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日记比之前的任何一种攻击都要有效,只一句“魔女的滋味真不错”,罗塞尔就像是遭到了重大的打击。
“再来!”
卢泽见状,毫不犹豫地翻开下一页,高声朗读道:
“十月三十日,终于把霍纳伯爵夫人搞到手了。不枉我挖空心思,回忆了前世那么多的情诗...她的身材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好,很难相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贝尔纳黛瞪大了眼睛,听着这些内容。
“███!!”
黑色的阴影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呼喊,但从其中能够感觉到愈发鲜明的情绪——尴尬与痛苦。像是无法忍受卢泽的声音,他收回掐着贝尔纳黛的手臂,转而冲着卢泽伸出一根手指。
“轰!”
强大的重压悍然降下,将卢泽砸成一团肉泥!
然后那片肉泥里长出十几张嘴巴,齐声念诵道:
“十一月二十五日,参加了一个秘密的舞会,所有参加者都被要求,唯一能穿在身上的只有面具...真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一月十三日,罗林家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小崽子,居然敢向阿什利告白。我要故意让他看到我和阿什利幽会的场景,当着他的面...”
“七月六日,狗屎!昨晚喝的助兴药副作用有点大,我一上午跑了八次卫生间...”
一段段罗塞尔日记里面的隐秘内容被卢泽毫无保留地念出来,响亮地回荡在寝陵之中。
“......”
贝尔纳黛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些东西,望向高台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
黑影的脸部裂出两道缝隙,像是长出了两只不算对称的眼睛,在那对“眼睛”的下方又裂开一道较长的缝隙,像是黑影的嘴巴...所有的裂缝里面都迸射出纯粹的血红色光芒。
当感受到贝尔纳黛冰冷的目光,这道黑影越发展现出充沛的人性来。
“住口!”
有了嘴巴之后,那道黑影终于发出了人类能够听懂的话语。那声音威严至极,仿佛不容置疑的铁律,仿佛改变了整片空间的秩序,瞬间扩散在空荡荡的寝陵之中。
卢泽化作的肉泥上面,所有的嘴巴都被强行紧闭,然后——
“哗!”
虚幻的海潮激荡而起,击溃了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规则。黑影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蹬蹬蹬后退,撞到了王座。
而卢泽一旦重新获得自由,便再一次张口,高声念诵起罗塞尔的日记来了:
“九月十九日,我可爱的小公主贝尔纳黛央求我,让我教她骑马...”
哦?
终于有一个温情点的日记了吗?
“等一下,不要再念了!”
黑影的赤红眼中涌出了强烈的急迫,对着卢泽高声喊道。
但卢泽怎么可能理会,依旧继续往下念道:
“和女儿度过一段温馨的家庭时光固然不错,但我今天好不容易约到了薇薇安娜女士...那可是全因蒂斯都有名的尤物,我绝不能错过!”
“所以我最终告诉女儿,说自己有重要的工作,让爱德华兹代替我教她骑马了。抱歉,亲爱的贝尔纳黛,有些战场,男人是不能退却的...”
“你竟然骗我!”
听到这里,贝尔纳黛终于忍不住了,睁圆眼睛,对着高台上的黑色人影喊道:“你那天明明和我说,要去挽救一个遭到恶魔袭击的村庄!”
“呃,那个...”
就像全天下所有亏心的父亲一样,黑影显得非常尴尬,像是不知道该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哪里,“你知道的,那都是为了迎合当时的气氛,装装样子而已...”
“装装样子?你明明非常享受!”
贝尔纳黛愤怒地喊道。
作为一个因蒂斯人,她当然清楚当地的贵族圈子有多混乱,也知道自己父亲是个风流成性的家伙...可是就算心里知道,当真了解到这些事情的细节时,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感人的父女重逢被卢泽搞成了这幅样子。
“我...”
罗塞尔还想努力解释些什么,就听到一阵“砰砰”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漆黑的体表绽开越来越多的缝隙,像是无数血红的花朵,覆盖了他的身体。
他变得像是一团被赤红光芒包裹的阴影,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亵渎...
看到那道红光,卢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头顶的血月。越来越多的污秽气息从寝陵顶部降下,落在罗塞尔的身上,将他刚刚溢出的人性堵住,用其他的东西填满...
那些缝隙齐齐开始闪烁,像是活物的眼睛。
“呵呵呵...”
罗塞尔轻声笑了起来,缓缓坐回王座,不复刚才的慌乱,“先别管那些了,我亲爱的小公主...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竟然能来救自己的老父亲了...”
他的声音带着慈爱与温情,看着自己的女儿,“你长得这么大了啊...快过来,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贝尔纳黛的眼里很快涌动起水雾,这才是她原本预想中的父女相聚的画面。数百年来积蓄的情感在此刻爆发,她不由得向着王座迈动双腿。
一步,两步...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要跑起来了。
这不对吧?
卢泽看看贝尔纳黛,然后又看看王座上的血红阴影。稍作思考,他撕下自己的一条胳膊,朝着寝陵上空扔去。
“轰!”
血肉在寝陵顶部炸开,化成一道巨大的罩子挡在半空。那些血肉里充斥着海潮的气息,瞬间将来自上方的污秽气息与罗塞尔的连接隔开。
“停下!”
几乎是在同时,罗塞尔突然高喊道,阻止了自己女儿的前进。
贝尔纳黛不由一愣,猛地停下。
只见,罗塞尔体表的血色光华瞬间消散,他紧紧捏着王座扶手,脸上浮现起痛苦的神色,沉声说道,“我被污染了...”
贝尔纳黛的眼里流露出浓厚的悲哀。
从血修士的推测,到自己的见证,再到父亲的亲口回应...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个难以挽救的怪物。
“封印我!”
可罗塞尔却没那么多时间来感伤,他趁着自己状态尚好,立刻对着女儿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