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
卢泽下意识地重复了亚当的话。
类似的说法,他已经从许多地方听过了:
许多古老的隐秘组织,包括极光会、魔女教派等都在传教时表示末日将近,只有信奉自己的神才能得到拯救;
亚伯拉罕家族某位先祖写下的《灵界见闻》中,曾记录自己遇到了灵界七光之一的【黄光】威尼坦,【黄光】提到了一则自己的预言——“注视从星空投来,大地将四分五裂,世间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甚至亚当自己创立的黄昏隐士会,也公开宣扬末日将近,只有那位昔日的造物主再度回归,才能拯救生灵...
“所以,这就是你急着晋升序列0的理由?”
卢泽直接问道。
不只是亚当。自己之前在陵墓见到罗塞尔时,他曾经说过,之所以急着晋升序列0,除了清除自身的污染,也有提升实力保护家人的意图;另外黑夜女神也获取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尝试进行容纳,更别提弗萨克皇室和军方,鲁恩王室...
末日的威胁,让这些强大的存在都开始采取措施自救,甚至不惜打破千年来的平衡!
因为如果无法应对末日,整个世界就会陷入完全的毁灭...
“多年以前,罗塞尔曾经提出过一个有趣的思想实验。”
就在卢泽低头思索的时候,亚当突然开口,“假使有两条绑着人的铁轨和一辆行驶的蒸汽列车,一位旁观者可以扳动拉杆,更换列车的轨道,让它驶入人更少的一条,来减少伤亡...”
黑暗之中,祂回过头看向卢泽,金色眼睛闪闪发光:
“但是作为代价,那位旁观者也将担负起沉重的罪孽。因为正是他的决定,才让那些本该免于危险的人陷入了死亡之中...”
“电车难题而已,你以为我没听过吗?”
卢泽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末日即将到来,为了更多人能活下来,所以要让少部分人做出牺牲...可我只看到,最后的结果是很多无辜的平民死去了,而你却即将晋升为序列0。”
“牺牲的是他们,成就的却是你自己!”
他瞪着亚当,冷声道,“等哪天你为了全人类献出自己的一切时,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亚当平静地看着他。
祂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身继续前进。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这样走入了黑暗的深处,向着北方的目的地不断靠近。
————
贝克兰德,皇后区。
“欢迎回家,爸爸。”
奥黛丽站在门厅处,对霍尔伯爵展露出完美的笑容道。
几分钟前,在远远地看到自己父亲的马车后,她便做好准备,早早等在这里,为的就是在后者回家的第一时间便能看到女儿的笑脸。
这既是身为女儿对疲惫父亲的慰劳,也有想要进一步了解国家局势的意图。
“今天回来的很早啊。”
奥黛丽作势去接对方的大衣,“麻烦事都解决了吗?”
“我亲爱的宝石,不要碰它,这上面都是烟味。”
看到女儿之后,疲惫的霍尔伯爵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神色。他拒绝了奥黛丽的帮助,转手把大衣给了一旁的仆人,“那些可敬的上议员们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爱好,一整个上午商讨过后,让议会厅内部的空气状况比贝克兰德最恶劣的冬日还要糟糕...”
“所以那件事情,到今天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奥黛丽上前扶住伯爵的胳膊,似乎只是随意地问道。
“嗯,保守派和改革派有各自的支持对象,都希望后者能够登临王位。”
霍尔伯爵摇了摇头,“他们光顾着自己的利益,却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战争...明明尽快选出一位国王,统筹整个战局才是关键...”
父女二人讨论的自然就是鲁恩王室的王位继承问题。
乔治三世共有五名子女,除了因为“迷恋魔女导致大雾霾事件”而自杀的三王子埃德萨克,其他子女都还健在,都保有继承权。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投机分子和实权大臣们,都想借这个获得更多利益,进而在上议院内纠缠不休。
“这么说的话,王国最近的局势会很糟糕啊。”
奥黛丽听得面露担忧,不禁开始关心起战争的前线。
“前线那边倒是有个好消息。”
说到战争,霍尔伯爵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根据情报,因蒂斯那边退兵了。他们的几个军团已经撤回到国境线以外,让前方的压力大大缓解。”
“...退兵?”
奥黛丽不由困惑起来,“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在此之前,因蒂斯军队的推进一直很顺利,马上就要突破西部的几个重要城市了。巨大的战果就在眼前,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退兵,怎么说都很不合理。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起居室。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似乎是因蒂斯内部出大问题了。”
霍尔伯爵选了个沙发坐下,松开领带和衬衣下摆的扣子,摇了摇头。
奥黛丽在对面姿态优雅地坐下。
因蒂斯内部出了问题?
会是什么样的问题,竟然导致了军队的回撤...莫非是蒸汽之神考虑到鲁恩也有信徒,不支持入侵...
霍尔伯爵看着女儿沉思的脸,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有传闻说,是因为那位百年之前的大帝罗塞尔突然展现出了威灵,让军队人心动摇,让国内局势大乱...说不定那位王者已经成为神明或者怨灵,准备向昔日的仇人复仇...”
奥黛丽闻言,心里不由一震。
罗塞尔!
乔治三世之前的上一任“黑皇帝”!
如果是他回归了,乔治三世的失败与因蒂斯的异常就可以解释了!
但不论奥黛丽心里有多震惊,脸上还是保持了平静。她以挑不出问题的样子回应了自己父亲的玩笑:“亲爱的霍尔伯爵,这传闻未免也太离奇了些...”
在和父亲聊了一会儿之后,她找了个借口离开。
奥黛丽独自回到卧室,锁好房门,然后低头祈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她在念诵完愚者的尊名之后,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送上,包括对罗塞尔回归的猜测。
可是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往日的奇异感觉并没有出现,仿佛愚者只是接收了她的祈祷,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