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则是和帕莎一起埋头研究万能百分表架的结构,陈卫东的技术能力原本就不低,又有帕莎的图纸做比照,很快就做出技术方案。
看得帕莎双眼放光:“卫东同志,老伊万说的没错,新国家的技术人员身上都有一股韧劲儿,甭管多难的难关,都能用上双手克服。”
陈卫东嘴上谦虚说着:“我们还差得远,需要多和你们学习。”
实际上心中也骄傲得飞飞的,就不说手搓两弹一星,就过不了几年,全民皆兵要准备打仗的年代,全民搞军工。
那时候就四九城铁路的一个普通机务段都能生产五六十半自动步枪,甚至工装中很多铸钢件,都是自己解决,制作和组装多台军工专用的立式铣床,万能铣床,车床等设备,全靠手搓。
在这个年代,自力更生四个字,从来不是随便说说。
陈卫东和帕莎一直忙到快要中午了,帕莎从图纸中抬起头:“卫东同志,和你一起研究技术,实在是太愉快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如何?”
陈卫东:“帕莎女士,很抱歉,我中午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下次一定。”
陈卫东倒不是故意推辞,主要是他得快点将火星防治和熄灭装置研究出来,写一份报告,连同这次火灾,一起汇报上去。
像是这种突发事故的报告,汇报时间都是有时效的。
帕莎的眸子中露出遗憾之色:“那下次一定。”
陈卫东将刚才研究的图纸放在挎包中,和老赵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办公室走去,回到办公室,正好遇到机枪手盛永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陈副段长,这是这次事故的报告,张处长说今天下午要交上去,我第一次写这种报告,您能给看看吗?”
陈卫东接过盛永仁的报告,看着汇报情况:“你在瞭望台上发现的火灾?”
盛永仁:“对,我一直记得您说的,远处会看到一个小火苗,但是火头很小。
那是因为市区起火和郊区起火是不一样的,市区的房子起火后,因为房子密,周围有高房子,发生火警后,中间空气冷热交错,会有对流的作用,容易将火头拔高,但是我们这里是郊区,房子矮小,又有树木遮挡,虽有烟火,但看不清,所以就不能肯定是火警。
像是晴天新草房烧起来,烟比较小,色黄灰,火头上升高二丈,火势猛,雨天有水分,火势不会太快,烟大而白色,整齐多,油毛毡房子起火后,开始是黄色,烧穿后,又是黑色,汽油燃烧...
后来我又找干消防的同志,综合研究了其他灭火的经验,总结出一套新的工作方法....”
盛永仁将他的工作笔记双手递给陈卫东,眼神有点忐忑,对消防工作越了解,盛永仁就越敬佩当时陈卫东教他的那些专业知识,很多东西,在实践中非常管用,但是新人很难去学到的。
所以,他才编写了这一本学习笔记,想要更多的人刚来消防的时候,学习到技术。
同时,盛永仁也感恩,要不是陈卫东,当初他可能就要回农村种地了,哪里能获得这么好的工作。
陈卫东看着盛永仁的学习笔记,眸子一亮:“这样,这份报告,别着急上交,回去完善一下,将你学习到的理论和实践相结合。
后续,我再将火星防治和熄灭装置给研究出来,正好以后此类事故就可以从根源上杜绝。”
森林运输火灾的预防一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春夏交替的季节,天气干燥,气温升高,每年铁道部都会针对火灾问题开一技术交流会。
这个时候,盛永仁将他总结的学习法以及陈卫东的火星防治和熄灭装置,可以说,这是陈卫东给盛永仁铺路,凭借着这一功劳,盛永仁保不准能在铁路消防中评选先进,或者调级,提干。
盛永仁眼神感激:“谢谢您,陈副段长。”
盛永仁拿着报告下了楼,正好碰到了张处长,张处长刚代表路局去铁道部开会回来,马上就是铁路消防方面的技术交流会,张处长着急想要盛永仁将这次报告提交上去,这也从侧面代表,他政治工作做得好。
“哎,盛永仁同志,你的报告,写好了吗?”
盛永仁挠挠头:“写好了,不过陈副段长说让我将我的学习工作方法,再研究一下,然后再结合他的火星防止和熄灭装置一块交上去。”
张处长听了这话,皱眉,这次事故处理,已经非常好了,堪比教科书一般的级别,发现早,出警快,灭火迅速,损失少。
陈卫东还要增加上内容?
还需要这么尽善尽美?
再说火星防止和熄灭装置,之前的南口机务段在劳动竞赛中,已经研究出来了,陈卫东再增加上,难道不是画蛇添足?
张处长快步走进陈卫东办公室,此时陈卫东正将火星防止和熄灭装置的简单图纸绘制出来,下午需要到检修工厂那边,去询问一下李师傅,现在的工艺能不能做,怎么做。
张处长见陈卫东正在画图纸:“卫东同志,火星防止和熄灭装置,不是之前南口机务段研究出来了吗?我们这是要重新研究?”
陈卫东:“张处长,南口机务段研究的是专门森林火车,二十八吨蒸汽机车叶轮式防火装置,研究出二十八吨蒸汽机车叶轮式防火装置,该装置置于机车乏流口与烟囱出口之间,具有结构简单,造价低廉,效果明显等特点,杜绝了因机车喷火而引起的火灾。
结构由锥形网、叶轮旋转筒,盖形火星网组成,当乏汽口喷出时,为防止较大火星带出烟囱,用锥形网(由两扇组成,并带有清扫乏汽口用的小门)。
将乏汽口到烟囱底部围住,只许烟气和小粒火星带进烟筒,螺旋叶轮置于用螺丝紧固在烟筒上的叶片旋转筒里,叶轮是借高速乏汽流的冲击而高速旋转,用叶片的立边进一步将火星打碎,为了减少叶片的阻力,在叶片上钻满了直径六毫米的小孔,最后再用盖在叶轮旋转筒上的,网眼更细的盖形火星网防止火星喷出......
森铁属于铁路运输体系,又有别于标准铁路运输。
大火车轮子宽,小火车轮子窄,只有七尺二寸的轨道拖二十八吨的车身。南口机务段研究的火星防止和熄灭装置并不能用于我们的1115次蒸汽机车,所以,我们需要研究适应于我们机车的,这样才会彻底杜绝火星喷出导致铁路沿线火灾的问题。
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在改变烟管出来的燃气方向。”
张处长不反对陈卫东搞技术创新,主要一项技术的研究,不是容易的事儿,“卫东同志,火灾事故上报,可耽误不得,你这火星防治和熄灭装置,一时半会能立项吗?
自从响水河硫磺厂那边出事后,上面对于预防火灾,就非常看重,这次咱的事故处理非常好,要是报上去,还可能得到表彰。
但要是事故报告拖延晚了,那就不好说了。”
陈卫东:“得下午去检修工厂找李师傅问问,应该问题不大,火星网技术,我们目前有,就是增加几个4毫米厚的钢板制作,这样就可以让燃气在流动过程中,从烟箱下边穿过火星网,再抵达喷口附近。
先通过火星网,被击成碎粒,再有一部分直接落在烟箱底部,这样随燃气喷出烟筒的火星不至于造成火灾的危险,提高防止火灾的可靠性。”
张处长看着陈卫东的方案,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时候,他总算明白,刘世和牛段长说的,陈卫东总是会给他带来意外惊喜。
要是这火星防治和熄灭装置真的研究出来,那相当于陈卫东给这次的防止火灾交流会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张处长想到陈卫东和高增荣的未来发展,心中的天平有点晃荡了。
高增荣一家是他的恩人,他是吃村子的百家饭长大的,高增荣想要进步,在符合政策的前提下,他不能不帮。
但是陈卫东的优秀,让张处长也不能忽视。
偏偏这次他还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选择合适的干部班底,建立新国家第一个内燃机机务段。
“卫东同志,那这件事你尽快给我答复。”
陈卫东点点头,其实之所以要研究火星防治和熄灭装置,也是为了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改进,未来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刚好需要这个装置。
和张处长简单说了一下各种情况,陈卫东就背着挎包,先去了一趟卫东检修工厂,黄厂长见陈卫东过来,脸上笑容更盛:“陈副段长,幸亏你提出的奖金按照定额分配,还有将调级,分房的大概名额先定下,这下同志们生活有了奔头,纷纷开始努力工作。
就连张大花这段时间,都是以厂为家,还带着家里几个小的帮着打扫工厂的卫生。”
陈卫东听黄厂长说了张大花的改变,心中也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个年代,要将工人调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张大花的男人还是为了保护检修车间公物牺牲的。
这情况下,要是张大花坚持不调岗,还真有点麻烦,但是按照张大花原先的工作态度,不给她调岗,拖整个车间的后腿也会影响整个车间生产进度。
毕竟,大家伙都拼命努力,她张大花搞特殊,很多时候不患寡而患不均。
现在好了,张大花改正了工作态度,慢慢跟上大家伙进度,对于卫东检修工厂的进步有好处。
陈卫东和黄厂长了解了一下检修工厂的工作情况,就去找李师傅说了陈卫东研究他的火星防止和熄灭装置。
李师傅认真看着图纸:“火星网好说,直接用铁丝编成铁网就行,网眼大小咱可以参考森铁那边的记录,7*7毫米,火星网和这垂直反射板的斜板中间,陈副段长,是什么意思?”
陈卫东:“这两部分中间部分都做成活动的,我想着就可以从这里进入烟箱内部,进行检查和修理作业,前垂板和水平面磨成45°安装,也是做成活动的,可以在前垂板托板上山下调解。”
李师傅看着设计图,比划了半天:“陈副段长,这设计是可以实现,做起来也比较容易,但是有个问题,这样烟箱底部就会容易积存烟灰。”
陈卫东:“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在烟箱前面,增加一个清灰堵装置,卸下清灰堵,就能清除烟箱底部的烟灰。”
李师傅写写画画,眸子一亮:“行,这东西做起来容易,这样下午正好朱大车那边有一辆车,检修整备出库,到时候,我带着我们小组赶紧研究着做上,正好试车。”
陈卫东:“行,那就麻烦李师傅了。”
陈卫东在单位忙到了傍晚,下午他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又去食堂打了一份肉菜炖,这才拎着饭盒,坐上通勤火车,往四合院走去。
四合院胡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因为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胡同里孩子整天不穿上衣,就穿着一条裤衩,甚至很多孩子鞋子也不穿,就在胡同里跑来跑去。
见着陈卫东,周长利和李奎勇欢呼着吆喝:“东叔好!东叔,你回家了,今儿陈金和陈木他们回来吗?”
陈卫东笑着说:“回,都回来!”
王大爷:“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王大爷,下棋呢。”
“哎,刚下完,你于爷爷刚回去,甭说,这老家伙,最近整天推着你爷爷给他做的轮椅,满胡同炫耀,我听说,现在要买轮椅还需要到工业部买指标,一般人买不着呢。”
胡同不少人好奇看向陈卫东:“哎,看东子还挺正常的。”
“哎,估计东子没去技术交流站,你说真邪门了,这贾东旭和刘光齐按说参加了技术交流站,应该是非常光荣的事儿,怎么回来就变了个人一个变成哑巴了,一个就将自个儿关在屋子里。”
“哎,走,咱跟着去看看,保不准东子能知道点什么呢。”
“东子又没去技术交流站。”
“那保不准,咱胡同年轻一辈,最出息的也就东子了,然后是王主任家冯鹏,还有于老爷子家的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