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某处。
“刷。”
因斯·赞格威尔在一个比较空荡安全的位置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他回过头,向身后望去。
雾气弥漫而平静,那位灵教团半神并没有追上来,看样子是被自己在中途甩掉了。
“哼...”
看到这个状况,因斯·赞格威尔的脸上隐约浮现起一丝笑意。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不知何时,他的衣袍下摆处,那只古典风格的白色羽毛笔已经自动漂浮而起,正在他的袍子表面留下一道道字迹:
“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他天真地以为他自己很有价值,【贪婪】虽然在利用自己,也会相应地给出一些报酬。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对【贪婪】来说,他只是个一次性的替身木偶,唯一的作用是帮她吸引走那个伟大存在的注意。”
因斯·赞格威尔看清了这些文字的内容,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换,从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变得极度愤怒。
“闭嘴!”
他怒吼一声,抬手去抓那根羽毛笔,想要强行阻止它继续写下去,并且修改已经写下的内容。可是古典风格的羽毛笔却灵巧地躲开了,上浮到半空之中,持续不断地写着。
那些文字凭空浮现,闪闪发光,毫不客气地发出嘲讽:
“因斯·赞格威尔的愚蠢令阿勒苏霍德之笔感到惊讶,他不仅是一个蹩脚的不入流作家,更是一个可悲可笑的失败者。”
“不过好消息是,他已经不用再担心了——因为他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那位伟大的存在已经盯上他了...他逃不掉了...”
“给我停下!”
因斯·赞格威尔放声咆哮,衣袍下猛烈地鼓荡,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不断蠕动。他猛地扑起,凶狠地抓住羽毛笔,将自己的灵性强行灌输进去,在半空写道:
“以上的内容全都作废!”
“以上的内容全都作废!”
“以上的内容全都作废!”
他一口气连续写了三遍,似乎是想要用这种坚决的态度,来消弭阿勒苏霍德之笔的恶意。
可惜已经太迟了。
“哗啦...”
灵界深处隐约传来了潮水涌动的声音,那声音很快变得越来越响亮。在这个光影模糊的世界尽头处,突然出现了大片深沉的漆黑,仿佛要吞没一切般声势浩大地压过来!
在那黑色的阴影之上,站着一个表情冷漠的男子。
他穿着黑色西装,内里的衬衣和戴着的手套全都是血红,正向他投来轻蔑而充满敌意的俯视。
神秘,可怕,扭曲,愤怒!
“因斯·赞格威尔,终于找到你了。”
卢泽看着那张该死的脸庞说道,嘴角上扬,构成一个充满杀气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看到自己的这个仇人。
“非常强大的灵性,总量远超一般半神...可是却显得非常混乱,而且和普通的序列3比起来差远了...”
他打量着对方的状态,在心中快速分析道。
“......”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在他双手的红色手套上面停留。他大概已经认出了卢泽是黑夜教会的精英值夜者,却不知道对方还有另一层隐藏的身份。
“刷!”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发动了攻击。左手推出,周围一大片区域顿时变得阴暗扭曲,充满了死亡的味道。黑雾弥漫间,仿佛有无数污秽的意象随之浮现。
也就是在同时,许多附近的灵界生物全都向这里投来了漠然的注视。
灵界,本身就与代表死亡的冥界有莫大关系!
下一刻,这些生物开始聚集而来。半透明的灵体,魁伟的腐臭巨人,简笔画一样的航船...不管是带着恶意,或者是别的什么,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这些生物瞬间便将黑雾,以及黑雾之中的卢泽团团包围。
而因斯·赞格威尔根本没有犹豫,在迟滞了卢泽之后,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立刻紧紧抓着那支羽毛笔,转身就往灵界更深处逃跑。
追上自己的这个值夜者,似乎只是个序列4的半神。可是对于此人,0-08给出的描述居然是“伟大的存在”,这实在让他感到了不安。再加上自身状态实在糟糕,0-08又极度不配合,他不敢犹豫,只能先逃跑,稳定状态之后再做打算!
可因斯·赞格威尔没有察觉到的是,他手里那支羽毛笔依然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
弗萨克,圣密隆。
伦纳德将写给克莱恩的信匆匆写完,然后便开始举行仪式,召唤信使。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信使...”
“砰!”
一套流程下来,轰然膨胀的烛火里,很快便挤出了提着四颗脑袋的高大女性。
“是你...”“要...”“寄信...”“吗...”
四颗容貌明艳的脑袋锁定了伦纳德,依次开口问道。
“没错,是我。”
伦纳德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按照克莱恩的提醒,他送上信的同时,还递上了一枚金币,“事情紧急,请尽快把信传过去!”
金发的信使看了他一眼,叼住信件,转身钻入无形的虚空之中。
“那是疯狂冒险家的信使?你为什么与他有联系?”
一旁的戴莉面露惊诧,沉声问道。她多少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可是情绪还是不高。见到伦纳德居然能召唤一位强大到深不可测的信使,她明显觉得难以置信。
“额,这个...”
伦纳德顿时有些犹豫。
信送到克莱恩手里之后,对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必定会与戴莉撞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戴莉接受事实,毕竟自己当时第一次知道克莱恩和卢泽没死时,情绪也曾经一度崩溃。
思考片刻之后,他谨慎开口:
“戴莉女士,我之所以会认识那人,这其中的确有一些原因,但是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不如等到击杀因斯·赞格威尔,替队长报仇之后,我再给你详细解释...”
话音落地,一道戴着礼帽的身影便在虚空之中浮现。
克莱恩顶着“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冷峻面容,落在了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