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妈,就算腿疼,您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去给您开药的时候,大夫说了,是药三分毒,止疼片吃多了,也是有副作用,容易伤身。”
贾张氏低头说不出话来,这要是秦淮茹,她还能撒泼打滚,说秦淮茹不孝,但是贾东旭,贾张氏就舍不得了。
自家儿子在胡同和单位名声好,前程好,她要是闹腾,会影响儿子名声。
想到这里贾张氏:“那我忍忍,以后少吃点。”
贾东旭:“嗯,这月虽然多了单位奖励的八块钱,但是妈,咱家还是节省点,我还了东子十六块钱,还欠他四十四块钱。”
贾张氏:“那天阎埠贵不在院子里说了吗?陈卫东在单位是副处级干部,每月工资一百多块钱,她挣这么多钱,借给咱的钱晚点还怎么了?”
贾东旭:“妈,和您说多少遍了,别人家有点,是别人家努力挣来的,再说,每天欠着这么难,我晚上也睡不着觉。”
贾东旭上炕上摸了摸棒梗的额头:“退热了?”
秦淮茹:“嗯,铁蛋奶奶说,只要晚上不反复发热,应该就好了。”
贾东旭将罐头瓶子打开,分了两份,将其中一个大碗递给秦淮茹:“我原本想着将这罐头给东子家送去,东子不要,说棒梗生病了。
但是东子在咱家困难的时候,借钱,咱家不能当做理所当然,这半碗罐头,你给送去。”
秦淮茹心中有点奇怪,过去,这些事儿,都是贾东旭自个人送去,也不会和她说的这么清楚,怎么今天跟她讲的这么清楚?
看着秦淮茹眼神中的疑惑,贾东旭:“淮茹,你得始终记得,东子家对咱有恩,咱家遇到事儿,他家要是没有搭把手,这是本分,咱不能记仇,要是搭把手了,那是情分,不能因为咱家困难,咱家穷,这情分就不还了。”
秦淮茹很聪明,听话听音儿,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贾东旭是想要她和陈卫东家也走动起来。
她其实也愿意的,过去老陈家是破落户,院子里都不敢和陈卫东家走得近,担心陈老根上门借钱借粮食。
如今陈卫东家今非昔比,家里都是工人阶级,条件是院子里最好的,多来往肯定有好处。
秦淮茹起身:“那我给东子家送去。”
贾张氏见秦淮茹走了,爬在床上盯着半天:“东旭,那陈家陈卫东是个没娶媳妇的额大小伙子,你让淮茹去送罐头干什么?”
贾东旭:“妈,东子家又不是他自个儿在家,陈奶奶,陈婶子还有嫂子都在,你乱想什么呢?”
贾张氏没说话,但是眼珠乱转,秦淮茹长得太俊了,刚进院子里,不少半大小伙子,盯着秦淮茹挪不开眼,她不得给儿子看好了。
万一秦淮茹想着攀高枝怎么办?
“咿咿呀呀....”
小当起来,趴着到了贾东旭的身边,贾东旭满脸欢喜:“小当,你会爬了?”
“咿咿呀呀...”
贾张氏:“三翻六坐八八爬叉,咱家孩子都聪明,得给她加点饭量了。”
贾东旭:“回头我想办法弄点白面,单独给她弄点面糊糊吃。”
贾东旭抱着小闺女,轻声哄着,贾张氏:“东旭啊,小当也快会走了,你和淮茹再加把劲,给棒梗生个兄弟,将来家里孩子多,这日子过不差,陈老根家就是例子。”
贾东旭:“妈,这会儿年景不好,要孩子的事儿,还是等等吧。”
“等什么等?年景再不好,还能过得比解放之前还要差?再说,现在粮食困难时暂时的,再饿,饿不着咱四九城,你就尽管和淮茹生,趁着我还年轻,能帮着你们带带。
再说了,东旭,当初你得临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咱贾家香火,到你这一代,咱家就你这么个独苗,要是你和陈卫南一样,有个兄弟帮衬,日子怎么也过得轻松点,当年你爹走了,咱家也不至于那么难。”
贾张氏说别的贾东旭还能讲道理,但是此时听贾张氏提到父亲刚死哪一年,不少认因为他年纪还小,盯上他家,想要吃绝户,要是他不在家,棒梗身边多个兄弟,将来也能够将这个家撑起来吧?
贾东旭:“妈,我和淮茹努努力。”
贾张氏眉开眼笑:“哎,那今晚上,我搂着小当和棒梗早点睡。”
贾家就一个炕,平时贾东旭和秦淮茹夫妻生活,都是等着老人孩子睡了,挂个帘子,小心翼翼的,这也没办法,毕竟,这年代,房子紧张,贾家房子也不大。
秦淮茹端着一大碗罐头来到了陈家,陈家门口,陈老太太正忙着扒拉笸箩里晒着的一些碎末末。
秦淮茹:“奶奶,您忙着呢?”
陈老太太抬起头:“东旭媳妇,快屋子里坐,这不,家里之前喝的茶叶,放太久不能吃了,我就想着将茶叶和茶叶末都晒干,回头用布兜缝起来,放在柜子里,这样雨水多的时候,也能吸吸潮气和霉味儿。”
秦淮茹一愣:“奶奶,这茶叶还有这样的租用?”
贾家虽然没有茶叶,但是有高碎,平时赶上贾东旭带单位的同志回去,或者易中海过去,也会泡茶的,这些茶叶末,她家茶叶末基本都喝了吃了。
还从没想着晒干了,还能去味,怪不得胡同都说,陈老太太家会过日子。
秦淮茹:“今儿东旭单位奖励了一瓶罐头,我给您送来一碗尝尝鲜。”
田秀兰赶紧拿着自家碗:“哎呦喂,这太金贵了,淮茹,你带回去,给棒梗吃,补补身体。”
“婶子,棒梗都给留下了,这些给家里几个孩子吃就行。”
田秀兰先将秦淮茹带的罐头放在另外一个陶瓷大碗里,然后又取里屋挖了一碗面粉:“淮茹,这面粉你带回去,给棒梗和小当弄点面糊糊,补补身体。”
秦淮茹眼眶一红:“婶子,太谢谢您了,这会儿面粉可不好买,我家每月定量少,东旭又得将面粉换成了粗粮。”
田秀兰:“谁说不是,就我家这些,还是去年的时候,下来政策,每家可以凭粮本每月多买五斤面粉,当时我家还算宽裕,想着家里老人孩子多,就买了。”
秦淮茹听田秀兰也想起来当时那事儿,其实当时她家也可以买,但是总觉得,以后粮食年年丰收,再加上那会儿她在家里地里每年还能分人头粮食。
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要是那会儿她家多买点酒好了。
妞妞仰着头:“婶子,棒梗好了吗?”
秦淮茹笑着说:“铁蛋奶奶说,只要今晚上不发烧,明儿就好的差不多了。”
妞妞歪着头,心中好奇,打针都治不好,就那么叫叫魂儿,就那么好了吗?
“老掰,老掰....”
等秦淮茹离开之后,妞妞拉着陈卫东到一边,将棒梗叫魂儿的事儿说了一遍:“老掰,为什么打针没好,叫魂儿就好了?这是不是封建迷信啊?”
陈卫东:“这叫民间疗法,小孩子受惊吓本质是心理应激反应,叫魂会让孩子睡着,然后抱着、安抚、亲人陪伴,能将小孩从恐惧中叫回来,可不就好了?”
妞妞:“我懂了,因为棒梗原本就害怕打针,吓着了再打针,可不就是更加害怕了?”
陈卫东笑着说:“对,就是这道理,不过这事儿出去不能乱说知道吗?”
“知道啦老掰,虽然事儿不是咱家的,但是咱家和棒梗家主一个院子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
“南锣鼓巷人民公社民兵队集合!”
伴随着一阵阵哨子的声音,陈卫东在院子里就看着自家大嫂直接从床底下拿出一把步枪来,就连田秀兰:“妈,给东子带回去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还给您留下了一茶盘的饺子,下午回去的时候,让东子带着,您下午怎么回去?”
陈卫东:“妈,我带奶奶回去就是。”
“行,明儿让陈火陈土帮着将你奶奶送回来。”
陈老太太摆摆手:“我自个儿能行,每天从大院门口坐上公交车出示月票,到咱老交道口下车,走的时候也是老交道口上车就行。”
陈卫东:“奶奶,今儿我不怎么忙,我带你先去单位一趟,咱再一起回家,晚上不用做饭了,直接我从食堂打饭就行,正好单位还有我带回来的不少特产,到时候我一个人可拿不了。”
陈老太太一听要拿东西,也就点点头:“那成,你先歇会儿,我收拾收拾,待会儿等民兵集合完成,咱就走。”
妞妞和陈火:“太太,我们也来帮忙。”
陈卫东在单位参加了不少次民兵训练,这还是第一次见胡同里的民兵训练,他好奇的走出去,就看着一群妇女同志此时扛着步枪,还有后面一群孩子,像是陈金这么大的手中竟然也扛着步枪。
其他的孩子手中有木头雕刻的步枪,也有红缨枪。
全民皆兵期间:每个民兵配发一支枪,由本人保管,放在家里。
负责民兵训练的是刚合并进公社的白警官还有郑警官,郑警官:“同志们,“帝*主義者如此欺负我们。这是需要认真对付的,我们不但要有强大的正规军,我们还要大办民兵师,这样在帝*主義侵略我们的时候,就会使他们寸步难行!”
“今天我们民兵主力,女同志们主要训练:打靶、投弹、熟悉战术,男同志则是学习使用迫击炮、机枪甚至高射炮等火力武器。现在全体都有,齐步走....”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一群妇女孩子扛着长枪,往公社的演练场走去。
“东子,走了。”
“哎!”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将陈老太太收拾的行李袋挂在车把上,然后将妞妞和陈火抱到前面横杠上,“妞妞,扶住了龙头啊。”
妞妞高兴的双手握着车把:“老掰,我扶住了。”
等陈老太太坐稳了,陈卫东这才骑着自行车,往胡同外走去,走到四九城的中轴线上,陈卫东这才发现,他才离开四九城十来天的功夫,四九城气氛又变了样。
“人定胜天”“人民公社万岁”“打倒******”,写满了各种标语,扛着步枪的小学生,公社社员,工人阶级,几乎和城市的背景板融入一体。
物资是真的短缺,粮食是真的紧张,但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斗志昂扬,陈卫东抵达了老前门,老远就看着四九城火车站的雏形已经建立起来,不远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嚷嚷着要火车站要安装新国家第一台手扶扶梯的事情。
陈老太太脸上充满希望:“跟着组织好,瞧瞧,现在大家伙的日子过得都有盼头儿。”
陈卫东点点头,“奶奶,咱先进站,你慢点儿,小心台阶,陈火,扶着点。”
“太太,您慢点儿。”
“哎!”
陈卫东带着陈老太太和陈金,妞妞上了老前门站台,张玉华见到陈卫东笑着打招呼:“卫东同志,好久没有见您了。”
“张玉华同志,看你一身打扮,这是下班要去民兵训练吗?”
张玉华笑着说:“对,现在白天上班,晚上训练,咱四九城女女同志,也要守护家园,研究对国家顶个心!
再就是咱机务段到卫东检修工厂这一段路有点不好走,咱单位的民兵决定一起帮着收拾收拾!”
民兵平常可不仅是挥舞着武器,他们还得忙活,修路架桥种田,样样都要上手!
陈卫东对她竖起大拇指:“玉华同志,我得向你学习。”
“卫东同志,好久不见!”
陈卫东:“陆玉玲同志,我刚去东北,给你捎了一些特产,下班到我们卫东工厂去拿。”
“哎,太麻烦卫东同志了。”
陈卫东笑着摆摆手:“陆师傅的腰好点了吗?我给他带了东北那边的虎骨膏药。”
“好多了,卫东同志,谢谢您惦记着。”
“陆师傅可是咱新国家的劳模,铁路的英雄,为他服务应该的。”
陈老太太和陈卫东坐下,看着陆玉玲扎着双马尾,水灵灵的模样,笑着说:“这姑娘长得也俊,未开口就带三分笑,是个好姑娘。”
陈火趴在窗户上:“老掰,咱怎么走了,不去丰台机务段了吗?”
陈卫东:“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