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陈卫东干完活,抬起头,就看着匈芽利的专家卡尔正连说带比划和陈卫东说话,陈卫东看看四周,忽小月正好没在。
他也听不懂卡尔的语言,卡尔一顿比划,见陈卫东听不懂,干脆帮着陈卫东干活,正好陈卫东在拆大马力的齿轮箱子,箱盖与箱体之间的垫坏了,在做这个垫之前,为了做的准备,在其中结合的面上抹了很薄的一层油,需要先用报纸在上面拓个样子,攘印好之后,再照样子做一个新的。
恰好就是准备拓纸样的时候,卡尔来了,他大概以为陈卫东要用这个报纸当垫用,极力阻止。
翻译没在,大家伙都和陈卫东一起和他解释,但是卡尔还是一脸急切,“梁军同志,你出过国,会外语吧?你和他说说!”
梁军一脸无奈:“我就去的半岛,还是随着咱工程队去的,不会外语啊。”
“梁军同志,你就试试,万一能听懂了吗?”
梁军连说带比划半天没有听懂,没有办法大家伙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叶荣恩身上。
叶荣恩摊手:“别看我,我是出去留学了,但是我去的是毛熊,学的是俄语,可不是匈芽利语言。”
老赵:“叶工,这卡尔不对劲啊,要知道,从匈芽利专家来到这里,到现在,就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工,咱就靠你了,你去试试。”
陈卫东也看向叶荣恩:“叶工,我是真不懂....”
叶工平时在内燃机技术小组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虽然他是小组的副组长,但是大家伙从来没有将他当领导。
所以工人们直接将叶荣恩推到最前面去。只见叶工拿起报纸和卡尔说:“这个(上声)....”
然后他又指了指齿轮箱说:“这个(下声)....”
并做了一个拓的动作,然后他拿起报纸说:“这个(上声)...”
又向材料室的方向指了指说:“这个(下声)....”
还比划了一个垫的动作,最后问卡尔:“明白?”
卡尔一脸茫然,这个时候,工人当众的陈循福憋不住笑了,其他人都努力憋着笑,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技术严谨的叶工,竟然还这样的表述。
叶工满脸无奈,将报纸递给陈卫东:“陈副段长,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今儿算是豁出去了,明儿指定得在机务段出名。”
陈卫东也忍着笑说:“没事,咱这没多嘴的人。”
袁德贵哈哈大笑:“陈副段长,您不知道,咱工人组的陈循福同志可是出了名的‘聊神’,这四个‘这个’被聊神知道,整个机务段就没有不知道的。”
大家伙哈哈大笑,叶工脸都跟着红了,没多久忽小月一路小跑着走进来:“陈副段长,您要的ND1的说明书还没有翻译好,我这只翻译一部分,您先看着。”
陈卫东:“忽小月同志,你来的正好,赶紧给大家伙翻译一下。”
忽小月听陈卫东说了刚才的事儿乐不可支,忽小月先是给卡尔讲了陈卫东要做垫的意图,卡尔了解以后,满脸抱歉,随即他拿出一张纸和忽小月说了一番。
忽小月结果纸张看了看,递给陈卫东说:“陈副段长,卡尔说他前两天去城门楼散步,看到那边一群人在跳舞,他就给这些跳舞的学生照了相,结果公安同志来了,将他的照相机给收走了,若是若要取回照相机需要单位派人和他一起去公安局的外事科。”
陈卫东心中奇怪,谁大清早有闲心跑城门楼跳舞啊?是不是有其他隐情?
忽小月翻译给卡尔,卡尔连说带比划那些人的“舞姿”,陈卫东听了笑着说:“那是打太极拳。”
忽小月将单子递给陈卫东单子上的地址是东交民享公安局的外事科,陈卫东思忖着,他下午没事,就陪着卡尔去一趟东交民巷里,取相机。
卡尔见陈卫东愿意带他去,感激的手舞足蹈,上午还帮着陈卫东干了不少活儿,陈卫东也趁机,将车间工人一些不懂的问题,都开始询问卡尔。
卡尔因为惦记他的相机,也开始不藏私,提供了不少机器检修的小窍门,工人同志们因为陈卫东到来,学习劲头儿变得十足。
而这个时候,马绍文大步走过来:“陈副段长,赵工,上面要求我们111机车,担当补机,驾车运行到居庸关到三堡间。”
叶工皱眉:“今天我和老赵手中有活儿,没办法给你提供技术支撑,怎么这么着急?”
“那边一辆车出了事故,需要将车推到避难线去,时间紧任务重,不光需要懂得咱内燃机技术,还需要懂得一定的调车技术。”
“这....”
这下赵工和叶工都为难了,他们对内燃机技术支持是没有问题的,担当补机作业,也不是第一次,但是吊车作业,他们还真的了解的比较少,因为吊车是需要按照十、五、三距离手信号引导列车到避难线的。
陈卫东:“我去一趟吧。”
老赵:“陈副段长,这个技术问题可不是小事儿,目前ND1内燃机在咱新国家行驶,几乎每次都会出现问题。”
这一点陈卫东也清楚,新国家刚开始引进的大部分内燃机都是适应平地跑,对坡度的地方不适用,所以就导致每次出车问题很多,更别说这次跑的线路还需要登上青龙桥和八达岭,这里可是新国家最大的坡度,大部分都在33‰以上,甚至最大的能够达到36‰,这种情况下,别说内燃机,就是蒸汽机车都需要大车牵头拉,小车后面推,而ND1就是搭档这次的补机。
陈卫东:“我大概了解一些简单问题处理,应该没有问题,马大车,先准备一下咱马上出发。”
马大车看上老赵,老赵心中忐忑,但是现在也只能相信陈卫东了,毕竟,调车也就陈卫东可以。
很快,陈卫东第一次登上
车型代号为ND1(ND为内燃、电传动的汉语拼音首字母缩写)。
因为是内燃机,所以只有两个人驾驶,正司机,是马绍文,马大车,副司机是一名叫马向东的年轻小伙子,上车之前,指导司机赵中林一个劲儿的嘱咐他:“要积极配合司机师傅,保护行车安全不要疏忽大意。”
马向东:“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正司机负责主要操作和行车安全;
副司机协助瞭望、确认信号、监控设备状态,并在复杂区段或夜间加强保障;
两人采用轮班制,确保长途运行中的持续专注与安全。
马大车接过任务单子,对表之后,开着111次列车,缓缓驶向关沟段。
走到半路上,突然发动机出水软管破裂,滚烫的冷却水往外漾,无法靠近。
马绍文有点紧张。
陈卫东:“马大车,前面已经能看到三堡站的进站信号了,先维持着运行,等到三堡站再处理,马副司机,盯紧膨胀水箱的水位,我负责盯着水温表。”
“好!”
陈卫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马绍文想到陈卫东之前找出油堵问题的镇定,原本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列车终于到达了三堡站,陈卫东看着马大车主布回手柄的时候,水箱水表已经忽隐忽现,发动机转数低时漏水程度就小得多。
陈卫东下车之后,先是让马向东同志了前方本机,嘱咐他们看好制动机别刘彻,等他们处理一下再开车,同时和车站联系车站水源补水。
之后吗打车将发动机停了,查看发动机的情况,陈卫东找了一块胶皮,冒着高温将破裂的软管包裹,再用铁力拧紧。
马绍文启动了一下柴油机,眼睛一亮:“陈副段长,情况好多了!”
陈味道将两车的重联摘开,空转提高手柄,检查了一下,“高转数的水表还是有点漏,为了维持运转,和本机商议一下,不再挂重联线,两台机车分别单独操纵。”
马绍文一愣:“陈副段长,这样能行吗?”
倒是本机的大车司机,费名盛,盯着陈卫东看了许久,这才说:“马大车,你们技术小组这是来高手了,你还质疑这能行吗?这可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教你操纵。”
本机司机是长辛店的大车,曾经试行过进口的机车以及长辛店生产的巨龙型机车的试驾,在机车厂的大车,对内燃机肯定更熟悉一点。
马向东和马绍文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中有点怀疑,这位陈副段长看起来不像是外行啊。
陈卫东:“马大车待会本机会高手柄操纵,补就只能低手柄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列车必须一次启动成功,待会儿我会和车站联系,由车站值班员按照十、五、三距离手信号引导列车退行道避难线,使列车尾部处于高处。”
避难线也叫绝户线,是上坡道,这次的调度难点就在于,陈卫东不但要懂得内燃机技术还要对车站的吊车手信号比较熟悉。
费大车很快开始操纵,马大车紧跟其后,顺利的将车推向了避难线,此时车板值班员给出发车信号,一声长命,本机和补机互相配合,列车轻松启动,这过程中,马绍文时刻记住陈卫东的嘱咐,补机要维持十位手柄,顺利爬上了青龙桥、八达岭,由此保证了安全,避免了一次中断行车请求求援的事故。
当机车成功爬上青龙桥的那一刻,陈卫东长松了一口气,回想刚才的只会过程,陈卫东只觉得回味无穷。
曾经老伊万给他讲解的那些内燃机的相关知识,还有他在学校讲的铁路车站的线路,有到发线、调车线、货物线、专用线、安全线、避难线等,但是大部分打车司机,没有哪一位将车开到避难线上去过,陈卫东竟然指挥内燃机开上了避难线,这是很特别的经历。
抵达目的地之后,费大车和陈卫东握手:“同志多亏了你啊,要不然今天还不一定这么顺利,这关沟段,平时可都是得闯的比闯关东还要难。你一定留下个联系方式,改天咱一起吃饭。”
陈卫东:“陈卫东。”
“陈卫东?您就是传说中咱铁道部第一个个人名字命名的陈卫东?卫东同志,你还研究内燃机吗?”
陈卫东:“略懂一点点,费大车,我看着你排障器上有血迹,出事故了吗?”
甭提了,昨天在京山线军粮城和张贵庄的时候,我远远看着一个人影,我立即鸣笛示警,眼看着那个人抢上线路,我赶紧撂了一把非常制动,结果排障器砰的一声....这月安全行车是没了,这些人我就不知道怎么想的,前不久还遇到一个躺在铁轨上睡着的。
都是老寿星上吊嫌弃命长,说起来,我开叉扎人还算少的,但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为什么被撞的人甭管他穿着多紧的鞋子,哪怕系带的鞋子,怎么总有一只掉下来,光着一只脚,难道阎王爷给脱的吗?”
马绍文:“快别胡说了,现在讲究科学,哪里有阎王爷,估计巧合了。”
陈卫东却知道不是巧合,在后世,但凡是人掉了一只鞋子,基本都是人没了。
但是什么原因谁也说不上来。
“好了,不说了,你们得赶紧回去,我也得去接任务单了,这会儿人手少,可不能耽误。”
陈卫东和马向东马绍文一起上了内燃机车,一路上运气不错,再也没有出事故,见陈卫东他们抵达了机务段,叶工和老赵松了口气,一路上小跑着过来。
叶工:“怎么样?马大车,没遇到事儿吧?”
马绍文笑着说:“叶工,这一路上格外顺利,遇到问题,都是陈副段长解决的....”
马绍文将路上遇到的问题还有他司机日志递给了叶工,叶工和老赵看着这一趟行程,有点诧异看向陈卫东,他们没有想到,陈卫东还懂得内燃机的驾驶。
这种补机的方式是他们以前都没有听过的。
其实这就得益于老伊万了,但凡是毛熊的技术人员都需要考取火车司机证件,蒸汽机车的要考蒸汽机车证件,内燃机也要考取内燃机的。
所以老伊万在给陈卫东讲课的时候,都会先从驾驶技术开始讲起,以至于陈卫东没有开过,但是理论基础非常扎实。
陈卫东这一次小试牛刀,让内燃机技术小组的同志们再次诧异不已,他们总觉得陈副段长像是一本厚厚的书,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他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