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教会的高级执事,卢泽有权从查尼斯门后取出封印物来使用。
但是需要理由。
由于因斯·赞格威尔以大主教的身份携带0级封印物逃跑,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相应的程序变得稍微繁琐了一些。当然了,大主教和高级执事的权限依然很高,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可以进入那道门后。
毕竟像是因斯·赞格威尔那样的家伙还是极少数。
“拿好。”
卢泽将释放令和板子交还给那名值夜者,自己却留下了那张申请单。
“......以实玛利阁下?”
对方困惑地问道。
“把释放令给看守,让他们把那几个吸血鬼放出来...至于那些物品,就由我去查尼斯门后取出来。”
“这不合适吧?”
值夜者大惊。
“没什么不合适的。”
卢泽淡淡道,“我到圣赛缪尔大教堂已经有段时间了,还没去过这里的查尼斯门后,刚好顺便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居然没有翻阅一下这座教堂的封印物清单。还是之前单打独斗的经验在作祟没想过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来应对之后的战斗。
说完之后,他也不理会那名困惑的值夜者,拿着单子便走到地下,凭借记忆一路深入。
......
“嗒,嗒。”
卢泽的脚步声在地下通道内回荡着。
就和黑荆棘安保公司地下的构造一样,这里的查尼斯门也是黑铁色的对开大门,上面铭刻着七枚圣徽看起来冰冷而沉重,难以撼动。
在查尼斯门前的值班房内,有一位值夜者正将双腿翘起,交叠在桌子上。见到卢泽走过来,他忙收回双腿,从椅子上站起来。
“以实玛利阁下。”
伦纳德在胸口绘制红月,向他致意道。
这么巧,刚好是他...
“赞美女神。”
卢泽不甚虔诚地还了一礼,然后将申请文件递了过去。
伦纳德接过来看了看,有些尴尬地抬起头,“阁下,这份文件还没有签字。”
“哦,稍等。”
卢泽从值班室的桌子上拿过一支笔,签上名字给伦纳德看了一眼。伦纳德确认无误之后,带着他走到黑铁对开大门前,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
“嘎吱——”
沉重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深邃的黑暗从里面涌动出来。即使地下有着许多煤气灯照明,即使门后有一根根雕刻着花纹的银色蜡烛静静燃烧,也无法驱散这股沉静死寂的味道...倒不如说,那些燃烧着蓝色火苗的蜡烛加重了那种感觉。
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蔓延出来,或是安静舞动,轻轻摇晃,或是抱团在一起,彼此纠缠。像是女士黑亮的头发,又像怪物蠕动的触手。
它们在向着活人延伸过来,仿佛穿越了现实与虚幻的阻隔,将自身与他们的灵性连接到了一起。
“哗——”
卢泽在脑内不动声色地召唤起虚幻的海潮,保护住自己的灵智,让那些黑色丝线无法侵入体内。
他看到,伦纳德像是很冷一样打着寒颤,那些触手到了他的周围就变得愚蠢而呆滞,没有试图钻入他的体内,而是在周围徘徊,像是忘记了怎么入侵人体一样。
就在卢泽观察身旁伦纳德的时候,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了缝隙中间。
“文件。”
他嘶哑着声音说道。
“教会高级执事,亚哈·以实玛利。”
卢泽在伦纳德递交文件的同时,淡淡说道,“作为高级执事的权限,我要求进入查尼斯门后,大致浏览一下里面的具体情况。”
门内的老人接过文件,先是仔细打量一阵,又抬头看了看卢泽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卢泽注意到,这位内部看守的身上纠缠着黑色的丝线,那些侵蚀已经深入他的脏腑,让他在某种程度上与门后的世界成为一体。那些黑色的丝线环绕着他,与他衬衣袖口的袖钉相互呼应,变得稍微安定下来。
“......”
一阵沉默之后,老人侧开身子,让出了道路。大概意思是表示,卢泽可以进去了。
“以实玛利阁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伦纳德说道,回到了他的值班房内。
至于卢泽,他迎着那些细密的黑线,通过缝隙进入了查尼斯门后。
“轰隆。”
内部看守者推动大门,将其缓缓合拢。
一瞬间,外界的声音被完全隔绝,而门内却又如此寂静。像是来到了死者的国度,像是来到了死者的国度,唯有自己心脏隐隐的跳动声传来。但这声音不但没有让人安定,反而越发使人感到焦躁与恐惧。
深沉的黑暗,本身就是未知的恐惧。
内部看守者根本没有开口交流的意图,他保持着门内世界的寂静,往前走了几步。门后的地上有一个简单的垫子,他就这样坐回到自己垫子上,仿佛一个苦修者般,虔诚宁静地合上了眼睛。
这意思是说...要我自便?
见后者迟迟没有再睁眼,卢泽猜测着他的意思,便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手提式煤气灯点燃。
“嗤嗤...”
火焰随即燃起,橘色的火光稍微给了人一点暖意,但却像是受到了限制一般,无法扩散到更远的范围。卢泽提着马灯,朝前走去。
他在前面的临时存放处看到了血族们的物品,有一把獠牙状的匕首,月亮一样弯弯的吊坠...以及一个青铜外壳的小册子,也就是莱诺曼的旅行笔记。
都在这里了。
卢泽稍微确认了一下,发现没有遗漏什么。但是他没有直接把东西带出去,而是提着灯,继续深入。
查尼斯门后的第一层存放着许多东西,包括各种非凡材料,魔药配方和隐秘知识,甚至有时会有一些邪教徒或者作恶的野生非凡者。
不过今晚这里相当安静,石室里的关押者没有发出喊叫,只是无声地躺着,而那些较为普通的材料也吸引不了卢泽的注意,所以他只是在路过时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
一段向下的石质台阶渐渐在面前浮现。
石阶尽头,是马灯也无法照亮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