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因斯·赞格威尔的头颅沿着坡道向下滚落,一直撞到一块石质墓碑后才停住。他庞大的身躯深陷在坍塌的建筑之中,体表仅剩些微的苍白火焰还在无声跳动。
这个黑夜教会的叛徒,廷根事件的幕后操纵者,终于在此刻被彻底击杀。
因斯·赞格威尔的确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第一次晋升失败之后,他抛弃了一切,背叛了教会,费尽心机成为半神,并与王室建立联系,那时的他,肯定不会想到今天的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
卢泽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张充满痛苦的脸,转过身,走到无头的巨大躯体前。
他尝试着张开手掌抽取羔羊灵魂,结果却一无所获。
因斯·赞格威尔接连三次进入神话生物状态,一次比一次扭曲,一次比一次疯狂。他的灵魂早在这个过程中被完全污染、冲刷、直至消磨殆尽。
“还真是便宜你了...”
卢泽对着尸体冷声道。
他本想着抽出因斯·赞格威尔的灵魂,将他永远地折磨下去。可是眼前的这具躯体却只剩下非凡特性,和一些...极为古老的气息?
“轰!”
无头的尸体突然猛地抽动起来,它闪电般向着卢泽探出一只爪子!
卢泽脑中“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便随之侵入!
奇异的幻象随之在面前浮现:那是神秘而玄奥的不死巨鸟,在半空上下翻飞,跳着招致死亡的可怕舞蹈。以祂为中心,所有生灵的生命接连被剥夺...
气息蛮横地涌入,占据卢泽的身躯,改造着他,要将他转变为完全的死者!
然后——
“哗!”
可怕的幻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卢泽脑内,虚幻的海潮自动产生了防御。伴着潮湿的水声,海潮轰然而下,无可阻挡地冲刷向那股古老的气息。
后者遇到海潮,刚才还很激烈的气势瞬间熄火。它被海潮所撞击,却根本不敢反抗,就像见到了最可怕的天敌,惊恐地回缩,最终带着仅剩的一部分退回到巨鸟的尸骸之中。
卢泽从幻觉中挣脱,睁开眼睛,就看到巨鸟的尸体正在快速腐烂。
“嗤嗤...”
血肉崩溃,白骨风化,腾起烟雾,那只仿佛神话时代才有的巨型不死鸟就这样在十几秒内化为虚无。
“嗯?”
卢泽突然注意到,在散乱的尸骸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有腐烂,而是遗留了下来。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那是一只干枯收缩的爪子,有成人小臂一半大小,看起来像是鸟爪。爪子的指头回拢虚握,握住了掌心里面残留的一点苍白火焰。爪子表面密布神秘奇异的花纹,整体充满灵性气息。
这是...因斯·赞格威尔死后析出的特性?看样子,它聚合在这只爪子上,形成了一件神奇物品...
卢泽心中猜测道。
他俯身捡起爪子,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卡尔德隆的中心,那幽邃的地下深处。在那里,灰白的“洪流”依然在不断上涨,携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逐渐靠近。
这里很危险,要尽快离开!
卢泽心中想道。
他迅速收起这条手臂,然后又捡起因斯·赞格威尔掉在地上的头颅,转身向着城市边缘飞去。往外飞行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大量雷电轰击后产生的痕迹,许多死灵生物焦黑的尸体倒在硕大的雷击坑里面。
卢泽很快离开了卡尔德隆,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伦纳德和戴莉。
城市外围,伦纳德突然看到,原本海潮一样涌来的死灵生物们突然停住。它们像是恢复了清醒,不再悍不畏死地发动攻击,而是再度恢复了漠然,四散着离开了这里。
“嗒。”
黑色制服,红色衬衣的卢泽降落在不远处。
“以实玛利阁下!”
伦纳德惊喜道,朝前走了几步。
“嗯,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卢泽随意回答道,提着头颅,朝他们走了几步。
伦纳德脸上的笑猛地停滞。
他突然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东西竟然是因斯·赞格威尔的脑袋——那张该死的脸,几乎成为了自己的心中梦魇,直到今天,终于以这种凄惨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看着这颗头,伦纳德的心里顿时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有“就这样结束了?”的不真实感,还有沉重的疲惫感。
为了这一刻,他在刚才已经把信仰献给那位【愚者】先生了...
“刷!”
一旁的戴莉表现得更加激动,她猛地扑过来,盯着头颅左右打量,像是在仔仔细细地确认对方的身份。
“以实玛利阁下,他的灵魂呢?”
戴莉仰头问卢泽道,“还在尸体里面吗?”
她大概和卢泽想到一块了,想要继续折磨因斯·赞格威尔,不让他这么简单就结束。
“很遗憾,他因为连续的疯狂,灵魂已经彻底消亡。”卢泽回答道,“不过我可以保证,他死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极致痛苦。”
被神明气息侵蚀带来的痛苦有多强大,他是相当有发言权的。
“...这样啊。”
戴莉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仇人被杀的喜悦,只是低垂着眼帘,灵界模糊鲜明的光彩辉映,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戴莉女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因斯·赞格威尔已经死掉,她也因此失去求生的意义了吗...
卢泽心中微动,故意平静开口:
“因斯·赞格威尔死前说了一些话,或许他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纵着一切。”
他不希望戴莉女士就这么死去,说这些话主要是为了给戴莉找到一些活下去的目标。
戴莉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理由骗你。”
卢泽坦然回答道。说实话,他也真的觉得,因斯·赞格威尔的叛逃没这么简单。就比如说,他是怎么跟那个东西达成交易,成功将它带走的?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在那里,那支古典风格的羽毛笔在空中绘制出庆祝的彩带,以花体字书写道:
“愚蠢而不自知的因斯·赞格威尔挑衅了远超过他的对手,最终被那位伟大的存在轻易击杀...”
用词之谄媚,都让人有些怀疑,它到底是不是0级封印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