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边说着话,一边故意往领弟儿身边去坐,俩人越靠越近,门外易中海驻足良久。
领弟儿原本想要推开傻柱,但是看着易中海在外面,她也就没挪开。
许富贵忽然抬高声音,吆喝一声:“哎呦喂,易师傅,我当是谁呢,这大半夜的,怎么站在柱子家门口,不进去?”
易中海转身看着许富贵幸灾乐祸的表情,眼神晦涩,他冷着脸:“老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不刚出来检查一下,咱水龙头关好了没有,前一阵咱胡同一院子,晚上睡觉忘了关水龙头,白白浪费了很多水。”
许富贵哼着小曲:“是吗?我还以为你在盯着傻柱家,在等着抓流氓呢。”
易中海:“老许,你以为都像你和你家许大茂似的,在院子里就知道算计,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电影公司申请分房子,要是表现不好,分房名单....”
许富贵嘿嘿一笑:“那就更好了,分不着房子,我就留在这大院里,和老易你做一辈子邻居。”
说完,许富贵哼着小曲往后院走去。
许富贵媳妇听着动静,拉着许富贵进屋:“你说你和那老易呛声什么?甭看老易平时笑眯眯的,谁都叫他老好人,热心肠,你忘了,上次东旭不听他的安排,东旭家都吃不上饭了,他硬是就冷眼看着。
要不是陈老根家搭把手,哪里能有今天?你去得罪他,回头再影响咱分房子的事儿。”
许富贵坐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搪瓷茶缸子水,烟雾缭绕,他眼睛微眯:“放心,老易不敢,他要是真捣鼓了咱分房子的事儿,那咱家就一直住在四合院,到时候甭说大茂,就是我都得搅合了他的养老大计。”
许大茂从屋子里出来:“爸,你是说,易中海刚才蹲傻柱门口偷看?”
许富贵:“嗯,傻柱和领弟儿屋子里灯没熄,两口子估摸在家算账,盘点办席面的事儿,易中海一直盯着门口...”
许大茂嗤笑一声,鄙夷地说道:“易中海表面装得道貌岸然,老正统,实际上,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指定算计傻柱呢,想要给扣个流氓罪,好拿捏傻柱,帮衬贾家。”
不过,这事儿,他倒是可以推动一把。
许富贵:“你和娄家的婚事,正在商议,等娄家大小姐年龄够了,就差不多了,这一阵你安分点,别惹事儿。”
许大茂:“爸,放心...”
他不会惹事,不过许大茂也见不惯易中海算计成真。
许大茂眼珠一转,心中有了盘算。
中院易中海被许富贵一吆喝,只能离开,领弟儿和傻柱盘算了大概之后,傻柱:“真不留下?”
领弟儿:“这样,明儿不管怎么样,我先将我的东西都搬进屋子里,让咱家像个家样,怎么样?”
傻柱眼睛一亮,自从他娘早逝,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他做梦都想有个家,这也是后期傻柱发现了领弟儿和他认知的不太一样,但是领弟儿能给他家的感觉。
让他回来有口热乎饭吃,让何雨水吃饱穿暖,不被欺负,傻柱逐渐妥协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已经领证了,后悔?
晚了!
“行,不过咱家床有点小,还有装衣裳的柜子,我听说木工坊那边有一种是大院才用的那种大衣橱。怎么也得弄个,不过得用票。”
领弟儿:“这些我都打听清楚了,床,衣柜,还有钢精锅,台灯之类的,都可以拿着结婚证去民政局领票,领了票就可以买了。
我还想着到时候给雨水换个台灯,这样雨水写作业,就不用每天擦灯泡了。”
傻柱:“那感情好,其他小物件,回头咱再想想办法。”
“行~”
俩人商议好,这才发现,何雨水早就写完作业,在床边听他俩说话,都睡着了。
领弟儿赶紧抱起何雨水来,走出屋子,四合院各家灯渐渐熄灭了,也就剩下前院陈家,陈老爷子比划家里一些之前做床剩下的木头。
陈老根蹑手蹑脚回来,原本以为陈老爷子睡着了,结果看着陈老爷子手中正拿着推刨将木棍推光滑。
陈老根看着木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海中回忆起来的,全是他小时候跟陈老爷子撒谎挨揍的场景。
“木头,您不睡觉弄这爹干嘛...不是,爹,您不睡觉,弄这木头干什么?”
要是原本陈老爷子还在猜测,家里有事儿瞒着他,现在几乎已经肯定了,陈老四从小就不能说谎,易说谎就口不择言,要不然陈老根在四合院也不会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那是因为他跟谁都不能说谎,只能真诚以待,
但是现在他慌乱之下话都不会说了,可见这隐瞒的事情还不小,这混账兔崽子,不过陈老爷子没着急发作,而是淡定的说:“柱子今儿来让我给算了个日子,他和领弟儿这个月十六结婚办席面,我想着看看咱家这些木料,回头再去木工坊买点,给凑两样家具。
还有领弟儿那孩子,娘不在身边,爹也不怎么管她,回头给做一对箱子当陪嫁。”
陈老根一听陈老爷子没追问,心稍微松了口气:“这是应该的,老何当初在院子里时候,可是帮衬咱家不少,柱子和领弟儿那孩子也实诚,他们结婚咱应该帮着帮衬一下。”
陈老爷子点点头,心中明白,今儿想问问不出什么来,只能等明天东子回来,看看这事儿他是不是也知道。
田秀兰:“爹,弄家具也不着急一事儿,您下午就没来得及歇晌,这会儿早点去歇歇吧。痰盂我给您放屋子里了,还有温水,在窗台上。”
陈老爷子点点头:“成,时候不早了,你俩也早点睡,明儿立夏,别忘了去借个大杆秤,给家里几个孩子称称体重。”
陈老根:“记得呢,和油盐铺的胡掌柜说好了,他如今已经将油盐铺公私合营,就在家养老了,正好家里有一杆闲着的大秤。”
而田秀兰也忙着将锅里用黄豆酱和猪油渣炒好的明天炸酱面的炸酱弄出来,“你晚上吃饱了吗?要是不够我给你下点面条。”
“不用了,吃饱了,这些东西,你先帮着收起来,回头等为小十四那边号了,让他带着。医院那边都放不下了。”
田秀兰从陈老根手中接过包袱就去忙活去了。
与此同时,铁路大院,夜色深深,陈老太太还在凉台上坐着,用五彩线,钩针做挂蛋的。
陈金带着陈木几个在屋子里写作业,陈卫东抱着妞妞看着天空。
妞妞指着天空:“老掰,那就是你说的北斗七星吗?”
陈卫东:“对,那就是北斗七星,明儿立夏,你看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了东南方向。”
陈金抬起头:“我知道,老掰,书里说的,‘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陈卫东:“对。”
妞妞小手指指着:“那是东边,那是南边,还真是东南方向,北斗七星真厉害。
太太,你看北斗七星。”
陈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哎,北斗七星,又是一年立夏了,这在旧时代,皇帝会在立夏这一天,带领朝廷的百官前往京城的南郊,迎夏,那会儿咱四九城的胡同,都会用蓝布给围上,胡同人轻易不得外出。
在围上之后,还得家家户户出门子,泼街,将街上的灰尘给去了,那会儿老百姓半辈子见不着一件新衣裳,围着胡同的那些蓝布,可都是崭新的,还是如今咱翻身当家做主了。
去年妞妞四岁,还记得自个儿多重吗?”
妞妞歪着头,“27斤!”
陈老太太笑着说:“今年我瞧着,能过三十斤!”
27斤,对于四岁小女孩来说,其实是偏瘦了,不过也正常,58年立夏,那会儿陈卫东刚大学毕业还没到一年,家里条件刚开始一点点改善。
这个年代,孩子能养活就不错了。
妞妞:“太太,我要长到三十斤,我就长大了吗?我想要和老掰一样,长大了工作,为建设新国家奋斗,也要让太太吃的好,穿得暖。”
陈老太太笑着说话:“长到三十斤,还不算长大,要长大,起码得长到一百斤。”
陈卫东瞧着陈老太太身边已经用五彩线钩好了五个挂蛋的网兜:“奶奶,这挂蛋的还没做完吗?还得做几个?
天儿黑,伤眼睛。”
陈老太太笑着说:“好啦,这就好啦,给你和南子一人也做了一个。”
陈卫东听了哭笑不得,“奶奶,立夏挂蛋都是小孩玩的。”
陈老太太:“谁说的?这老话说的好,立夏胸挂蛋,小人疰夏难,这立夏胸前挂蛋,这个夏天,平平安安的。”
一直等陈老太太忙完了,陈卫东这才收拾,带着陈金几个去睡觉,陈老太太则是将几个蛋兜收拾起来,等明儿一早,煮了鸡蛋,在网兜里装上鸡蛋,给孩子挂在脖子上。
妞妞:“太太,明儿的鸡蛋,都是我挑出来的,您别煮错了。”
陈老太太:“好,就煮咱自家鸡下的蛋。”
陈木:“妞妞,你要是挑的鸡蛋,让我能赢了咱大院,我就将我的蛋王,分你一半。”
妞妞:“那还得加一条,以后不许四哥叫我告状精。”
陈土:“你就是告状精!”
妞妞气鼓鼓的转过身,陈木:“成交。”
几个孩子之间的互动,陈卫东也没有多干涉,没多久,一家人在睡觉号声中,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早早起来,就看着枕头边一个网兜里装着一个红皮鸡蛋。
陈卫东拿起鸡蛋挂在胸口上,往外走,就看着陈金几个一人胸口挂着一个鸡蛋,陈老太太正在做早饭。
妞妞和陈土几个早就迫不及待的拿着胸前挂着的鸡蛋,往外跑去,陈卫东:“奶奶,今儿我下班回来接您把。”
陈老太太:“甭接了,我直接坐公交车,从老交道口的胡同口下车,比坐咱大院的通勤火车,再倒车方便,再说,家里有月票,别浪费了,你下班直接从你单位,回胡同就行。”
陈卫东:“哎,行。那您小心点。”
陈老太太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神中带着忧愁:“立夏不下,旱到麦罢,立夏不下雨,犁耙高挂起。从去年立夏就没怎么下雨。
咱这儿就有点干旱,要是今年雨水再不多,今年秋天的收成,可保不准.....“
陈卫东心中感叹,不愧是老一辈人的智慧,他对今年粮食收成不抱希望,是因为他有前世记忆,但是陈老太太和陈老爷子完全是凭着气候等老经验。
吃完早饭,陈卫东收拾好挎包中的资料,骑着自行车,就抵达了站台,从站台上车,一路裤衩裤衩,终于抵达了丰台机务段。
刚下车,正好遇到了邵桦同志,她此时正拿着笔记本忙着记录手中的内容,看着陈卫东过来,邵桦眸子一亮:“卫东同志,许久不见你了,听说你们蒸汽机车技术小组正在准备一场硬仗,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开口。”
陈卫东笑着说:“好。”
高增荣站在不远处,想着在陈卫东面前凸显一下他的人脉关系,就笑着说:
“哎,邵桦同志,听说,你马上就要出任咱机务段的组织部副书记了,恭喜恭喜。”
邵桦宠辱不惊,面色一正:“这是没有的事情,我也没有收到通知,高增荣同志,没有根据的话,请不要乱说。”
高增荣脸上笑容凝固:“怎么没有根据?上面正在为咱这边选派一位副书记,也是为了在这段时间,更好管理咱机务段组织部的工作。
我听说,邵桦同志刚去进修回来,几乎板上钉钉了。”
邵桦:“请问有任命通知吗?”
高增荣脸色一僵:“没...”
“那请不要乱说。”
邵桦和陈卫东一起往办公室走,陈卫东:“高增荣同志在组织部应该还有几分人脉吧。”
邵桦笑了笑说:“是,确实原本是任命我为咱机务段的组织部的副书记来着,但是我觉得我前程不在这里,所以我给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