机务段钩舌断裂原因分析,棚车改进....
都记得呢,还有的事情还没到日子。”
牛段长:“陈副段长,您还记得来自长安双水村的田福军吗?”
陈卫东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坏了,我真给忘了。牛段长,刘書记,我先走了。”
陈卫东说完,将资料收拾在挎包中,飞快往侯班楼走去,也幸好福军那天提前和陈卫东说明了开学时期,人民大学还没开学,陈卫东原本就安排田福军在机务段住到开学。
田福军自从被陈卫东安顿在侯班楼中,刚开始他非常忐忑,担心给陈卫东增添麻烦。
要是陈卫东是工人,他还不这么忐忑,但是陈卫东是年轻干部,他在公社当干部,了解这个年代,嘴上没毛的年轻人,想要获得别人的信服有多不容易。
所以,他在机务段里每天谨言慎行,不敢多说,而且,到了候车楼,他就每天将宿舍的卫生,打水,洗工装,全都包揽了。
朱大车劝了好几次,让田福军安心住下,但是田福军还是每天帮忙干活,吴长贵特地给田福军打了饭,他都将饭票钱拿出来,还将自己带的土特产分给大家伙。
原本朱大车想要有空的时候,陪着田福军四处走走,但是奈何,他来了紧急任务,他只能将田福军托付给岳大车,岳大车跑车的时候,又将田福军托付给邹大胆。
一直到三天后,朱大车回来,看着田福军一脸歉意:“福军同志,实在抱歉,这一阵,我们机务段正好赶上忙时候。”
田福军:“没事,只是陈副段长还没有忙完吗?”
朱大车:“陈副段长这段时间比较忙,这一阵又去其他机务段提供技术支持了。
你要有事儿,我可以和他说一声。”
田福军:“不用,不用,其实原本就说好了,我开学前在这住几天。我就是好几天没见他了。”
朱大车:“以后你就知道了,卫东同志工作起来废寝忘食,赶上这段时间,事儿比较多了。”
正说话呢,岳大车走进来:“哎,朱大车,南口机务段乘务组和咱机务段要求蒸汽机车保养的红旗竞赛,你有谱没?
别陈副段长帮咱赢了那么多次,轮着咱亲自上了,输给他们。”
朱大车:“我正打算召集咱乘务组的同志们开个会,陈副段长前段时间联合乘务组的大车司机,研究了一套蒸汽机车保养的办法。
当时研究的目的是可以多拉快跑,以及减少洗检次数,当时这法子只是在我们机务段推广,由技术科的姜工负责沟通。
今天他已经送来完整章程,可以在我们乘务组全面推广开来。
我觉得,咱的保养就按照这个方向来,同时再注意保持全车卫生。”
岳大车:“说起来全车卫生,我也想到了,咱各家孩子都不少,还有家属没有工作的,都动员起来,每天只要跑车结束,就将机车擦拭干净,让咱的机车卫生始终保持甲等,这样两边一结合,我觉得问题不大!”
田福军一听这涉及到陈卫东,他起身:“朱大车,能不能带我去,我能干活,洗车擦车,我都能学,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我虽然不是铁路的,但是我是人民大学的准大学生,这是我的资料。”
朱大车:“田福军同志,这样吧,你去我们货运站尽头的折返段,那边基本不会涉密。”
“行!”
田福军从那天开始,就跟着朱大车去了货场尽头的折返段帮着擦机车,那边的工人也家属不少。
田福军在工作的时候,大家伙都以为他是铁路家属,什么也跟他说。
一直到今天,田福军又收拾完宿舍,早早地就穿着一身油包的补丁衣裳,来到了折返段的尽头。
他干活很认真,只想着他多干点,一是帮助陈卫东红旗竞赛,第二也是为新国家建设做贡献。
“哎,同志,要说,咱机务段自从来了陈副段长,乘务组的同志们每个月都能多吃两顿肉!”
“陈副汉家的,你这话说的,要是我没记错,你家男人上个月是一等节煤奖励,每月是五块钱吧,这得六斤多猪肉啊,这是每月多吃两顿啊?”
陈副汉媳妇也不恼,她笑着说:“好不容易挣了钱,哪里能全花完啊,再说,这肉再好吃,那也得分着吃,回头孩子吃的吃不下粗粮,那不培养出地主家的孩子?”
“哎,这哪里光是肉的事儿,我家老李上个季度一个季度都是节约煤炭第一名,还获得了两尺布呢。”
“要我说,最厉害的还得岳大车和朱大车,这都安全行驶50万公里了吧?”
田福军:“嫂子,你刚才说,多亏了陈副段长,是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那名女同志听田福军这么一问,当场脸色微变:“你不知道陈副段长?”
众人一听停下手中活计,眼神充满戒备看向田福军。
在丰台机务段,要是有人不知道陈卫东,那无异于后世有人不知道宫廷玉液酒,奇变偶不变。
田福军:“我知道陈副段长,我只是不知道....”
“你不知道,乘务组拿奖,为什么要感谢陈副段长?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保卫科的,民兵,有人在吗?这里有可疑人员!”
大家伙飞快地吆喝起来,忽大年急匆匆跑来:“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我们乘务组为什么拿节煤奖励,要感谢陈副段长,忽队长,这位同志,非常可疑。”
“对,家属院没见过这号人。”
忽大年:“各位嫂子同志,这位是田福军同志,陈副段长的舅舅,从外地来的,正好赶上外宾来,陈副段长比较忙。”
“哎,是陈副段长的家属啊,同志,对不起。”
田福军:“没关系,是我没有说清楚。”
“哎,同志,你是陈副段长的舅舅,你有对象吗?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二十二,就在机务段集体工厂干活。”
大家伙一听田福军是陈卫东的舅舅,热情了许多,和田福军说了不少陈卫东的事情。
当然说的也都是公开资料中的,从陈卫东刚来机务段大学生,说到成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到技术改进。
“说起陈副段长真不一般,我家那口子搬了六七年的闸瓦,他就没想到弄个提手拎着,还是陈副段长给研究的呢。”
“陈副段长可厉害了,研究好几项技术改进,节省煤,还安全....”
田福军越听越震惊,他这几天其实想过,他这外甥,居然研究这么多厉害的技术?
而陈卫东这边,急匆匆的跑到了侯班楼,没有找到田福军,还是碰见岳大车。
岳大车:“陈副段长,田福军同志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在折返段那边,帮着擦机车,这不咱机务段的乘务员们接受南口机务段机车保养挑战,
这段时间,家属同志都帮着咱机务段保持机车卫生,我们乘务员则是按照之前你研究的机车保养减少大修的策略,进行机车保养。”
陈卫东眸子一亮,说起来机车保养,还是在检修车间质量管理同时推行的,他将基本的问题顺了差不多,就交给小技术室的半边天小组了,算算现在先进经验应该总结的差不多,正好推行的时候。
陈卫东和岳大车打了招呼,先回去宿舍一趟,从空间中拿出一把糖果来。
然后他就快步往机务段最西边的折返段走过去,走到那边,正好看着田福军一身油包,埋头干活。
“陈副段长,您来了!”
陈卫东:“同志们,麻烦你们帮着机务段擦拭机车辛苦了,我正好带来一点糖果,东西不多,一点心意,大家伙分分。”
“哎呀,陈副段长,甭跟我们客气,要不是您,我家男人哪里能得节煤奖励?”
“就是,再说,咱都是国家主人翁,给国家办事应该的,这糖我们不能收!”
陈卫东:“各位嫂子,我都拎着过来了,你们就收下,我不是给你们的,给家里孩子的。”
大家伙谦让一阵,陈卫东将糖直接放在地上,才走过去,和田福军充满歉意地打招呼:
“福军舅舅。抱歉,我这一阵太忙了,将你给忘记了。”
田福军:“没事,正好我也闲着没事,想着能帮着干一点是一点。你忙完了?”
陈卫东:“嗯,暂时忙完一阵,走,我带你去餐厅吃饭,今天带你好好逛逛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