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当听到血神的名号从对面猎人口中说出时,卢泽的第一反应是——无法相信。
他虽然已经安排安德森四处传教,可是尊名的传播范围目前只限于苏尼亚海与南大陆。一个贝克兰德郊区,消息闭塞的粗野村夫,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的!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按照对方的意思,这个尊名早在古堡建立时就有过流传了——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才刚刚一两年啊!
巧合吗?
可能性太低了!
难道说,千百年之前真的有这样的一位神祇?
“刷!”
卢泽眼睛在一瞬间亮起璀璨的金色,直视对面猎人,接着冷声开口: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在卢泽的催眠下,猎人眼神变得松弛空洞,他茫然回答道:
“都是真的啊...我听村子里老人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老爷,我小时候还来过这里玩,当时在城堡南边那面墙上还挂着一副古怪的画,老人们说画上的人物就是血神...”
卢泽微微皱眉。
古堡的墙壁上挂着画?好像没有,否则自己进来时一定会注意到的...不对,他说的那面南墙好像已经塌了...莫非,那幅画被埋在废墟底下了?
“铛!”
他手指一弹,将指间的金币扔给那个猎人,然后转身闪回到古堡的中心。
古堡内部风化腐蚀,果然就像他印象中的那样,南墙已经塌了大半,碎裂的石块散落在大厅里。
而在那堆废墟的边缘,好像还真的有一幅朝下的画框,被石块和藤蔓杂草掩盖,只露出部分木头的腐朽颜色。如果不是仔细去看,恐怕难以发现。
卢泽迅速出现在那幅画的前面。
身下的阴影无声地蔓延,像是有生命的液体,将堆积的石块搬开,露出压在下面的画框。那画框明显已经有年头了,背面色泽黯淡,木制框架发黑收缩。
说实话,它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保存这么久,恐怕本身也有着一些神秘的力量。
卢泽看着这幅背面朝上的画,定了定神。
这幅画上画着的...不会真的是自己吧?
那难道说,自己是早就穿越过来,已经活过一次,当过邪神,只是失去了记忆吗?
不管了!
卢泽一咬牙,操纵阴影抓住画框,“刷”的一下,就将它轻松地翻了过来。
那张画的内容赫然显现在他面前。
“!!!!”
当看清这幅画具体画着什么时,卢泽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这张所谓的“鲜血与暗影之神”的肖像,并不是他的模样,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年轻的男子——
黑色头发,饱满额头,戴着单片眼镜,嘴角上翘,噙着一抹愉悦的笑容。
“时天使”,阿蒙!
这位画中的造物主次子,正在朝着卢泽微笑。
卢泽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蔓延上面,顿时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不对!
哪里有问题!
他立刻扔下画,转过头...
“嗒。”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名穿着简陋,语言粗俗的猎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城堡里面,满面微笑地看着卢泽,手里把玩着卢泽刚才扔给他的金币。
猎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单片眼镜,呵了口气在相对干净的衣领上擦了擦,然后慢悠悠地戴在了右眼上面。
他望着卢泽,嘴角一点点向上翘起,然后说:
“吓一跳吧?”
古堡之内,阴冷的气氛瞬间凝固。
卢泽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也与周边的空气牢牢锁定在了一起。
到了现在,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眼前这个家伙根本不是郊区的猎人,而是阿蒙!他没有去面对已经防备充分的克莱恩,而是出其不意地袭击了自己!还是用这种近乎恶作剧的该死手段!
然而,不论卢泽此刻是怎么想的,对面的阿蒙只是自顾自地讲下去:
“好奇吗?我竟然知道‘鲜血与暗影之神’这个名字...白银城里的分身可不止那一个。”
“你的那位朋友被黑夜眷顾,行踪隐匿...他可比你谨慎多了,为了抵抗我,好像找了很多助力的样子,但这也成了他的疏漏...命运的扰动让我注意到了你的参与。”
“你之前还去过我在白崖镇的寝陵对吧?我从弗罗拉·雅各的记忆里看到了你的样子。”
阿蒙捏着单片眼镜,嘴角含笑,愉快地和卢泽分享着自己的发现。
而卢泽只是冷冷地看着祂。
“哗——”
在他的脑中,虚幻的海潮声骤然响起!
灵性在疯狂发出警告,继续听这家伙废话下去,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他必须摆脱对方的控制,重新夺回主动权!
湿润的海潮顺势而下,微凉的触感润泽全身,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海潮在与阿蒙的影响间隔了一段距离后停下,似乎拿不定主意,无法确认对方是敌是友。
卢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惊讶吗?”
阿蒙笑着说道,将卢泽刚才扔过来的金币展示给他,“这还要多谢你的馈赠。你给我东西这个动作,在一定程度上表示了对我的接纳,它把我认成是你了...”
这位天使之王的手段神奇而诡异,竟然以这种方式躲过了自己的金手指!
卢泽感觉世界在逐渐变得陌生,仿佛一切都在排斥他,他存在的证明正在被对面带着笑容的阿蒙夺走。
安...提雅...呢...她为什么...没有出现...
他僵硬地想道,努力转动意念,思考反抗手段。
“你是不是好奇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阿蒙不断说着一些让他分神的话,“那是属于我父亲的东西,但是后来,出现了一点小状况,我也很惊讶它为什么会与你产生联系...”
不管这些话是真是假,都以惊人的诱惑,影响着他的注意力。
该死...
卢泽心里知道,自己要是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他一咬牙,发起狠来。
“咚!”
沉闷的敲击声骤然响起,从古堡的地底传出来,略显失真。
阿蒙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