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底部,单人休息室内。
“呼...”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睁开了墨绿色的眼睛。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在灰雾上的所见所闻,然后在空荡的房间里小声说道:
“老头儿,你听说过一个叫血神的神祇吗?全称叫‘鲜血与暗影之神’。”
过了几秒钟,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没好气的声音。
“没有。”
“那类似的呢?在你们的那个年代,有没有尊名有这样描述的神祇?”
“都说了,没有啊!”
帕列斯不耐烦的语气都要溢出来了,“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真实造物主了,血肉与暗影都是属于那位的权柄...但祂从来没叫过这个名字。”
“那...”
“好了好了!我可是还有一大堆特性需要消化。”伦纳德还想再问些什么,苍老的声音却立刻打断他道,“以后要是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就别怪我不搭理你。”
说罢祂便安静下来,任由伦纳德怎么呼唤也不出来。
“可恶...”
伦纳德骂了一声,坐回到椅子里面。
虽然帕列斯的态度不算好,但祂提供了一条有用的信息——血肉与暗影,原本是属于真实造物主的权柄。那位血神直接这么称呼自己,算是明着和真实造物主抢夺权柄了吧?
怪不得会和对方彼此对立...
他低头思索道。
可是,卢泽那家伙又是什么时候和所谓的【血神】建立关系的呢?在廷根,还是在贝克兰德,或者更晚的海上?他能死而复生,是不是就来自于血神的恩赐?
伦纳德窝在休息室内,试图从过去的回忆之中推导出些许信息。
“叩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伦纳德,你还想偷懒多久?出来换班了!”
有人在外面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
伦纳德被打断思考,清醒过来,高声回应道。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前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红手套”的队员。
“你要值四个小时,记得盯紧点。”
那名红手套对他说道。
“不用这么严格吧,他应该跑不了的。”
伦纳德道。
“那谁知道,之前不还有人潜入查尼斯门后边呢?”那名队员不置可否地说,“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多小心点总没错。”
伦纳德目送他走进休息室,然后转过身来。
只见,此刻的他,正身处一条黝黑深邃的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由厚重的墙壁和粗壮的黑色栅栏构成。那些栅栏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号与花纹,隐隐散发出安宁恐怖的气息。
没错,这里正是圣赛缪尔教堂的地下监牢。
一般来说,危险性较高、罪行较大的犯人会被关押在查尼斯门后,遭受到恐怖的镇压,而那些危险度不高或者罪行较轻的目标则会被关在这里,等待之后的处理。
“嗒,嗒...”
伦纳德迈动脚步,走在空旷的走廊之上。
他越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停在其中一个有“客人”的牢房前面。那里正摆着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点着煤气灯,看样子是换班的同事留下来的。
伦纳德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是看守犯人。
“下午好。”
隔着栅栏,他笑着对牢里面的人打招呼道。
“......”
监牢里面的人没理他。
“别生气了,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谁让费内波特王国向鲁恩宣战了呢。”
伦纳德边说边在椅子里面坐下,“让你们留在外面,可能会引发猜疑,导致各种误会,不利于你们的安全,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反正你已经来过一次,应该也习惯了吧。”
监牢里面的人突然抖了一下。
“第三次...”
他颤颤巍巍地说。
“嗯?”
“第三次,第三次了啊!!”
身穿大地母神教士服,黑发红眼的英俊血族男子悲愤地喊了起来,伸出三根指头对着伦纳德晃来晃去,“大地母神祭坛下面一次,你们这里两次...为什么老是我坐牢?!”
没错,被关在圣赛缪尔教堂地牢里的,正是【月亮】埃姆林·怀特。
由于费内波特王国宣战,贝克兰德境内唯一的大地母神教堂被迫关闭,其中的负责人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也被保护性关押起来。而在大地母神教堂中担任教士的埃姆林·怀特也因此遭到波及,再一次回归他忠诚的地下监牢。
这也就是他在今天的塔罗会上一言不发的真正原因——心态崩了!
“多习惯就好了,你就期望战争早点结束吧。”
伦纳德摇头安慰道。
虽然没有明确身份,但是根据发色,眼眸身体特征,以及灰雾上的言行习惯,两人多少都猜到了对方可能是塔罗会上的同伴。
但是,由于这里位于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被众多眼睛盯着,伦纳德没办法太过明显地帮助埃姆林,依旧公事公办地守在监牢外边,防止他逃跑。
希望那些血族不会再来闹事要人,毕竟现在这里可没有以实玛利阁下了...
嗯?等下,血族,血神...
这时,伦纳德突然想起刚才思考的那件事。
【血神】这个名字里带着鲜血,而说到鲜血,就不禁让人联想到吸血鬼。【月亮】是血族成员,他有没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来问问他好了...
于是伦纳德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比较随意的语气说,“对了,最近好像外面出了个叫做【血神】的神秘存在,和你们血族有没有关系?”
“啊?你是说刚...咳咳...”
埃姆林原本想说“刚才在灰雾上讲的那个血神”,幸好话讲到一半,突然看到伦纳德微变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在哪儿,立刻用咳嗽掩饰过去。
这家伙真不靠谱啊!
伦纳德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几秒钟,忍不住暗骂道。
“咳咳,那个血神我好像也听说过。”
埃姆林假装咳嗽完,然后很快又换上了一副骄傲的姿态,“不过我敢肯定,祂和我们血族没有关系——因为我们高贵的血族,从始至终,都只信仰我们伟大的先祖!”
什么血神,和他们骄傲的血族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只信仰你们先祖?”
伦纳德斜着眼看他,伸手指向他身上的大地母神教士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关起来的了?”
“!”
埃姆林脸上高傲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似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