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根反手给了张五福一拳:“你小子,自从毕业之后,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打哑谜了是不是?”
张五福嘿嘿一笑:“别闹,中午我吃撑了,这会儿肚子都不敢动弹!”
陈卫东:“晚上要是时间早,我还得回来,你要不要跟我回来?柱子说了,晚上再来一顿。”
张五福眼睛一亮,不过随即他挠挠头:“我原本就是跟着你去蹭席面的,去跟着吃两顿不太好吧?”
陈卫东:“没事,中午我都随礼了。”
陈卫东家里人多,所以陈卫东给傻柱的随礼,是两块钱,这个年代,两块钱的随礼,可算是比较重的了。
当然陈老根和田秀兰随礼,则还是按照四合院别家的标准,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张五福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最终,吃的想法还是占据了上风,毕竟,萃华楼大厨亲自下厨,又在食材充足的情况下,做的席面,这可不是轻易能够吃到的:“你那儿有没有合适的票,待会去的时候,帮着再带点新婚礼物,要不不好看。”
陈卫东想了想:“还有闹钟票,但是一个闹钟要五块钱,太贵了,我再想想,要不待会儿你去检修工厂的供销商店买一个双层的猪腰子饭盒吧,柱子是厨子,这东西正合适!”
这会儿是1959年,日用品比如搪瓷茶缸子,还有饭盒之类的,还不需要票,而一个普通的铝制饭盒需要八毛钱,双层的猪腰子饭盒一块两毛钱,这个年代,随礼算是比较重的了。
按照陈卫东记忆,等到了1961年,搪瓷茶缸子,铝制饭盒等各种日用品就需要用到日用品券了,而且这种日用品券还比较紧缺。
张五福高兴地说:“行,就这么决定了,我可是听说了,这种大席面的饭菜,第一顿不是最好吃的,第二顿的,都混在一起,热一热,越炖越香。”
陈卫东无语看着张五福,“老五,看着张五福了吗?吃货就是吃货,随地大小吃....”
只是陈卫东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宋有根早已坐在通勤火车上进入了梦乡。
张五福和陈卫东对视一眼,无奈笑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的时候,一个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一个说着话的功夫就睡着了。
“老五,到了!”
宋有根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着外面陌生的风景:“这是到哪里了?”
张五福:“你一直惦记的内燃机技术小组。”
宋有根:“在这里?”
他好奇往外看去,一眼就看着黑色的铁栅栏上方铁拱门上,红色的几个大字:“卫东检修工厂。”
宋有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工厂怎么还跟老六一个名字?”
张五福:“这原本是丰台机务段的检修车间,是老六带着检修车间的同志努力从机车的中修做到了厂修大修,将丰台机务段原本的中修段,升级成为了大修段,也就是检修工厂。”
宋有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盯着陈卫东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初顾教授说,我们别的同学能考五分是因为我们的能力只有五分,而你陈卫东考五分,是因为试卷满分只有五分,这差距,也太大了。”
陈卫东:“别听张五福那么说,其实我也是运气好,赶上了丰台机务段检修车间大家伙干劲十足。
要不是工人老大哥肯干,我就是考一万分都没有用。”
“切,老六,你就谦虚吧!”
宋有根对陈卫东的能力,还是有所了解的,三个人说着话,下了车,站台上,值班人员和陈卫东很熟悉,老远就冲着陈卫东打招呼:“陈副段长,今儿休息还来厂子啊?”
陈卫东笑着说:“过来看看!”
打了招呼,陈卫东和宋有根,张五福一起进了卫东检修工厂,看着里面洋气的小洋楼,还有一排排壮观的厂房。
宋有根:“我说老六,你这是盖的检修厂子,还是机车车辆厂?很多车辆厂都没有你这检修厂的规模吧?”
陈卫东笑着说:“还真让你猜对了,这一厂房,我预留了不少空地还有厂房,就是为了以后方便升级为机车车辆厂的。”
宋有根看着陈卫东,咽了咽口水:“你可真敢想!”
陈卫东带着宋有根还有张五福一起往检修车间走去,检修车间一看就是新建的,车库非常崭新,三人走到内燃机技术小组的车间。
宋有根看到了内燃机机车基点几个大字,他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是内燃机技术的基点?”
陈卫东:“嗯,今年刚成立的,新单位新技术,主要是为了最快时间内,总结出一套完整的内燃机车的经营管理经验,培养出一整套内燃机车技术干部与运用、检修人员,编制主要类型内燃机车有关的检修、运用的规章制度,制定检修、保养方法以及检修工艺,担负各种新机型的内燃机车试车工作。
老五,我记得在学校,你的理论和总结能力,就非常优秀,并且,对于内燃机各方面技术,你也没有偏科,你其实是非常适合在内燃机机务的基点工作的。
毕竟,你去内燃机机车研究技术小组,负责的只能是某一类工作,但是这无法将你的优势发挥出来。”
其实宋有根刚得知他被分配到一个名不经传的技术小组的时候,他还闹过情绪,只是这些事儿,他不好和陈卫东张五福说,他甚至是怀疑,学校知道他这两年和陈苗谈恋爱的事儿,对他的处置。
毕竟,宋有根在内燃机专业学习期间,全面发展,每一科目的专业成绩都是第一名。
而且,宋有根平时非常注重团结老师和同学,经常去几位教授家里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专业的几位教授,都是拿着他当自家子侄的。
按照他的成绩,按说不应该被分配的,至少会分配到重点单位,尤其是在新国家牵引动力转型的关键时刻,更应该受到重用。
结果只是一个技术小组,甚至都没有分配到研究所去,宋有根找过他的几位教授,几位教授却异口同声,要他沉下心来。
但是他怎么能沉下心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几位教授是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好工作,从内燃机技术小组的基点任务来看,就明白,未来内燃机基点的同志们都是要走向不同的领导岗位的,甚至还可能是抓全面工作的领导。
这可是内燃机机务段的起源。
看来他和陈苗谈恋爱的事儿,没有瞒过几位教授,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特地将他和陈苗调到一个小组。
陈苗的学习成绩,宋有根还是了解的。
说话之间,已经抵达了内燃机技术小组,陈卫东刚进内燃机技术小组,黄厂长大步走来:“卫东同志,你来的正好,我还想着找你呢。”
陈卫东:“老五,你和五福先在内燃机技术小组看看,待会儿我就过来。”
宋有根点点头,等陈卫东走远他压低声音:“五福,老六是丰台机务段的副段长,平时还管着检修工厂的事儿?”
张五福:“嗯,老六可是机务段正儿八经的技术段长,再说,检修工厂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除了他,一般人压不住,你可不知道,丰台机务段检修车间,每个来头都不小,半岛的,烈属的,我刚开始干统计工作,要不是冲着老六面子,这会儿我还在统计科当办事员呢。”
宋有根:“我就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六肯定藏拙了。”
俩人说着话,进了内燃机机车小组,叶荣恩正在和老赵商议匈芽利专家这边的报告情况,看着张五福过来,“张科长,您今儿需要统计工作吗?”
张五福:“叶工,这位是宋有根同志,接下来,他会被分配到咱内燃机技术小组来,他想着先过来看看。”
老赵眼睛一亮:“来新人了?同志,什么学院的?”
宋有根:“原先在四九城铁道学院,毕业后就进入了唐山铁道学院的内燃机专业学习。”
老赵和叶荣恩眼睛一亮:“四九城铁道学院,唐山铁道学院,这可都是好学校,同志高材生啊!”
老赵将报告递给叶荣恩:“叶工,你就按照刚才咱商议的,尽快将报告完善,外贸那边催的着急,这也关系到咱下一步的生产计划。”
叶荣恩点点头,大步往厂房旁边的技术办公室走去。
老赵热情地说:“同志,怎么称呼?”
“宋有根!”
“宋同志你好,我是内燃机技术小组的组长,赵继彦,大家伙都喊我老赵,走,我带你看看咱车间目前的情况,一般你们刚分配的大学生,第一年和卫东同志一样,会在检修和运转部门见习一年,然后再安排具体的工作,这是咱的第一定修小组,主要负责柴油机,电气两部分。
发动机由我负责,这位是教电器的宋师傅,宋师傅,这位小同志可是你们老宋家的人才。”
宋师傅正在研究电路图,见到宋有根笑着说:“老赵,那我得提前预约将人先分配我们技术小组来。”
老赵:“嘿,好家伙,这还没怎么着,就抢人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咱小组能来几位大学生,够不够你们分的?”
宋有根跟在旁边,看着师傅们看火,有刮瓦的,还有的技术小组没有生产任务,在空闲时间,在小黑板上上课,给大家伙讲解怎么掌握水阻实验。
除此之外,检修室竟然还有测量小组,有负责柴油机,电气测量的,还有负责水阻实验的。
整个技术小组,虽然规模小,但是五脏俱全,更重要的是学习和研究思路很清晰,这就是从毛熊归国的留学生的含金量吗?
整个小组,绝对是先进模范小组,要是将这工作日常宣传出去,完全可以和鞍钢的孟泰同志的小组一样,成为行业的先进。
这样的小组,会是什么样的领导带出来的呢?
因为陈卫东的介绍,再加上对内燃机技术小组的亲眼所见,宋有根有点期待,他未来共事的领导到底是谁了。
宋有根正在沉思的功夫,陈卫东此时和黄厂长也说这话过来,宋有根隐约听着陈卫东说:“黄厂长,这事儿,对咱检修工厂来说是不是太冒险了?”
黄厂长:“卫东同志,咱检修工厂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做人不能忘本,再说,我这么安排,也不是全无准备,从上个月开始,咱检修工厂的全体同志已经进入了半军管备战状态。
所有人集中精力,将第二季度,还有第三季度的任务完成大部分,这样到第三季度,大家伙集中精力,攻克和平型蒸汽机车,也能得心应手。
这次报告,不管您在东北成不成,只要您一离开,我马上让李师傅成立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马上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有改进工作。
朱大车说他开的那一辆和平型蒸汽机车就这几天,需要大修,到时候正好....”
陈卫东听了黄厂长的话,心中颇为感动,在牵引动力转型的关键时刻,大部分人都盯着转型之后,是不是有机会,动一动位置。
尤其是卫东检修工厂,因为开工仪式就受到部委的重视,黄厂长只要按部就班,将来前程自不必说,但是这时候,他甘愿冒险,在上面政策不明的情况下,帮着陈卫东做准备工作,甚至做好了,帮着陈卫东私下里改进和平型蒸汽机车准备。
还有朱大车,他开的和平型蒸汽机车,真的这么刚刚好,现在检修吗?
黄厂长:“厂子里的事情,陈副段长不用担心,后勤交给我老黄!”
陈卫东和黄厂长对了一拳,俩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有根没太听明白黄厂长和陈卫东说的事情的,但是他能感受到,陈卫东在检修工厂,基础很雄厚,不管是群众基础还是其他基础。
和黄厂长说完,陈卫东大步走到宋有根这边:“看得怎么样?”
老赵抬起头:“陈副段长,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