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卫东在餐厅吃完早饭,张五福:“老六,这个周末,带我去买手表。”
陈卫东:“成。”
说完,他就往调度室走去,从调度室出来,顺路去了一趟机务段传达室隔壁,临时办的采购交流站点看了看。
毕竟是陈卫东促成的,每次有空他就来看看,要是有问题可以及时纠正。
谁知道刚走到传达室门口,费尔贝恩一脸急切:“秦大爷,求求你给我说说,这一段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您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李主任说的意思,小意思,不好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新国家的意思,到底有多少个意思?”
董大爷背着手,和陈卫东说了秦大爷考费尔贝恩咱新国家话的事情,陈卫东听了那几个意思,嘴角微抽。
这对老外来说,不亚于汉语八级了,费尔贝恩是了解新国家的文化和语言,但毕竟是爱好性质。
秦大爷:“我将意思告诉你可以,那我们的赌注....”
费尔贝恩:“算你赢,你赢。”
秦大爷得意洋洋:给费尔贝恩解释了那一番话的意思,费尔贝恩听了直呼上帝。
“这新国家的语言,一个意思,竟然可以有这么多个意思?还是这么多不同的意思?”
秦大爷笑着说:“是呀,正好我们机务段的技术副段长卫东同志在这里,你们可以商议商议,给我们新国家什么技术?
卫东同志,我这学的怎么样?”
陈卫东:“秦大爷,您雄风不减。”
“哈哈,我是老黄忠,人老刀不老,也就这会儿那些小日子别想过好的小东西都回去了,不然我还能拼刺刀。”
陈卫东:“秦大爷,回头我给您请功。”
“不用,卫东啊,老家伙我没别的心愿,就想着在有生之年,看到咱新国家的蒸汽机车比毛熊的强。”
董大爷:“老秦,您自信点,保不准还能看到,咱的内燃机也比毛熊强呢。”
秦大爷:“不敢想不敢想....”
陈卫东却觉得,一切皆有可能:“费尔贝恩先生,我们进去商谈。”
费尔贝恩无奈一笑:“卫东同志,新国家的人民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富有创造力的人民。”
“费尔贝恩先生,腐国提前和我们新国家建立商业联系绝对不会后悔。”
陈卫东和费尔贝恩说着话,心中却盘算着,怎么将秦大爷的赌注发挥到最大,目前新国家蒸汽机车生产线,大部分能自主生产,但也仅仅是大部分。
实际上,短板不少,比如核心零部件制造能力薄弱
锅炉焊接技术落后,全国缺乏成熟经验。焊缝易出现气孔、偏移等问题,需反复试验才达到X光探伤合格标准。
自动电焊机有了,但是焊药生产的质量和产量都跟不上。
高精度部件加工困难:如气缸月牙板:控制蒸汽进出的关键部件硬度难以达标;铸钢汽缸、密闭式司机室、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等均为首次试制,缺乏专用设备与工艺积累
材料与冶金水平有限:部分钢材、合金性能不稳定,影响关键部件(如动轴、连杆)的强度与寿命。
缺乏先进加工装备:大型车床、镗床、压力机等重型设备依赖进口或仿制,精度和可靠性不足。
自动化程度低:除个别试验性自动电焊机外,多数工序依赖手工操作,效率低且质量波动大。
缺乏系统化试验验证:零部件多为单件试制,未建立完整的强度、疲劳、热应力等测试体系,可靠性依赖经验积累
关键部件:如弹簧、制动阀、涡轮发电机等需向沪城钢厂、四方厂、津门弹簧厂等兄弟单位协作生产,协调成本高
煤水车结构简陋:早期煤水车水柜、煤槽容量有限,底架多采用铆接,承载力与密封性较差。
这些问题,很多,需要的先进生产设备也不少,但是大多都能克服,还有像是重要材料问题,自动化问题,这就涉及到腐国比较先进的技术,就算陈卫东和费尔贝恩提出,也弄不到。
所以,陈卫东权衡利弊之后,“费尔贝恩先生,我想要一套比较先进的螺旋机。”
“螺旋机?生产焊条的?”
费尔贝恩微微一愣,没想到陈卫东选了螺旋机。
实际上,陈卫东也是从新国家的实际情况,和腐国那边愿意松口双重考虑的。
1957年,泰华电化厂、中和熔接器材厂和电焊条生产合作社合并成立津门电焊条厂。
1958年,新国家的焊材凭借卓越的品质,应用于武汉长江大桥建设,“大桥牌”由此得名,这也是国产焊条首次应用在国家重点工程中,从此,大桥焊材与国家建设同频共振。
同年,我国第一艘万吨远洋轮“跃进号”采用大桥焊材建造,让我们的产品在海洋工程领域迈出了第一步。
但是,这段时期,结构钢焊条的生产效率和质量都非常低下,一直到六零后,新国家研究出第一台螺旋机,这才让国产结构钢焊条的生产效率与质量实现质的飞跃。
同时这一台机器,可以让新国家以此为起步填补空白,这也算这次和腐国谈判的意外收获了。
不出陈卫东预料,费尔贝恩略微一思考就答应了:“回去的时候,我会增加在合同中。”
陈卫东将费尔贝恩送回办公楼,又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技术副段长的重要工作,这才背着挎包,来到了检修车间。
张师傅:“陈副段长,按照王爱梅同志的说法,炉撑根部的铁锈,以及粉皮墙壁上湿印,就能快速判断炉撑坏的位置,这问题就算解决了。”
张师傅工段小组们有点兴奋,过去每天冒着违规的风险不说,还给整个包修组拖后腿,这还不算,每次劳动竞赛,他们工段从不敢奢望有奖金。
现在能快速判断炉撑,至少能节约一半时间,虽然奖金遥遥无期,但至少他们不用拖后腿,也不需要违规进行赌焊了。
陈卫东却微微摇头:“有了快速检查病害的办法,矛盾只解决了一半,换下炉撑要重新加工装上,还是需要四五小时。
换炉撑和快速修车的矛盾还是没有解决。”
张师傅:“陈副段长,其实已经很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工段小组这几天加加班,想办法搞出来点备品,就快多了。
就像是陈副段长之前给做的配件互换,螺栓按照等级,统一标准那样。”
陈卫东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这样,张师傅,你们工段小组,之前违规赌焊,违反了检修车间的检修规定和质量管理体系规定。
小组所有同志检修车间通报批评,同时从今天开始,将功补过,找出每一种机车、每个部位的炉撑尺寸,然后再商议做出备品,再将每一台机车的炉撑维修重新做出检修计划,制定这方面的检修程序。”
张师傅小组的同志们,违规赌焊,不能不罚,但是陈卫东也注意到,张师傅小组的几位同志,家庭比较困难,要是扣工资,或者记过,都会让他们家中陷入困境,影响工作。
所以陈卫东想了折衷的方案,而且,陈卫东这方案,也不轻松,丰台机务段所有机车,所有炉撑的尺寸,还要做出备品,重整检修程序,这工作可不轻松,车间大家伙也不会有意见。
而陈卫东安排好锅炉,还在考虑另外一项问题,那就是,目前找到了快速找到炉撑折损的位置,同时也能快速更换炉撑。
最后,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锅炉还是会泄露,炉撑还是会频繁折损,必须找到原因。
这就相当于,前面的问题只是治了标,没有治本。
为什么不断发生折损?能不能让它不要发生?
只是这个原因,就不是在检修车间商议会儿,就能研究出来的,需要陈卫东查阅大量资料,图纸,以及询问乘务人员,检修人员等。
陈卫东决定先将解放前后不同国家制造的机车图纸和技术资料研究一遍,然后再看看从哪里着手研究。
这时候,老伊万兴冲冲地冲进来:“卫东同志,我今天去看检修工厂的工地了,看着那工地,我想到了一绝妙的主意。我们可以做联合车间。”
陈卫东眸子一亮:“联合车间?”
“对,你看,这个车间,目前设置的机车车间,修配车间,大架修,轮休等等,是不是一个比较完整的检修体系?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在这基础上,利用驾车流水工艺组合成为联合车间,比如,车间跨度采用18米三连跨,中间跨设一条贯通架修作业,一条转向架流水作业线及机车返修,临修台位线,同时再设置上轮对检修设备。
这个跨吊车梁轨顶标高10米,设置30/5吨及10吨吊车各一台.....”
陈卫东没有想到,他原本只是想要将老伊万调走,别在检修车间影响和平型蒸汽机车锅炉检修方案定型,结果老伊万还真的去检修工厂给做出成绩了。
老伊万:“卫东同志,怎么样?按照这模式,工厂图纸的结构都不需要变,只需要打通几堵墙....”
陈卫东:“老伊万,你太厉害了,你这主意也太绝妙了,按照你这么说,不光蒸汽机车可以实现标准化流水线作业,就连未来,新国家的内燃机,也能够实现流水线的检修。”
要知道,目前新国家内燃机检修,还是一张白纸,但是按照老伊万的方式建设起来,估摸内燃机的基本检修流程,也就有有底了,今儿意外收获可真多。
老伊万:“卫东同志,我觉得你们将研究的重点放在内燃机上,绝对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陈卫东笑了笑没有说话,老伊万兴奋的抱着他的笔记:“我回去再完善一下,卫东同志,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是这个了吧?”
陈卫东:“肯定,这检修工厂的规模你看到了,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
陈卫东在机务段忙碌的同时,陈家人也没有闲着,妞妞和陈土每天都要上托儿所,这年代的托儿所,可不像是后世的托儿所,唱唱歌,跳跳舞那么简单。
老师从小就会教孩子们,劳动最光荣。
所以,妞妞和陈土每天上学,格外忙,他们要学着喂托儿所的鸡鸭和小兔子,还要学着种菜,给蔬菜浇水,除草。
同时还需要给服务社的折纸盒子,糊火柴盒,今天老师还组织妞妞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学着捏窝窝头,穿木珠之类的。
还需要每天参加民兵训练,锻炼身体。
这一天到晚的劳动量,可不轻松。
一直到傍晚,陈土和妞妞放学,这年代别看托儿所,也没有家长来接的,都是一群孩子们,结伴一起回家。
陈土今天劳动量也不小,出去扫大街了,还要提醒叔叔阿姨们,不要随地乱吐痰。
两人背着陈老太太给手工缝制的小书包回到家里,直接坐在小板凳上,半天没说话。
刘素芬看着闺女和儿子回来了,“陈土,妞妞回来了?今天托儿所玩得开心吗?
今天晚上爸爸妈妈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其实是街道办又有儿童安全的相关宣传,要孩子们好好学习,劳动光荣,同时也要监督家长识字读报,跟上祖国发展脚步。
刘素芬每次有这样的政策,都会先在自家孩子上宣传,但是她会绞尽脑汁编几个故事。
结果妞妞小大人的模样跟刘素芬说:“妈,晚上吃完饭,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托儿所还有一大堆活儿呢。
我那木珠还没有穿完,地里的菜也得浇了,鸡和兔子也得喂,还有养蚕,这一大摊子事儿,忙着呢。”
刘素芬听了妞妞的话,哭笑不得:“你个小家伙,哪里就累着你了?”
田秀兰正在桌子上,将家里的粮票给挨着计算呢:“哎卫南,明儿你休息不?
福军给了咱家二十斤全国粮票,要是换粮食,不太合适全国粮票有油,咱家猪油不少,就不换卫生油了。
我算着去左家庄换白薯最合适,一斤粮票,五斤白薯,还顶饱。”
陈土:“奶奶,周末,老掰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