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南得到了他梦寐以求多年的小组长,刘海中心中早就在冒酸水,今儿他看着陈卫南交接任务,活儿看起来挺简单,要是让他干,他肯定干得比陈卫南好!
陈卫东将糊塌子都出锅之后,走出门口,陈卫南将奖状递给陈卫东:“东子,上次5吨天车的插齿夹具问题,奖励的。”
陈卫东笑着说:“大哥,挺好,听说你当小组长了?感觉怎么样?”
陈卫南挠挠头:“其实这活儿一开始我就不想要干,从这插齿夹具研究出来,刘主任就找我谈话,让我当小组长,是以工代干。
我就死活不愿意,我现在当工人就挺好,工人只要我努力干活,将来当上八级工月工资可达108元左右,就算七级工也得七十多块钱,当干部呢?
我们厂子的基层行政干部,每月工资也才三四十块钱,而且,定量也比我的少。
更重要的,我们工人干活到一定年限,只要大差不差,就能分房,行政的住房紧张且排队时间长。当工人,我可是国家领导阶级,当干部,那成什么了?
再说,我还担心,当干部,万一说错话,给你造成负担。最后刘主任找我好几次,说让我以工代干,保持工人身份,我才勉强先干干试试。
就是这小组长,权力最小、劳动最苦、就是个夹心饼干....”
陈卫南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陈卫东都听不清他小声嘟囔了。
门外,刘海中听了陈卫南的话,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做梦都想要当个小组长,甚至每天兢兢业业,不停的找领导,学习领导作风。
结果,在陈卫南这边,陈卫南还不想要?
这种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陈卫东听了陈卫南的话,表示赞同,这个年代,一般人不想要当干部。
只是,陈卫东却知道,陈卫南能以工代干,对他来说,是好事儿,从今年开始,一直到七八十年代,没几个人调过工级,有的人1963年进厂是一级工,一直到了1976年,还是一级工。
陈卫南当了这以工代干小组长,相当于两条腿走路。
陈老爷子:“南子,甭管愿不愿意,既然你选择干了,就得干好,好好干,知道吗?”
陈卫南:“爷爷,我知道了!”
刘素芬看着一家子人都齐了:“爷爷,要开饭吗?”
陈老爷子起身坐在桌子旁边:“吃饭,吃饭!”
几个小的瞬间欢呼起来,拿碗筷的,搬凳子的。
刘素芬递给陈金一头蒜:“陈金,带着弟弟剥蒜,捣点蒜泥。”
老四九城都是真正的吃主儿,小料不全不吃,别看糊塌子简单,但是不能将就,必须搭配蘸料。
蘸料好做,就是将蒜泥用凉开水一激,再兑上酱油,点上几滴香油,就齐全了,这样调出来的蒜汁,不辣也不爽利。
一桌人都坐定,陈老爷子率先夹了一块糊塌子笑着说:“都动筷子吧!”
陈卫东这才拿起筷子,热气腾腾的糊塔子蘸上午航这爽利的酱油蒜汁,咬上一口,热气挥发出蒜香,蒜辣又激发出瓠子的清爽,外脆内软中糊塌子特有的甘甜发挥得淋漓尽致。
滋润莫过家常饭,这话一点儿没错!
“哎呦喂,婶子,你家吃饭这么早啊?”
正吃着呢,领弟儿端着一小盖垫刚下出来的饺子走进来,田秀兰赶紧招呼:“领弟儿,正好赶上饭点儿,一起坐下吃点!”
领弟儿:“婶子,您别忙乎了,这不前一阵您给的瓠子种子,我今儿收了两个,包了瓠子饺子,送一点给爷爷奶奶尝尝鲜。
上次还幸亏您告诉我,这吃瓠子得先用舌头尝尝,今儿这个我在拌馅料儿之前,先尝了尝,有一根发苦,我直接给剁碎了,准备晚上倒灰一起丢了。”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要是领弟儿整根丢,难免被人家捡了去,要是真中毒,那就坏事儿了,所以领弟儿剁碎,再弄上煤灰,找时间,直接倒土的时候倒了。
这个年代,谁家做点好吃的,给街坊邻居和长辈送一碗是很正常的事儿。
田秀兰:“哎呦喂,领弟儿,你这手艺可真好,正好赶上了,我家今儿弄的瓠子塌子,给你带回去一张,尝尝鲜,会拌蒜泥不?”
田秀兰将领弟儿的饺子分在盘子里,然后又将糊塌子给领弟儿放在盖垫上,这个年代,甭管谁给谁家送点东西,都不能让人家空着碗回去,哪怕放一棵葱,一头蒜也得给放上。
领弟儿端着糊塌子:“婶子,晚点我再过来,这一阵您辛苦了。”
因着领弟儿和傻柱领证操办婚事,这段时间,一直和陈老根走动的很勤快。
中院,易中海家,聋老太太看着领弟儿端着一盖垫往前院走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孝顺前院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的。
想当初她才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结果这才多久的功夫,院子里人就不认了?
“老易,柱子那边,你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老太太,我这一阵还难受呢,就因为那天我多问了两句柱子是不是没领证,和领弟儿晚上在一个屋子的事儿,结果柱子现在对我有意见了,觉得我是在算计他。
实际上,这院子里一百多口人,隔着一堵墙的算好的,哪里有什么秘密?
前院上午打死一只蚊子,下午,院子里就知道是公的母的,我本意也是给他提个醒,注意影响,结果,柱子这一阵对我....”
易中海没说话,实际上,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都没从傻柱领证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主要就是,易中海怎么想也没想明白,傻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能够隐瞒全院这么久,偷偷领证。
要知道,领证得去街道办登记,得去轧钢厂找杨厂长开介绍信,这哪一步也不可能隐瞒的这么严实,傻柱哪里来的本事吗?
实际上,不仅仅是易中海疑惑,就连许大茂这几天也想不通,此时正坐在家里:“爸,你快帮我分析分析,傻柱这孙贼,向来爱显摆,臭嘚瑟,这次怎么就能不声不响闷一把大的呢?”
许富贵:“你呀,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傻柱不傻,过去他能在院子里栽跟头,是因为他身边没人提点,如今有人提点着他,你以为他是善茬?”
许大茂:“爸,你是说何大清?不对啊,何大清要有这本事,当初还能被一寡妇留在保城?”
许富贵没好气地说:“傻柱整天和谁家走动最勤,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许大茂:“你是说陈卫东帮忙?不对啊,东子这人我了解,甭看在院子里,他尊敬长辈,和谁都打招呼,真遇到事儿了,他那一手卸包袱可是顺溜得很,看似和院子里各家关系都挺好,但实际上,和谁家都关系一般,傻柱要有这关系,早显摆到全院了。”
“要不我就说,你就是个驴屎蛋子表面光,你仔细瞧瞧,领弟儿去前院送吃的,哪次前院不都留下了?
当初刘素芬办合作社,领弟儿可是第一个跟着去的。这关系,你以为和咱院子里都一样?”
许富贵媳妇:“就是,大茂,听你爹的,可不能轻视傻柱,傻柱那媳妇,说白了,还是卫东他大姐介绍给傻柱的。”
许大茂沉默了,这一次,他输给傻柱了,他以为傻柱一直被院子里拿捏着,甭说想生儿子,这辈子结婚都难,结果,傻柱给全院憋了个大的。
问题傻柱那傻不拉几一厨子,陈卫东和他搅合起来干什么?
许大茂觉得,陈卫东想在院子里选择一家走动,怎么选都应该选他啊,论能力,论工作,他哪一点儿比傻柱差了?
中院,傻柱得意洋洋的坐在屋子里,吃着饺子,喝着小酒,“哎领弟儿,最近院子里看我的眼神,看着没有?那简直看神一样的眼神,嘿嘿,你这一手先领证,不宣布,可真是高明。”
领弟儿笑眯眯的说:“现在还说那易大爷公平公正,代表正义不?”
傻柱慌忙摆手:“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位大爷,当年站在上面,人五人六的,看似代表正义,实则各有各的小算盘,一大爷为的是在四合院更多话语权,可以给自个儿养老。
一开始我真以为他热心肠帮我,现在才想明白,他是想帮东旭哥家,其实他不说,我也愿意帮衬东旭哥,东旭哥是个热心肠帮衬咱家不少,但是我主动帮,和他说着帮,是两码事儿。
二大爷官迷,想要在院子里显示他的权威。至于三大爷,指定是想着利用他三大爷的地位,算计点花生瓜子润笔费的。”
何雨水听了傻柱的话,飞快地起身,往外面天空看去。
傻柱:“嘛呢,嘛呢?”
何雨水:“我去看看,是不是咱老娘在天上显灵了,让我傻哥哥不傻了,竟然还能看清楚形势了。”
傻柱伸手作势要打雨水:“嘿,你这小丫头,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哥我傻吗?我告诉你,我还是那句话,谁要觉得我傻,谁才是真的傻,过去我是懒得计较....”
何雨水:“哥,老太太上电车——你先别吹...”
“嘿,你个小丫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你!”
“哎呀,嫂子救我,你看我哥....”
领弟儿笑着看着傻柱和雨水闹腾,眼眸中精芒闪烁,她一直隐瞒领证就是为了让傻柱看清楚,这院子里有些人,不是单纯的好人。
易中海能在这时候露出马脚,也不枉他隐藏这么久。
领证了,也公开了,领弟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等到了办完酒席,柱子就算知道她不是温柔贤惠,大家闺秀,也不至于离婚吧?
就算离婚...
领弟儿活动了一下手腕,论打架,柱子是四合院天花板,而她要当四合院屋顶。
院子里各家心思陈卫东并不知道,昏黄的灯光下,陈卫东一家人,互相谦让着吃着饺子,蘸着蒜泥,屋子里时不时传出来一阵阵欢声笑语,惹得全院都羡慕。
吃完饭,几个小的收拾桌子洗碗,陈老爷子又忙着他的木工活儿。
陈老太太则是和刘素芬,田秀兰忙着在床上,将崭新的被面铺开,开始絮棉花。
棉花一看是新弹的,蓬松又暖和。
陈老根则是和陈卫南忙着将奖状挂在墙上,陈老太太时不时抬起头看起来,笑眯眯的说:“咱家这奖状越来越多喽,以后屋子里都贴不下去了!”
刘素芬笑着说:“谁说不是,这还陈金这学期的还没到时候,等拿回来,又得找地方贴。”
陈木:“妈,我也有,我今年也有!老师说我学习进步很大!”
“哎呦喂,你要是有,妈就奖励你,带你去北海公园玩一天。”
陈木一听眼睛都亮了,北海公园可是要门票的,平时他想去,刘素芬都嫌弃他浪费钱。
“那说定了!”
刘素芬点点头,一般拿了奖状就放暑假了,等放完暑假,就快十月一了,国庆四九城的公园都免费。
陈木欢快的在屋子里蹦跶着。
“东子,挨家吗?”
陈卫东:“冯鹏,进来吧!”
冯鹏拎着一个网兜进来:“爷爷奶奶,前一阵我爸去东山那边,东山那边盛产花生还有生姜,他多买了点,带了回来,给您尝尝。”
陈老爷子:“冯鹏,别带了,这东西,这会儿可金贵,黑市上都好几块钱一斤了!”
冯鹏笑着说:“也不多,就是咱自家分一分。”
冯鹏挨着陈老根田秀兰打了招呼,就进了陈卫东房间:“你五一都没有去城门楼子?”
陈卫东:“嗯,这一阵忙。”
冯鹏:“是忙着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吧?”
陈卫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都不用去打听,一猜就知道,你又犯轴了,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你就说,一定要研究出属于我们新国家的货运机车,这会儿,新货运机车还没开始研究呢,上面就要牵引动力转型了。
依照你的脾气,能顺应改进才怪,要是我没猜错,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蒸汽机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