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伊万一听陈卫东要完整的内燃机制造技术有点犹豫,不过想到上面给的任务,务必要促成新国家这次从毛熊引进蒸汽机车的合作。
再说,目前很多核心技术他们藏着掖着,老伊万心中也不好受,铁路的每一位同志都真诚对待他。
就比如最近,新国家明明物资非常短缺了,但是他的大列巴,红肠,还有啤酒,牛排,一样没少,就连前一阵他想要喝伏特加,都帮着他弄来。
重要他在这吃饱穿暖,工人同志没少意见,见了他还关心他生活,对他掏心掏肺,要不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布尔什维克的利益高于一切,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和这一些可爱真诚的人们坦诚相待。
将他会的技术倾囊相授了。
老伊万:“好,我愿意给你,但是只能最基础的。”
老伊万知道世界内燃机技术发展的历程,最基础的技术,也就没几年的功夫,就一文不值了,倒不如现在卖陈卫东一个好,他晚上能睡得好一点。
陈卫东眸子一亮,真要给新国家最新的内燃机技术,也很难攻克,最基础的好,先将最基础的研究透彻,再顺着工业发展历程,一点点更新:“好,一言为定。”
和老伊万告别,陈卫东又快步往丰台机务段家属院走去,这次去东北,他不光给朱大车带人参了,还给岳大车带了虎骨。
但是岳大车今儿没上班,陈卫东担心他忙起和平型机车的工作,再给忘记了,所以就想着先给送过来。
抵达了丰台机务段的大院,一群孩子四处疯跑,有玩弹弓的,有玩三角的,这会儿乘风破浪,家里但凡年轻点的女同志都寻摸工作出去干活儿去了,也就一些老人在院门口,纳鞋底,做针线,说着家长里短。
“卫东同志,你可是我们大院的稀客啊。”
“陈副段长,您也来指导工作啊?”
陈卫东笑着说:“王嫂子,我来找岳大车,他住哪一家?”
“就刘继普旁边那一家,不过今儿还真奇怪,过去,刘大车歇着的时候,岳大车肯定去跑车,岳大车歇着的时候,刘大爷肯定去跑车,今儿也是赶上了,两家都歇着呢。”
“刘大车歇着吗?那怎么没见刘大车架几个小子?昨儿一起玩,刘大车家小子将我家小子的铁皮青蛙带回去了,家里孩子一直闹着拿回来,怎么没出来?我去看看去。
陈副段长,正好我带你去岳大车家。”
“多谢李奶奶。”
陈麦花是做工会工作的,平时她会专门把机务段工人情况记录下来,赶上情况特殊的都会特地和陈卫东讲讲,像是这位李奶奶,就是当年援朝的一等功的李国武同志的母亲,李国武同志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的时候,就和朱大车一样,住进了真武庙的家属院,他的母亲则是跟着李国武同志的弟弟,李国文,住在丰台机务段的家属院中。
平时这样人家要是有困难,机务段领导都是要优先响应的。
李奶奶带着陈卫东抵达了两处紧挨着的平房里,隔着老远,陈卫东就能听到岳大车家很热闹,孩子们熙熙攘攘,岳大车的媳妇大嗓门,时不时地教训孩子。
而刘大车家里则是很安静,李奶奶走着过去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下,她就趴在窗户上往里一看:“哎呦喂,陈副段长,您快来,出事儿了,大家伙快来啊,刘大车家出事儿了。”
陈卫东一听快步走过去,一脚将门踹开,一进门一股酸臭气扑鼻而来,房间内,床上躺着两个大人,地板上还躺着两个儿童,四个人身边各有一摊子呕吐物。
岳大车听着动静冲进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这怎么回事儿?赶紧去叫人啊!”
陈卫东蹙眉:“岳大车赶紧去找车,将人先送到医院。他们恐怕是中毒了。”
“中毒?”
陈卫东认真观察儿童裤脚管理还有粪便,四个人精神志不清,面色灰白,口唇,指甲甲床发紫,样子颇为吓人。
“是亚硝酸盐中毒,吃了太多不新鲜的蔬菜,还有腌制起来的蔬菜导致的。”
陈卫东蹙眉,刘大车家的经济条件按说还可以,不至于这么节省。
让单位的同志吃不新鲜的蔬菜中毒,这年代就算领导的失职,陈卫东必须了解清楚情况,很快,岳大车去找了两辆平板车,陈卫东和岳大车将人抱到平板车上,然后就推着往机务段医院走去。
也幸好在去年乘风破浪的时候,丰台机务段的医务保健室升级为医院,要不然送丰台医院,又得耽误许久功夫。
与此同时,克拉玛依油田,六月的戈壁烈日炎炎,荒漠像一个巨大的蒸笼,钻台上的钢铁部件烫得不敢碰。
当钻机钻到古生界地层时,地层异常坚硬,刹把跳动得非常厉害,值班司钻的身体像筛糠一样被颠得几乎无法忍受。
于富贵嘴唇干裂站在钻台旁边,眼神中满是绝望,他旁边跑过来一位女同志,同样是嘴唇干裂,脸色蜡黄:“于组长。”
于富贵:“小组情况怎么样?”
“因为等不及拉水的驼队回来,有几位同志喝了‘小西湖’运来的机器用水,结果,喝了之后腹泻。
还有两位同志被牛虻咬伤了,皮肤溃烂,吃的方面,我们靠着敦煌石油运输那边打的草籽和面粉混合,蒸了面饼子,勉强能果腹,但是好一部分人,浮肿,拉不出屎来,如今能正常工作的队员,不到十五个人。”
敦煌的草籽,于富贵也清楚,这是骆驼草开过花之后的籽,打出来草籽和面粉混合,也就多点东西是了。
他给陈卫东写信许久了,按说,单纯邮寄包裹,现在应该到了,难道出问题了?
还是半路吃的被截胡了?
这年代,邮递员送信,可是都要带着枪上路的。
“于组长,要不,咱让人去打听一下,咱这边的农场,我听说,有个什么鄯善园艺场,是去年乘风破浪从姜苏移民过来的集体农场,那边保不准有粮食,能不能援助咱一二?
还有就是,我听说,自从粮食紧张之后,很多地方都禁止粮食出省或者出辖区。所以找粮食只能从当地想办法。”
于富贵叹息一声,刚要说话,这时候不远处一个人跑过来:“于组长,车,车,外面有人拉着一整车的粮食,说是卫东同志帮给您送信的。”
于富贵听了直接将手中的笔记本丢一边,就往外跑去,跑到一半:“所有人,都跟我去接车,今天晚上,咱吃个饱饭!”
“于组长,您这位朋友能送什么吃的?不会是草籽吧?还是东山省的麻山?”
“要是真有,草籽都行!就咱这地方,难不成你还想要吃蔬菜,白面条不成?”
众人一路跑着到了油田的大门处,一名穿着铁路工装的司机同志,此时正将证件从保卫科的同志手中收起来。
“同志,这位就是于富贵同志。”
铁路的同志看着于富贵:“于富贵同志,这是卫东同志给您的信件,还有这车上,都是卫东同志给送的东西。
为了您这一批货,可真是让我们为难了,现在粮食不让出区,我们铁路运输还好点,跟着供应车就过来了,但是后面这短路,我们卡车可是在检查站那边,只能跑夜路,每次都有有人先去检查站探路,等检查站人都睡了,我们才送过来。”
于富贵激动地握着那人的手:“同志,太感谢您了,您辛苦了。”
“没事,不辛苦,哎,你们就用人搬吗?没来几辆车运进去?”
于富贵:“我们这些还不够?”
“不够,这一辆车的东西都是您的。”
于富贵傻眼了,“这都是我的?”
“这么多?就算是猪食,我都可以吃三大碗了。”
于富贵赶紧找保卫科科长开了介绍信,让铁路的同志帮着将车开进去,将东西收到仓库去。
“于组长,这么多东西能放得住吗?咱这儿天气可不是四九城。”
铁路同志笑着说:“放心,放的住,不过,你们在卸货之前都需要签署保密协议,这些宝贝原本都是出口赚外汇的,就算不行,也是优先供应边防军中,这次你们情况特殊,卫东同志上报了单位才帮着申请了这些宝贝。”
这一说,众人都疑惑了,陈卫东帮着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富贵带着大家伙先是将保密协议签署,之后,卡车上的篷布掀开,露出一箱子一箱子整齐的方便面。
“这是什么?”
“这叫方便面,我先给你们拿几包,和你们说一下吃法,其实直接吃也行.....”
铁路同志腰板挺直将方便面的情况介绍:“除了方便面,还有一些杂鱼酱,虽然海鲜不如猪肉,但是都是用荤油多的,好歹也能提供点荤腥,还有一些晒干的蔬菜,你们稍微一烹饪,就可以当菜吃。”
于富贵和他小组的同志看着这一车方便面久久没回神,尤其是于富贵,他原本只是想要写信,让陈卫东匀一些细粮过来,他平时省着点,谁身体不好,给增加点营养,但是没想到,陈卫东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于组长,您这也太厉害了吧?”
于富贵:“不是我厉害,是卫东厉害,早知道他在铁道部非常受关注,但是没有想到受关注到这程度。”
一时之间,陈卫东没有来克拉玛依,但是整个克拉玛依充满了陈卫东的传说,甚至不少同志还要写信给陈卫东,感谢陈卫东给送的方便面。
“我刚得了一块心形的石头,听这边的老人说,这石头是什么雅丹玉,我要邮寄给卫东同志,感谢他对我们油田的无私援助。”
因为粮食太多,于富贵小组留着不合适,于富贵找了组织,先留足了他们小组的,也分了一些给其他组的同志,不得不说,这一批粮食,真的给克拉玛依油田解了燃眉之急。
........
秦家村,焦晓凤麻利地将割好的麦子里,拿出一小撮,劈开,麦头相对,用手一扭,展开,将麦铺抱上,两手拽住麦腰根部,两腿夹住或用膝盖跪压,两手一摁,就势勒紧,麦子就成为一捆捆的。
因为天热,此时割麦子的灰尘、泥土粘在脸上、额上,挂在腿上、胳膊上,头发、睫毛也满是,整个人灰扑扑的,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很明亮。
陈卫阳此时身上也同样情况,上衣后背都成为了一幅幅山水画,他拿着一根奶油冰棍递给焦晓凤:“晓凤,吃块冰棍歇歇吧。”
焦晓凤接过冰棍递到陈卫阳嘴边:“又乱花钱,你先吃。”
陈卫阳有点不好意思,看看四周,这才咬了一小口,焦晓凤吃着甜甜的冰棍,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
陈卫阳鼓足勇气:“晓凤,咱就要办婚事了,你是大学生,我想着不能委屈你,咱家的三十六条腿,爷爷给我准备好了,还有四个一工程,也能找人买着。
我想着再找东子帮咱弄个三转一响,你不一直想要一台缝纫机吗?”
焦晓凤:“我还想要天上月亮,你难道也要给我摘下来?陈卫阳同志,我和你组建一个家庭,是希望和你齐心协力建设新国家,建设咱的小家。
咱小家穷点没事儿,但是咱俩有手有脚,还勤快,将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但是你却要为了咱的婚事,让咱爷爷父亲,还有东子跟着受累。
陈卫阳,你这思想很危险,你要记住,我们的幸福生活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而不是吃白食。”
“我....我其实也这么想的,但是以前和我秦红茹...”
陈卫阳也是关心则乱,在和秦红茹分手之后,陈卫阳曾经赌咒发誓,找对象,他就一个人,要什么也不给,但是和焦晓凤在一起之后,他却担心给焦晓凤的太少。
“这么想就对了,你看,我的大学,是我努力苦读得来的,我吃的粮食,是我用劳动还来的,用自己劳动挣来的家,咱俩住着也踏实,我想要缝纫机,我也会凭借我的劳动去挣。
去和家里说一声,四个一工程咱不要,家具留给弟弟将来结婚,咱俩结婚有一间屋子就够了,等咱俩领了证,我背着铺盖去你家,两人铺盖合一起,就是一家人了。”
陈卫阳:“我就一床铺盖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