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仕高:“卫东同志,你听听,常汉卿满嘴都是资本主义那一套,就连学习方法,都推崇鹰酱的,鹰酱是什么人?
鹰酱的话能相信吗?任何时候,都不能相信鹰酱,什么费曼学习法,没有他们的学习法,我就不信,我们还研究不出属于我们的电力机车了?”
常汉卿:“冯仕高同志,费曼学习法,是鹰酱人研究出来的,但是这不代表,它是资产阶级的糟粕....”
常汉卿拼命想要和冯仕高解释,但是就是解释不通。
陈卫东:“仕高同志,常工说的费曼学习法,其实也是我们老祖宗的智慧,只不过,咱老祖宗的文化智慧太多了,这一点不值一提,”
这下就连常汉卿都一愣了,冯仕高:“出自我们?”
其实也没法说出自我们,但是目前政治环境,费曼学习法,是个人自学的学习技术,是一套可执行,有步骤的操作流程,是一个人的思维游戏。
要是将这学习方法普及了,更有利于新国家的发展,而目前,费曼学习法其实并没有被总结出来,估计得八九十年代才能被总结出来。
而常汉卿之所以能说出来,主要原因就是他曾在鹰酱留学,和费曼沟通过相关的学习思路,而费曼也进行了不少演讲,曾经在陈卫东翻译的外刊上,也曾经有过他学习方法,研究蘑菇弹的一些思维方式。
所以,这个时候,常汉卿不知道费曼学习法,只是单纯觉得这一研究方式比较有效率,所以才会学习。
而要学习,这个年代,就不能教它费曼学习法。
陈卫东:“对,出自教学相长出自《礼记·学记》: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意思是说,学习了才知道自己有不足,教人了才知道自己有困惑,知道不足才能反省自己,知道困惑才能勉励自己。
而常汉卿同志所说的费曼的学习方法,人生有两件重要的事,一件事是输入,另一件事是输出。
输入指那些能扩充自己的知识体系,能让自身变强的事。输出指那些能增加自身价值的事,如教学、创新等。
人性决定了大多数人不爱学习,如果能闲着,很少有人愿意让自己忙碌起来。因为输入的过程一定是艰苦的。学习过程不仅艰难,而且人们很难抓住要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在学习。有没有办法让自己持续输入,持续学习,而且能学好呢?
费曼学习法就是用输出来倒逼输入。
输出倒逼输入的基本原理是,不是因为自己要输入,所以要输入,而是因为自己要输出,所以要输入。
要输出是一件既定的事,输出必然需要输入,没有输入,就无法输出。因为要输出,人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输出上,会让输入变成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要想快速、深刻地学习和理解某事物,最好的办法就是尝试将它教给别人。
教别人知识能促进自己学习,尝试教别人是非常好的学习方法。这正是所谓的教学相长。
根本上,是咱自己的学习方法。”
冯仕高一听:“也就说,他们资产阶级现在引以为傲的学习方法,用的是咱的教学相长?”
陈卫东:“对!只有发现自己能教别人时,才代表自己真的学会。如果没办法把一个知识简化到让大一的学生也能听懂,这代表我自己也没真正搞清楚。
教学相长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
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当自己刚知道某件新鲜事时,觉得很有趣,很想向身边的人描述这件事,让身边人也能感受到这件事的有趣之处。
然而到自己真要表达这件事的时候,却发现词不达意,语言前后不连贯,甚至漏掉了很多细节,结果让身边的人对这件事毫无感觉。
一开始有向别人传达的冲动,是以为自己学习并理解了那件事,具备把那件事表述清楚的能力。
后来实际表达时自己说不清楚,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搞懂这件事。”
金灿烂:“我好像经常这样,一件事,我想要说出来,但是说出来的总是差点什么,怎么说也说不到关键点儿上,尤其是涉及到机车技术问题。”
冯仕高也经常有这样的感觉。
陈卫东:“所以,教学相长,就是通过教别人,人们不仅可以检验自己有没有真正搞懂某件事,而且更容易发现对于这件事自己哪里没弄清楚,更容易发现自己的盲区,同时还可以促进自己精准定向地、主动自发地学习。这就让原本来自外部的、被动的学习变成来自内部的、主动的学习。
由外向内学习,是被动地获取资讯,被动地接受资讯;由内向外学习,是主动地搜集资料,主动地学习和完善自己的知识体系。”
陈卫东这些理论在后世非常常见,但是这个年代,却极少有人注意到,主要新国家大部分工人都是识字都没多久,更别说要总结自己的学习方法了,
冯仕高:“这么好的学习方法,不应该是资产阶级的,卫东同志,你介意我将这学习方法总结出来,然后出一本关于学习方式的书吗?”
陈卫东一愣,冯仕高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是大学毕业,曾经也想要研究技术,奈何阴差阳错,进了政治部,我也清楚目前咱新国家技术最欠缺的就是最快速度学会技术,要是能将互相学习氛围提高,我们的机车,肯定可以更早研究出来。”
其实冯仕高是想到在工厂不少工人还是习惯于旧社会那一套思维,虽然签订了师徒合同,但是教技术的时候更习惯于藏一手,这就导致很多学徒工,学徒许久,依然没办法顶大用。
但要是教徒弟同时也能让他们技术更好,双赢,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人的想法,也能够让工人学习效率提高一些。
比如,他可以和金灿烂组织一对一互帮互助学习班,两个人互相学习,知识都扎实了。
陈卫东:“可以,这是咱新国家的文化,冯仕高同志要是愿意整理,再好不过。”
“卫东同志,我写出来,主要研究者我还是要写你的名字,我就添加一辅助。”
常汉卿鄙夷看了一眼冯仕高,刚想要说一句厚脸皮,毕竟,所有想法都是陈卫东讲解出来的,他还想要占便宜,被金灿烂捅了一下。
不过经过这事儿,冯仕高不再反对常汉卿去技术交流了,而常汉卿对陈卫东,心中敬佩。
还从来没有人,可以将他的想法这么完整的说出来,更重要的是,卫东同志也知道费曼,明显的,卫东同志在研究创新很多思路和他都一样的。
冯仕高心中更是坚定了,一定要想办法,将陈卫东调到株洲机车厂中,实在不行,就去找他的部委舅舅。
像是陈卫东这样根正苗红的大学生,才应该是电力机车的总工程师。
刘光齐坐在距离陈卫东位置不远处,听着陈卫东和几个人说话聊天,脸色僵硬,刚才陈卫东讲的那些什么费曼,什么东西的,他都不懂,教学相长,他倒是学过,只是太久了,也记不真切了。
陈卫东竟然能够引据经典,说的头头是道。
陆国俊拍了刘光齐一下:“光齐同志,果然是你,刚才你上车的时候,我就看到背影像你,不过你没有抬头,我就没敢认。”
刚才听陈卫东说话,刘光齐一转身,陆国俊这才确定是刘光齐。
刘光齐:“陆国俊同志,你也是第一批到技术交流站吗?我还担心,遇不到熟人呢,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这也太巧了。”
陆国俊笑着说:“算不得巧合,这段时间,我一直丰台机务段研究一些技术,并且学习机务段的质量管理体系。”
刘光齐一愣:“你一直在丰台机务段?那你认得卫东同志?”
陆国俊:“当然认得,我还和他学习了很多技术,要不是他,我估计我的技术小组,真的如你所说,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光齐原本以为陈卫东没什么人脉关系,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卫东竟然也和陆国俊认识,那他接下来的优势,可就少了。
刘光齐:“那他真的是副段长?”
“对,丰台机务段技术副段长,听说是铁路上出了名的火箭干部,特别厉害,研究的技术创新很多,为铁路解决了很多问题。”
刘光齐一直觉得他虽然没有当成科级的干部,但是他和陈卫东的差距并不远的,他现在是行政等级21级,技术等级14级。
陈卫东要是科长的话,行政等级最多16级,技术等级是工程师应该是9级,他和陈卫东有差距,但是并不大。
但是现在,陈卫东是副处级干部,行政等级起码得14级,距离真正的高干,只有一步之差。
他想要成为副处级干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刘光齐只觉得嘴里发苦:“陆国俊同志,那你怎么不和陈卫东打一个招呼?”
陆国俊:“嗨,打招呼也得分场合,你以为和卫东同志聊天的是一般人吗?
那位冯仕高,他舅舅可是部里的领导,他大学毕业,就被分配到了株洲机车厂的政治部部長,那边常汉卿,是援朝后,用俘虏还回来的电力机车专家,咱新国家第一辆电力机车,6Y1就诞生在他手中。
据说,株洲机车厂的总工之位,很可能就是常工的。
除了这位常工,还有一位是王家林同志,研究出咱新国家第一台内燃机的那位。
他们都和陈卫东同志一样,都是咱新国家最年轻的天才技术员,他们交流技术问题,我是插不上话的,去了还耽误他们研究技术。”
刘光齐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沉默着....
在这一刻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不敢说天之骄子,但也绝对是年轻人中的翘楚了,他比陈卫东,只是因为当初他是中专,陈卫东是大学。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两个人差距并不大,但是现在他才发现,毕业这两年,陈卫东一直飞速进步,而他在原地踏步。
陆国俊已经不是技术员了,是工程师了,都没资格去说两句话,那他呢?
第一次,刘光齐意识到和陈卫东的差距,他心中是难受的,因为差距太大了,要是陈卫东是科长,他是科员,他还能奋力直追,将来在梁晓凤父母的运作下,他也能当个副科长,到时候,他和陈卫东就是一级之差。
陈卫东毕业比他早,还是大学学历,要是和他差一级,就相当于两个人是一样的进步速度,但是现在陈卫东成为副处级干部了,他还怎么追?
刘光齐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安慰自己,他还有技术,待会儿的技术交流站,只要他找到更好的项目,更好的技术小组加入,或许他能调回四九城,那进步速度肯定能和陈卫东一样快。
陆国俊和刘光齐说了两句,就和身边人一起讨论起这次技术问题,但凡是去丰台机务段的技术人员,都会收到陈卫东在机务段营造的学习氛围的影响,不自觉地就会跟着学习研究起来。
像是以前陆国俊在单位极少加班,除非有特殊情况,但是和陈卫东研究之后,他就从未准点下过班。
陈卫东的创新技术,思维,正在慢慢影响着这个年代的技术人员,迟早有一天,这些量变也会变成质变。
“列车即将抵达丰台机务段,请下车的乘客,带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陈卫东从通勤火车上下车之后,正好碰到了朱大车他们,刚下班,陈卫东:“朱大车,岳大车,最近没怎么见你们?”
朱大车笑着说:“电力机车试车结束之后,我们就开始往外跑了,这一阵还得快跑,外贸的同志那边正在洽谈机车引进的事情,估计到时候又得试车了,我们要是被抽调出去试车,其他的同志就要连轴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