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告死号”船舷边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穿着鲁恩式得体的燕尾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虽然不是特别英俊,但是长相却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
“莱斯特先生。”
看到此人,伯德·马斯坦表情微冷,但还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伯德阁下。”
燕尾服男子呵呵笑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海盗,像是某位参加舞会的绅士走错了屋子,不小心来到海盗船上了一样。可是伯德·马斯坦在看到这人的时候,却露出了无比戒备的表情。
因为对方正是“告死号”上的大副,赏金11000镑的“残虐者”,莱斯特·西因!
从这个称号就能知道他的危险性。这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绅士顶着这张和善的脸,残忍对待了不知道多少无辜者,恶名早在五海之上传遍了。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先友好地释放那些被俘的乘客,在他们重新获得希望的瞬间,又将他们拉进恐惧的深渊。
“莱斯特先生,请您和‘不死之王’沟通一下,将这声音停下吧。”
伯德·马斯坦又一次说道。
“好的,请稍等。”
莱斯特态度友好地说道,转身走到阿加里图旁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位苍白到妖异的男子终于动了,抬了抬手指,黑色的单面风帆随之鼓动,于是仿佛诅咒一般的可怕笑声终于停下。
伯德·马斯坦船上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抱歉,我们的旗舰需要发泄。你知道的,它已经很收敛了,如果它认真发动能力,整座岛上的海盗们早就疯了。”
莱斯特·西因回到船舷边,背后生出蝠翼,一跃而下,缓缓降到伯德·马斯坦的船上。他先是很有礼貌地对着“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低头告别,然后才转向伯德·马斯坦说道。
“恐惧子爵”伯德·马斯坦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什么。
“另外,我们船长觉得黑湖岛的风景不错,想带大家在这里转转。可以吧?”
莱斯特笑着问道。
这可真是笑话,“不死之王”和他的恶魔手下们还有欣赏风景的小爱好?简直把我当傻子了...伯德·马斯坦腹诽道,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头道,“当然可以,请你们自便,不过为了大家都好,我会派些人手来【保护】诸位,请多理解。”
莱斯特笑了笑,没有拒绝。
在这之后,伯德·马斯坦指挥水手掉头,将船开回岸上,并亲自引导着莱斯特·西因去往会议区。
“给我多派些人手,盯紧了‘告死号’。不管它开到哪里,你们都要跟在它后面。”
在带人离开之前,伯德·马斯坦私下告诉自己的船员道,“有任何异常情况,就给我立刻报告!”
“是!”
水手们接受命令,一齐喊道。
于是,黑湖岛上的聚集的海盗们很快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岛屿外围的海域里,巨大的黑色帆船“告死号”在前面缓缓航行,后面、侧边紧跟着三五艘“五海之王”的船舰,那些船上的水手们戒备地盯着“告死号”上的一举一动,生怕那些细节没有注意到。
“告死号”上的海盗们见状,或是嬉笑怒骂,或是挑衅嘲讽。而他们针对的目标可是“五海之王”手下的海盗,这些水手们自认属于最强大的海盗团,怎么可能会忍耐,自然立刻选择回击。
很快,各种语言、各种腔调的礼貌用语开始在海上回荡。海盗们原本就稀少的亲属,在对彼此亲切的问候中得到了最温暖的关怀。
近海的热闹自然吸引了全岛的注意,海盗们都见证着这难得的画面。等到海盗大会结束,回到各自的区域,今天看到的东西就会成为那时候的谈资。
然而,就在岛上大部分人都关注着那边的时候,有人正在暗中悄悄行动。
岛屿下方的土壤里面,一个飘忽的人影轻易地透过坚实的土地,停在预定位置,接着将某个事物取出,固定在土壤之中。
——那是一个奇特的人偶。它造型简陋,眼睛和嘴巴都被针脚封住,但是外表看起来却像是真的人皮。它的胸口处插着一朵花,那花已经半干枯了,可是却依然十分红艳,像是从尸体上吸饱了血一般。
而安放这个人偶的透明人影,有着棕色的、布满深刻皱纹的皮肤,白发稀疏,容貌苍老。
玫瑰学派半神,杰克斯!
“赞美母树...”
他的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在完成了一个人偶的放置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又在另一个地块下面放置了同样怪异的人偶。
岛上的海盗们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告死号”上,谁也没有发现,也很难发现他们身下数米正在酝酿的灾祸种子。
————
迷雾海,战后的海面上。
“可惜,让那个大主教带着0级封印物跑了。”
站在残破的蒸汽舰上,卢泽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艘船在前期被皮埃尔主教的能力保护,没有遭受到微缩太阳的灼热伤害。但是之后皮埃尔自顾不暇,这艘船也因此同样被焚烧,到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那些水兵和神官的尸体早就成为飞灰,唯一剩下的是不会被摧毁的非凡特性。
“4份‘太阳’途径的序列6以及同途径更低的特性,1份‘猎人’途径的序列5...嗯,都对我没什么大用,收起来好了,也可以卖给【太阳】,他现在是序列7的‘太阳神官’,肯定需要...”
卢泽一边想着,一边在焦黑残破的甲板上搜索。
“嗯?”
他探下身体,从那份序列5的特性旁边拿起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保持了基本的形状,只是刀刃已经脆得不像样,仿佛放在太阳下风干了几十年一样。
“咔嚓...”
它酥脆地裂开,许多奇异的光点从里面涌出,渐渐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短剑,坚硬沉重,表面燃烧着火焰。
“非凡特性析出了...这是,猎人途径的序列4?”
卢泽稍加感知,很快就确定了这东西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