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军:“姐,就这么定了,再说我在学校有助学金,还能勤工俭学,饿不着,”
田秀兰见田福军坚持,也就将田福军带来的全国粮票还有钱收下来了,心中盘算着,等田福军走的时候,她再给带上一些。
田秀兰的三爸对她不错,她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老掰回来啦!我就知道,今天老掰肯定回来。”
门外传来五个小萝卜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五个大小不一的身影,冲进屋子里,精准锁定陈卫东。
等陈卫东反应过来,一条大腿一个,陈金稳重一点,就在一旁,高兴地看着陈卫东,陈木直接窜到陈卫东后背上。
妞妞在下面蹦着小短腿,举着小胳膊,“老掰,老掰.....”
陈卫东将妞妞抱起来:“陈金,带着弟弟都站好。这是你们的舅爷。”
“舅爷好!”
说起舅爷这称呼,就体现出新国家文化博大精深了,“舅爷”二声,指父亲的舅舅;而“舅爷”,轻声,则指妻子的兄弟(即大舅哥或小舅子),两者辈分完全不同。
田福军看着陈金俩半大小子,仨小萝卜头,陷入了沉思,他28岁,也是爷爷辈了?
陈卫东:“福军舅舅,这是我大哥家的陈金,这是陈木,这是陈火,这是陈土,这是陈水。”
田福军从挎包里拿出他从供销社买的芝麻酱糖棍:“陈金,拿着给弟弟妹妹吃。”
陈金几个小的看向刘素芬,刘素芬:“舅爷给的,就拿着吧。”
陈金:“舅爷,你是从长安来的吗?长安的大雁塔是什么样子的?钟楼是什么样子的?”
陈金学习历史和地理的时候,就对新国家的十三朝古都产生了兴趣。
田福军没有去过大雁塔,他甚至是第一次离开黄原,但是他还是挑选一些他知道的给陈金讲解了:“钟楼你学过吗?”
陈金点点头,“学过。”
“那边现在正在建设邮电大楼,足足有五层高巍峨壮观。还有咱新国家的第一条电气化铁路,宝成铁路,也在我们那边建设......”
说着话的功夫,刘素芬和田秀兰忙着开始盘算晚上饭菜怎么做,田福军是田秀兰娘家人,又是从长安远道而来。
肯定不能怠慢了,但是这年代物资紧缺,谁家粮食都是定量,勒紧裤腰带,每天紧巴巴的,再加上有节粮运动。
那就需要变着法的去节省粮食。
这就考验家庭妇女当家的功夫了,刘素芬:“妈,咱家水疙瘩腌的多,要不,弄个猪油黄豆炒水疙瘩丝?就是馒头,怎么也得弄个白面?”
少泡几粒黄豆,点缀一下,加上猪肉,就是一道体面的菜肴。
田秀兰:“弄个金裹银吧。”
金裹银,就是把和好的白面在案板上擀成非常薄的皮,把发酵好的玉米面摊在擀好的面皮上,卷成卷切成七八公分长的段,然后上锅蒸,蒸熟的馍一层白,一层黄;白的像“银”,黄的像“金”。
当然除了玉米面之外,里面还变着花样卷一些高粱面,豆面,荞麦面等,但统称金裹银馍。金裹银馍白皮吃起来筋道,玉米面吃起来甜糯,这种馍在那个年代可以说算是个最好吃的主食了。
一般家庭极少能吃到,这样的馒头好处是还是以杂粮为主,以少量的白面点缀,好看,好吃,又体面。
陈卫东从行李袋里拿出四包方便面:“妈,再少做个菜,下几包这个方便面吧。”
“方便面,这是什么?”
田秀兰和刘素芬都好奇凑过去,五个小萝卜头一听方便面,也引起了好奇心,都凑过去看起来,
陈卫东将方便面打开一包,露出里面的面饼,还有调料。
陈木嘴角流出一滴晶莹:“这是白面做的,像是面条?”
田秀兰:“这还是硬的,跟挂面一样,又不是挂面。”
陈卫东:“这是已经做熟了的面饼,就是用白面做的,然后油炸。”
“哎呦喂,白面做成了面条,还油炸?东子,你哪里弄得这么金贵的东西?”
陈卫东:“是单位那边的,妈,不花钱,正好今儿家里都在,弄点尝尝,还有几包,给爷爷和大爷他们送回去一些,其余咱留着应急。”
陈卫东说这话,掰开其中一包,弄成小块,先给陈老太太一块,又给田福军一块,最后才分给刘素芬和田秀兰,还有家里几个小萝卜头、
田福军双手捧着这小块面饼:“东子,这东西,是四九城才有卖的吗?我怎么都没有见过。”
陈卫东:“这东西有点特殊,这两年市面上够呛能见着,过两年估计就有了。”
陈卫东估摸着,这几年,方便面第一作用,就是赚外汇。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田福军对陈卫东的眼神更加凝重,他是当过干部的,自然知道,市面上见不着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可能是特供,亦或者研究出的重要新品种。
这种东西,陈卫东能弄到,他可真不简单。
陈金几个孩子小心翼翼捧着面饼,小口咬着,当香脆的面香味充斥口腔,陈木眼睛一亮:“老掰,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陈卫东撒了点方便面调料放在他们掌心:“这样吃,试试。”
妞妞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老掰,这是妞妞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刘素芬:“傻姑娘,你才多大,这就一辈子了?”
陈木:“老掰,你真好,你给我们带这么好吃的方便面,等我长大了,要努力干活,争取让老掰每天都吃上方便面。”
陈火:“等老掰老了,我要给老掰养老,天天给老掰吃方便面。”
陈卫东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还是不用你们养了。”
“那不行,爸爸教我们的,你养我们小,我们要养你的老,必须养。”
供销社,陈老根正在忙碌,阎埠贵:“老陈,你家来客了。东子带着你屋里的娘家弟弟来了。”
“娘家?老根,你屋里头娘家是哪里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老根:“是长安那边的,早些年逃荒到四九城,新国家建立之后,这不分田地,就返乡了。”
“哎,怪不得,平时就没见老根屋里头的走娘家。”
白社长:“老根,你家来客人了,就早点回去,正好今儿,咱还剩下一些猪棒骨,不要票,一分钱一斤,你们分分。”
王秋林:“师父,我就不用分了,我自个儿吃食堂,你都带回去吧,家里用得着。”
这就是当八大员的好处,平时有什么紧俏的商品,不用票,内部就分分了,但是别人挤破头也买不着。
陈老根收拾好了之后,拎着棒骨就往95号大院走去,胡同里,因为今天供销社有农村的驴车和马车上货,拉了不少驴粪蛋儿和马粪蛋儿,一群孩子踢着驴粪蛋儿,蹦蹦跳跳,往家里走。
农村孩子拾粪,一般是回去肥地,城里孩子,一般都是捡回家当燃料,毕竟,马粪外面光,里面一包糠。
椭圆的驴粪蛋儿踢着滚着不规则的路线,陈老根看着地上的驴粪蛋,想起他小时候,带哥哥家几个孩子出去玩,骗他们说羊屎蛋是济公的伸腿瞪眼丸,几个侄子吃了一大把,拦都拦不住,回去他被几个哥哥追着打了二里地。
那会儿,他还是去城里,听说书先生,讲的济公传,才知道了伸腿瞪眼丸。
田秀兰:“老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三爸家的孩子,田福军,福军,这是你姐夫,这是我家老大,卫南。”
田福军:“姐夫,卫南。”
陈卫南:“福军舅舅。”
田福军笑着和陈卫南打了招呼。
阎埠贵回到家中,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杨瑞华:“老阎,你看什么呢?”
阎埠贵语气羡慕:“看看陈老根又拎着猪棒骨回来了,这当八大员就是好,家里什么也缺不着。
不过,你说陈老根屋里的,一直没娘家人,前一阵好像回了一阵娘家,娘家就来人了,莫不是要打秋风吧?”
杨瑞华:“不然呢?你没看看那一身衣裳,补丁摞着补丁的,洗的发白了都,咱家都没这么多补丁的衣裳,裤子腿都接了好几层呢。”
阎埠贵看着陈卫东,陈卫南和田福军从院子里出来,阎埠贵端着盆子,装作去料理窗台上的花。
领弟儿听说陈卫东家来客了,从家里将傻柱做饭的调料一样子送去一些,葱姜蒜之类的。
田秀兰:“领弟儿,让我说什么好?实在太谢谢你了,我刚才还在犯愁,家里没有葱姜蒜,怎么弄呢。”
领弟儿送下东西就离开了,刘素芬笑着说:“这领弟儿办事,是真有章程,什么时候也掉不了礼。”
“是呀,柱子也亏着找这么个对象,不然他屋里日子不好过。”
阎埠贵瞅着领弟儿送的葱姜蒜,有点眼红,想到傻柱现在都双职工了,还都是正式工,他家阎解成和于莉,还都是学徒工。
院子里其他人家听说田秀兰娘家来人,都好奇地出来张望。
刘海中:“哎,老阎,这就是陈老根小舅子?”
“哎,听说是长安来的。”
“瞧着像是农村的。”
二大妈:“莫不是来打秋风的吧?”
杨瑞华压低声音说:“备不住。”
院子里在中院站着,时不时往前院看着,阎埠贵走到前院,刚要说话,就听着陈卫南说:“福军舅舅,那你这几天,一直在四九城上学了?”
田福军:“嗯,从长安坐火车来一趟,车票太贵,煤什么意外,这两年肯定不回去了,就在人民大学。”
“人民大学?上学?”
阎埠贵一听这话,傻眼了。
杨瑞华快步走过来,语气讪讪:“老根家的,你弟弟来四九城,是来上学的?”
田秀兰腰杆都挺直了:“是呀,我弟弟是他们单位推荐的人民大学工农大学生,这几年一直在四九城读书。”
“人民大学?”
杨瑞华瞪大眼睛:“哎呦喂,老陈,你家这是又出了一位大学生。”
陈老根笑着说:“是啊,福军以前是他们公社的干部,还在组织学校当过秘书呢。”
刘海中小眼睛里满是羡慕,陈老根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有个大学生儿子,又来一个大学生的小舅子。
阎埠贵更惊讶了,原来他以为,这穿着满身补丁衣裳的,是来打秋风的,结果,竟然是来四九城上大学的,还是大学生?
要知道,这年代大学生,将来大学毕业,必然是干部,要是留在四九城,陈卫东这一家子是如虎添翼。
阎埠贵:“老根,你命可真好啊,父母俱在,家庭和睦,兄友弟恭,儿女双全,子女出息,子孙满堂。如今,又多了一大学生小舅舅。”
易中海眼神也是羡慕,要是他有陈老根这命,哪里还用发愁养老的事儿。
“是呀,要论咱这院子里,数着老根的命好。”
田福军的到来,让田秀兰在院子里地位提升了不少,有个大学生的弟弟,再加上有个大学生儿子。
在全院羡慕的眼神中,陈卫东一家回屋去,田秀兰和刘素芬一双巧手,将家里原本简陋的饭菜,做的色香味俱全,胖胖的金裹银馒头,还有下了两包方便面,装在一个盘子里。
咸菜丝切得细细的,点缀着几颗黄豆,格外诱人,还有家中干茄子,干豆角,土豆等炖在一起,上面飘着几粒猪油渣。
陈老根:“福军,在这里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甭客气。”
陈老根让陈卫南将上次别人送的二雷子给拿出来,陈卫东挨着酒杯倒酒。
田福军:“姐夫,我来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咱都是一家人,东子,那人民大学在哪里?要是离着咱这儿近,让福军平时住家里也成。”
陈卫东:“分两部分,我记得老校区是在老铁狮子胡同吧,张自忠路3号,还有新校区,大概53年开始,陆续就迁到西郊那边,福军舅舅,你报到的校区在哪里?”
校区内建筑原为清雍正皇帝第五子和亲王弘昼府和贝勒斐苏府旧址,清末在此设立海军部、陆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