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其实早就应该邀请牛段长和刘世同志回去暖房来着。
只是后来的事情太多,今天就择日不如撞日了,再说,他和牛段长刘世这会儿关系十分要好,算是自家人,不用三日为请,两日为提。
牛段长眸子一亮:“要是这样,老刘,今晚上得好好宰这小子一顿,这小子,听说又晋升了八级工程师,工资没提,待遇可是提高了。”
确实,成为八级工程师,陈卫东的工资没变,毕竟副处级的工资比八级工程师的技术等级还要高。
但是,八级工程师的现在是低工资、高福利”,享受公费医疗、单位分配住房、子女入托入学优先,7-9级虽然还没有达到新国家的“高级知识分子”1-3级的肉蛋糖烟专项定量供应标准,但在单位内部往往享有技术岗位津贴或优先购买权。
像是单位的稀缺的票据,只要陈卫东需要,单位都会优先调拨。
牛段长和刘世也高兴,毕竟,陈卫东毕业实习是在他们机务段,这相当于是他们机务段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将来甭管陈卫东走多远,丰台机务段和陈卫东这一份香火情都在。
再加上,如今牛段长在部委申请点什么物资,机器之类的,就因为丰台机务段出了一位陈卫东,上面答应的可痛快了。
陈卫东笑着说:“没问题,待会我就去国营商店点几个小菜,咱今晚上不醉不归。”
牛段长笑着说:“行,我家的莲花白,让我家混账瘪犊子玩意给糟蹋了,回头我回去拎着两瓶二雷子。”
陈卫东:“那你别忘记,喊上嫂子,刘书记,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嫂子呢。”
刘世笑着说:“今儿不行,家里有点事儿,改天吧。”
牛段长:“那也不带了,带着她,咱兄弟几个喝酒都喝不痛快...”
“陈副段长,外面有人找您。”
陈卫东一愣:“那说好了,待会一起走,我先下去看看。”
陈卫东心中正奇怪谁来找他呢,下了楼,走到传达室门口,就看着傻柱穿着一件灰褐色的衬衣,下身是藏蓝色的工人裤子,手中拎着不少土特产。
“柱子?”
傻柱:“东子,这会儿见你可真不容易,我刚才可是传达室登记完了,又是保卫科登记,不愧是铁老大单位。”
陈卫东笑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傻柱:“今儿我给附近的村子做席面,正好赶上那边缺点细粮,我就给送来了,这不想着你之前说用粮票换,我这倒腾了十市斤的全国粮票,还有一些四九城的粮票,再就是土特产。”
之前陈卫东帮着傻柱弄得三转一响的票据,还没有给钱,陈卫东和傻柱约定好,用粮食或者粮票结算。
陈卫东将东西收下,想到了和牛段长,刘世的约定:“哎,柱子,晚上你有事儿吗?”
傻柱:“嗨,我能有什么事儿?工人阶级,八个小时工作结束了,时间不都是自个儿的吗?”
陈卫东:“那正好,晚上帮我去我家做顿饭。”
“待客?我这调料不太全,我去先去买调料,回头院子里等你?”
陈卫东回过神来,才想起来,他分房子的事儿,傻柱还不知道:“你先跟我走吧,到地方就知道了。
那边有卖调料的。”
临走的时候,陈卫东和秦大爷打了招呼,又回到了办公室一趟,将秦大爷给的东西拎着,有傻柱在,倒是正好,陈老太太不用太忙活了。
陈卫东带着傻柱来到了站台,刘世和牛段长都在这里等着了,牛段长看着傻柱:“哎,你不是那位那位....”
傻柱:“傻柱,就是上次两位领导我们院子里卫东家,我和东子一个院儿的,我俩一起长大。”
牛段长:“哎呦喂,对对对,柱子,我家牛建祥还经常提起你,说你够哥们,厨艺不错,哎老刘,我怎么觉得咱俩有点老了。
想想当初,卫东同志刚毕业,咱俩去他家的时候,当时他还是个孩子呢,这一转眼,卫东同志都快跟咱同级别了。”
刘世:“也就过了不到两年。”
牛段长:“嘿,我说呢,原来是卫东同志跑的太快了。”
“陈副段长,您下班了?”
安全科的杨科长看着陈卫东眼睛一亮,上来就打招呼,打完招呼着才看着牛段长和刘书记,他笑着说:“牛段长,刘书记。”
牛段长:“哎呦喂,杨科长,在我办公室里整天拍桌子,看着陈副段长,倒是来你热情的了。”
杨科长嘿嘿一笑,没说话,但是心里却门儿清,他们有事儿,陈卫东真帮着解决。
“车来了。”
刘世喊了一声,陈卫东带着傻柱,和牛段长,刘世一起上了通勤火车,火车上不少工人同志纷纷和陈卫东打招呼。
傻柱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感叹,看来,东子真是一个好干部,这些工人见了陈卫东,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通勤火车上,因为有傻柱在,很多机务段的工作不能谈,刘世看向窗外的装扮:“这两年人们穿衣服风格都变了,我记得,五六年的时候,都是布拉吉、收腰列宁装,走在路上,还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颜色,尤其是夏天。
但是从去年1958开始,就慢慢演变成直筒、无多余装饰、便于劳动的短装,颜色也都变成了黑蓝灰....
老牛,以后你可得注意,谨言慎行,不能太大大咧咧的,卫东同志,检修工厂忽大年那边,最好给配个合适的支部书记。
和黄厂长说一声,很多工作,要和郎书记多沟通交流。”
陈卫东微微点头,心中惊讶,他是因为知道历史进程,所以知道人们未来的衣裳风格变化,除了因为这两面棉花产量低,换外汇,布票减少,很多老百姓家不得不用自家织的粗布做衣裳,染衣服的颜色通常是黑色,蓝色同时衣服也反映了社会政治环境的变化。
但是,刘世仅仅从穿着打扮,就能够看出这些事情,还能精准找出有隐患的位置,这政治敏锐度也太厉害了。
牛段长:“养驴的,你又故弄玄虚,再说,真要有什么事情,不还有你吗?”
蒸汽机车很快,抵达了羊坊店铁路大院,傻柱从车上下来,眼睛瞪大,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东子,你住这儿?”
陈卫东淡淡道:“前一阵分了房子,就搬到这里了。”
傻柱这会儿总算明白过来了,怪不得陈老太太还有陈金几个不经常住在院子里,陈卫东回院也比之前少了。
怪不得院子里前一阵谈分房子,陈卫东一直表现的很淡定,不是不在意,是因为已经有房子了。
傻柱看着铁道部的大院,还有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大院里一群孩子们跑来跑去,要知道,甭看着大院没有大门,但是平时一般的老百姓路过,也只能张望一下。
对于胡同人来说,大院的生活是富足的,神秘的,又是他们向往的。
傻柱跟着陈卫东走进了铁道部大院,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他可是进过铁路大院的,回去有得显摆了,许大茂整天臭显摆,他去给领导放小电影,哪里有他进大院威风?
看着大院前面的平房,傻柱原本以为陈卫东住在平房中,牛段长笑着说:“平房,都是科级干部的,卫东同志可是副处级干部,在那边楼上的,看六栋楼旁边,那就是甲级楼,我们铁道部的很多高干都住在那边。”
傻柱看着这一切,惊呆了,好家伙,陈卫东还真是闷声不响干大事儿,悄无声息住了楼房了,陈家人硬是没有透露口风,这嘴可真严啊。
这情况下,东子邀请他来家里做饭,这是没有将他当外人,这是亲兄弟呀...
傻柱越想越美滋滋的,他因为从小缺爹少娘,但凡是谁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对对方掏心掏肺。
原著中,他对秦淮茹和易中海都是这想法,因为易中海和秦淮茹没把他当外人。
陈卫东带着傻柱走到六栋楼楼下,妞妞正在喂鸡,大院一群孩子正举着长杆子,带着网罩,四处捉麻雀,老鼠,还有臭虫。
一般除四害的任务,也就夏天的时候最频繁,因为这个时候,老鼠,虫子,麻雀之类的最活跃,也相对好捉。
妞妞小小的个头,先是从手里抓了一把麦麸撒在地上,嘴里轻声唤着:“咯咯咯咯咯咯,小鸡鸡快快长大,多下蛋...老掰!”
妞妞一抬头,就看着陈卫东拎着大大的行李袋回家了。
陈火听着动静和陈土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垫着脚,伸着双手,就要将陈卫东的行李袋接过来。
陈卫东直接松手,行李袋太重,两个小家伙趔趄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但是俩人还是咬牙一人拽着一个袋子,将大行李袋拎起来:“老掰,这是你在单位攒的臭袜子吗?”
陈卫东:“我什么时候攒过臭袜子?”
陈土:“二哥说的,前一阵,回家,二哥被我妈揍了一顿,因为他将穿完没有洗的的袜子,藏在铺盖下面,因为放的太久,袜子都硬了,跟臭咸鱼干一样,我妈教训二哥,二哥说老爷们都这么干,被揍了。”
陈卫东嘴角微抽,这像是陈木能干出来的事儿,“回头再揍一顿,袜子脏了必须马上洗。
快叫人,这是牛老掰,这是刘老掰,还有你们柱子叔!”
陈火仰着头:“这个牛老掰和之前去咱家的牛老掰是兄弟吗?”
牛段长笑着说:“那是我儿子!”
“那我不得喊您牛爷爷!牛爷爷好!刘老掰好,柱子叔!”
牛段长听着陈火这话,顿时乐了,“对对对,就这么叫,我是你爷爷,这位是你刘老掰,叫刘叔叔也行!”
刘世脸色黑了,瞪着牛段长。
陈卫东嘴角微抽,想着他在车间和牛建祥平辈论交,在机务段又和牛段长平辈论交,“都叫老掰吧,各论各的。”
妞妞乖巧:“刘叔叔,我帮您拎着东西吧,牛叔叔,快进屋歇歇,我给您倒水喝。”
牛段长看着妞妞乖巧可爱的样子,羡慕得不得了:“哎,我可是真想要个小闺女啊。”
陈火:“柱子叔,这边上楼。”
傻柱打量着这六栋楼,眼神中都是好奇:“东子,这楼下的菜地还有鸡窝,都是各家的?”
陈卫东:“对,这一阵副食品比较少,我们就也响应号召,各家开始生产自救。在大院的那边还有农场,还有养猪场,我们这栋楼,每家人至少养了一头猪,等到了年底,可以按照政策,杀了之后,一半上交国家,一半自个儿留着吃。”
傻柱听了羡慕不已,这也就铁老大大院的农场,这要是农村,农民养一头猪,基本能留下几斤肉票。
“东子,回来了?”
“龙大爷,最近身体还好吗?今儿家里来客了,您来一起吃饭。”
龙大爷摆摆手:“我下午四点就吃饭了,过了点儿就不吃了,你们多吃点,家里酒菜够吗?我这儿还有一些,哎,对了,你等等,我前不久刚托人从东北那边弄得鹿血,泡了点鹿血酒,咱楼上街坊邻居都分分,这鹿血酒,最是滋补,给你爷爷也单独酿造了一坛子,你回头帮我捎给他。”
龙大爷说着,从家里搬出来两个酒坛子,傻柱眼疾手快,赶紧去帮着接过来,之后龙大爷又拿出一些蒲公英来:“天热,回去泡茶。”
“哎,谢谢龙大爷。”
龙大爷摆摆手,自从陈卫东住进这院子里,他家的家具坏了再也不用凑合了,都是陈老爷子帮着收拾了,陈老爷子还专门给他弄了藤椅还有小茶几,这东西可不便宜。
陈卫东搬着东子上了二楼,二楼一群孩子正吵吵嚷嚷,一见陈卫东回来了,齐刷刷的排好队:“东叔好!各位叔叔好!”
陈卫东和一群小孩子打了招呼,从行李袋中掏出来了两个面瓜:“解放,带着弟弟妹妹去分着吃。”
“谢谢东叔!”
“这是什么?”
“好像是面瓜,和咱这里的面瓜不一样呢....”
一群孩子兴奋凑一起,陈老太太听着动静,走出来:“哎呦喂,刘書记,牛段长,两位领导,快进来坐,柱子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