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媛和孙庭柱看着手中的菜单:
四个七寸盘:熏鱼、脍黄喉(加舌掌)、夫妻肺片、叉烧搬指
七大菜一汤:干烧大杂脍、宫保腰块、红油豆腐鲫鱼、甜烧白、锅贴高笋片、清汤玻肚(加菠菜面水饺)、香酥鸭、海带韭菜酸辣汤
外萝卜饼二十个(重用萝卜)。
陆媛:“孙庭柱同志,你还有想要吃的吗?”
孙庭柱摆摆手:“这已经很好了。”
现在物资匮乏,孙庭柱的工资也会帮着照顾父亲连的烈属,他们家和孙庭柱家一样,也都是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如今物资匮乏日子更艰难,所以孙庭柱经常会接济那些烈属。
算起来,他都半个月没怎么见过荤腥了,此时见着这么多吃的,哪里还要加菜?
“老首長,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要见您一面,比登天还难,可是今儿您竟然请客。”
人未到,声先至。
紧接着,孙庭柱就看到一个中等身材,戴着眼镜,穿着半旧军装恶毒范书记,他身边是五大三粗,魁梧壮硕的方厂长,然后便是瞿老。
瞿老看着孙庭柱和陆媛身上穿着的铁路工装,眼神在他们胸前单位胸章上多看了两眼。
方厂长:“瞿老,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蓉城公安部队后勤的陆同志,老首長,这位便是坦克局和机车车辆局的负责人瞿老。”
陆姚海:“瞿老,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一直想要见见,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
瞿老笑着打了招呼,眼神却落在陆媛和孙庭柱身上。
陆姚海:“瞿老,这是我家幺女,陆媛,这位是孙庭柱,俩人现在都是铁道部的工程师。”
瞿老眸子微闪:“你俩属于四九城铁路局?”
陆媛:“瞿老,我和孙庭柱同志是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卫东技术小组工程师。”
瞿老眸子一亮:“果然,是卫东技术小组的。”
方厂长:“瞿老,您认识?”
瞿老笑着说:“算不上认识,只是卫东同志曾经帮我们大忙,那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年轻人。”
当初洪总工一直隐瞒陈卫东弄来关于毛熊坦克B-2柴油发动机的消息,瞿老最后也是多方打探,终于在一份资料中,看到陈卫东的名字。
只可惜,他想要调动陈卫东到机车车辆厂,被腾同志和吕同志给压下去了。
剩下的话,涉及保密,瞿老没继续说,但是在座的都是人精,听瞿老这么一说,陆姚海挑眉,看来,这位卫东同志,比他报纸上看到的还要优秀。
方厂长和范书记眼神惊讶。
瞿老笑着说:“说起来,方厂长,范书记,你们不是一直愁厂子里的质量管理体系吗?我之前要你们按照质量要求生产,你们一直很难理解,派去学习质量管理体系的同志,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们就算想要提升质量,也无从下手,现在就可以下手了,这两位同志,既然是卫东技术小组的,那卫东同志研究的质量管理体系,他们应该都经手过。”
方厂长和范书记直直看向孙庭柱和陆媛:“孙庭柱同志,小媛,你们对质量管理体系了解吗?”
陆媛:“我了解大框架,参与的也只是后期的质量管理体系,但是孙庭柱同志,是第一批加入卫东技术小组,质量管理体系他从头开始参与的。
要是有问题,可以尽情询问他。”
方厂长和范书记眼睛一亮,看着孙庭柱像是看着宝贝,俩人将厂子的生产加工的一些情况详细地和孙庭柱说了一遍。
孙庭柱从他挎包中拿出笔记本:“方厂长,范书记,其实你们就是将质量管理体系想的太复杂了,它其实就是从细处着手,从每一处生产细节着手,注重生产质量。
同时修订质量检验,工艺工作和生产经济等管理制度。
围绕产品质量整顿技术管理,集中优势,大中修理和小修理各种生产设备,还有机床厂的工夹量具,修复精度....
另外,质量第一就要坚持四严,五不,严格按照标准,图纸,工艺,制度办事,做到材料不合格不投料,坯件不合格,不加工,加工不合格,不装配,装配不合格,不包装,包装不合格,不出厂。
同时也要制定统一厂内各项技术标准,解决产品和各道工序的质量技术关键问题方面,图纸工艺文件的正确性,统一性方面,工艺装备和计量器具的完善与精度可靠性等
严格训练职工同志的基本功,也就是老话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都是我们质量管理体系的一些框架,也是可以你们提前入手准备的,其他的具体,恐怕就需要到厂子看看具体生产情况了。”
陆姚海对机床厂生产了解不多,也就听个热闹,但是方厂长和范书记却能够听出门道,别的不说,就是将机床厂的生产线设备全都修理一遍,再将工夹量具,修复精度,至少生产很多问题可以解决。
方厂长:“孙庭柱同志,这就是卫东同志要推广全国的质量管理体系?”
孙庭柱点点头,其实此时他也有点郁闷,质量管理体系在四九城已经全方位铺开了,怎么到了川地这边,还都一知半解的。
其实这也是这个年代弊病,经济交通不够发达,很多先进工作法,除非是上级单位制定学习,不然很难注意到其他单位的优秀经验。
质量管理体系要全国铺展开,需要时间。
“这只是浅显的框架部分,具体的实践,里面涉及方方面面。”
陆媛:“方叔叔,我们可是都没有藏私,将我们质量管理体系的内容给你们讲了,我们单位需要卧式镗床的事情呢?你可不能不帮忙。”
方厂长和范书记对视一眼:“陆媛同志,孙庭柱同志,按说我们和单位平时机床运输,可没少铁路兄弟单位的帮衬,你们开口了,我们不应该拒绝,
但是这次T68卧式镗床,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次我将我们机床厂负责技术和生产的郭主任也带来了,郭主任,你给两位同志看看我们的生产任务。”
郭主任刚才正听着孙庭柱讲解的质量管理体系正专注呢,此时被陆媛一问,他有点遗憾,要是等孙庭柱多讲点就好了。
郭主任将手中的生产订单递给陆媛:“陆媛同志,咱和铁路兄弟单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们的生产订单,接下来,我们需要生产的真是瞿老军工所需要的T68卧式镗床,还欠着好几台呢,这之后,还有其他单位的,是真的抽不出时间来...”
方厂长:“小媛,老首長,真不是我不给面子,主要是我们厂子现在不光是缺物资,缺人,还缺技术员,因为T68卧式镗床售后问题比较多,很多技术员只能去各单位支援故障维修....”
话说到这份上了,陆姚海也清楚,这事儿是真的不行了:“小媛...”
陆媛却从挎包中拿出陈卫东写的关于卧式镗床的故障资料:“方厂长,范书记,郭主任,我也知道,你们单位为难,但是我们卫东同志这次特地帮你们准备了一份资料,你们先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瞿老挑眉,自从知道是陈卫东从老毛子那边弄了毛熊的B-2柴油发动机,就一直对这年轻人好奇,好几次,他想要调陈卫东去单位帮忙,奈何洪总工这老狐狸是严防死守。
此时听说陈卫东为机床厂准备了东西,他有点好奇,这位年轻人,对计划指标非常了解,知道插队难于登天的情况下,还会做什么准备?
郭主任从陆媛手中接过厚厚一摞稿纸,开始认真看起来:“T68卧式镗床电气控制系统及故障分析?”
光题目就吸引了方厂长和范书记的注意,毕竟,T68卧式镗床的维修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
很多单位没有专业的机修钳工,或者电气控制方面维修不好,就只能求助厂家,对生产单位来说,很麻烦,对厂家来说更麻烦。
陈卫东的分析很详细,从机床的主电路分析,到哦看控制电路分析,常见故障,比如主轴轴向窜动超差,平旋盘主轴定位面端面跳动径向跳动超差,主轴锥孔中心线径向跳动超差....
每一项技术分析,每一项技术故障都写了问题原因还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可以说,有了这一小册子,大部分有点技术底子的职工,都能维修、
更重要的是,陈卫东这一故障分析的小册子,没有什么技术性东西,但是却给他们提供了一条解决问题的思路,若是将卧式镗床大部分故障问题统计出来,然后写出解决办法,以后关于卧式镗床的维修,就会轻松很多。
郭主任看着这小册子,一脸为难,瞿老拿过小册子认真看了一圈,看到最后,他眸子微闪:“方厂长,其实这T68卧式镗床不是不能解决,我记得给我们的卧式镗床有一台质量不达标,被退回了,那一台机床交付时间相对比较灵活,不然就将这一台先匀给铁路的同志,我们这边可以和后续的几台卧式镗床一起交付。”
方厂长和范书记眸子微闪,瞿老这办法确实具有可操作性,这样一来,算是瞿老的单位让给铁路同志一台,不算是破坏了计划性。
陆媛笑着端起酒杯,“方叔叔,范叔叔,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今天这事儿,我也只是尽力一试,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
卫东同志可是说了,不管这事儿成不成,这本故障分析手册,都给兄弟单位留下了。”
范书记无奈:“老首長,您这幺女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这能力,当初留在我们机床厂,那也是一员技术大将。”
陆姚海一听夸赞小女儿笑着说:“那是当然,不过我这闺女可是说了,要研究出比毛熊还要厉害的机车,你们机床厂就没有这福气了。”
话这么说,但是陆姚海心中对未谋面的陈卫东产生了好奇,他女儿什么水平他了解,进了卫东技术小组这才多久,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还有孙庭柱,看起来平平无奇一小子,不太爱说话,但是每一句话都说到点上了,尤其是对质量管理体系的讲解,讲的都是关键有用的,但是又恰到好处留下更关键的。
这位卫东同志,还真让人好奇。
瞿老看着孙庭柱和陆媛的表现,眸子越来越亮,他忽然觉得,或许他需要再想办法和洪总工那边要一要这位卫东同志,不管是坦克局还是机车车辆那边,这位卫东同志都可以挑大梁。
方厂长:“小媛,你这么说可是打我们的脸,我们能干那种光拿东西不给机床的事儿吗?
既然瞿老这边愿意协调一台,那回头我们让郭主任帮着协调一下,尽快将机床给你们运送过去。”
陆媛眸子一亮:“太好了,方叔叔,范叔叔,手续稍后会直接送到你们厂子,今晚上能安排运输吗?我们铁路的同志都协调好了,车皮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你呀,还真是随了老首长,急性子,至少得吃完这顿饭吧?”
陆媛脸颊一红,孙庭柱端起酒杯:“瞿老,陆叔叔,范叔叔,方叔叔,郭主任,我代表我们技术小组,敬您一杯,感谢您帮我们解决卧式镗床问题。我先干为敬,各位长辈随意。”
孙庭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陆姚海:“哈哈,好,今儿高兴,大家伙不醉不归。”
很快,众人推杯换盏,陆媛和孙庭柱对视一眼,两个人眼神中都带着激动的笑意。
不管蒸汽机车他们能不能研究下去,至少,第一关,他们解决了。
陆媛压低声音说:“少喝一点,要是不能喝,我帮你。”
孙庭柱:“不行,怎么能让女同志喝酒呢?这样的事儿,交给我。”
陆媛低头抿嘴,她没好意思说,她的酒量,比孙庭柱厉害多了。
不过,这会儿不能说,她可没有忘记,孙庭柱希望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另一半。
方厂长“哎,我说小媛,你今儿怎么回事儿?那小口抿着,养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