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筠,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哎!刘姐明天见!”
夏妈妈许芳筠拎着包从电梯里出来,告别同事,正准备去找自己的车,就听左前方喇叭滴滴响,一抬头,见老公又来接自己下班了,顿时喜笑颜开,一路小跑着往那边去。
等她踩着低跟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到车子面前,夏爸爸已经下了车,替她拉开了车门,等她上车的时候,又伸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夏妈妈人坐下了,却不往里收脚,而是把包往里一甩,复又探身出来,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撒娇地蹭了蹭。
夏爸爸轻笑一声,摸摸她脑袋,把她往车里推:“哎,坐好,都十点过了,我们该回家了。”
夏妈妈“嗯”一声,开开心心上了车。
等她坐好,夏爸爸把车门关上,又绕着车头走了半圈,才进了驾驶座。
“新车正上头呢!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了,你来接我干嘛呀?你也加班到这个点儿,不累呀?”
话虽这么说,夏妈妈却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完了问他:“来多久了呀?”
见她只顾着说话,夏爸爸轻叹口气,弯腰替她把安全带系上,才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
具体来了多久,他没说,但夏妈妈已经摸到了扶手箱里层层包裹的大饭包。
不是很热了。
见她拿起来就拆,一看就饿急眼了,就知她晚饭又没好好吃,夏爸爸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又从座位底下拿了个小小的保温桶出来:
“今晚加班,食堂师傅熬了一锅羊汤,我给你装了一点,饭包只放了一半的饭,吃不下就不要硬撑。”
“你吃过了吗?”
“我晚饭吃得多,不饿。”
到了这个年纪,就得管住嘴,不然老是嘴馋,迟早身材走样,那可太糟糕了。
两人说了几句,夏妈妈就开始吃东西。
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熬夜是家常便饭,紧急情况更是说来就来,她的生活习惯已经很好了,有时候还是没法准时吃饭。
一个饿急眼了,只顾着吃东西,一个专心开车,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减量版大饭包吃完,夏妈妈正捧着保温杯喝汤,车已经开进了小区车库。
夏妈妈抽了张纸,擦擦嘴,把没喝完的汤盖上,正准备开门下车,就被拉住了手。
“怎么了?”
“我有事要跟你讲。”
“有啥事儿回家说呗,闺女肯定早就睡了。”
累了一天了,想说啥躺着说多好,干嘛非得在这车库里坐着?
“我不想让她听见。”
夏爸爸眉头紧蹙,说完还叹了口气。
他俩有时候半夜回来,会带一把烧烤,闺女爱吃这个,但她吃完就冒痘痘,他俩就喜欢自己偷摸吃,但架不住孩子长了狗鼻子,关着门都能闻到味儿。
虽然今天没吃那玩意儿,保不齐养成习惯了,听到开门声就爬起来了。
“咋啦?”
夏妈妈被他凝重的表情吓到,语气也跟着变了。
“周六的时候,我不是去查了监控吗?”
大晚上的,累了一天了,两人都想早点回家睡觉,夏爸爸也不啰嗦,直接说了。
“之前你不说,他都被揍得住院去了,暂且放他一马吗?”
当时看监控,只知道沈晏晞揍了他,没想到一打听才发现,肋骨裂了一根,被救护车拉走之前,还被他们闺女哄着,签了只有他那份才有法律效果的谅解书。
闺女看着严重却只是皮外伤,还有哄着律师搞小动作的细节经不起推敲,想着这事也不能全赖别人,自家孩子多少也有点失了防备心,想想就算了。
“所以你又提起他是想干嘛?”
“那人不是在材料院下属的矿业公司工作吗?今天加班,就是在材料院谈事情,晚饭的时候,我想着这人人品败坏,好歹得给他上点眼药,就说起周六那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那人下周飞机,要去援建非洲。”
“所里领导帮忙了?”
毕竟当时查监控,是找所里领导领着去的。
“没有,我问过了。”
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领导浪费人情。
“那怎么回事?”
“姓沈的小子,他姥爷名叫沈钧儒,要不是走得早,已经评上工程院院士了,沈老先生走之前留下遗嘱,给唯一的外孙子留下了一堆专利,虽然专利人身权不能继承,但财产收益,都归他……”
“这事儿他干的??”
沈钧儒走了没几年,好几项专利都还在有效期,跟这比起来,安排一个小职员去非洲挖矿,就算不得什么了。
夏爸爸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那小子才多大啊?”
他俩那么大的时候,不说利用家里关系办事儿了,连家里人到底什么分量,怕是都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夏妈妈抱着保温桶,越想越担心。
“就因为害小瑾摔了一跤,这样报复人家?”
矿山几乎都远离城镇,长期在矿上生活,别说医疗娱乐之类的了,哪怕想喝点可乐,都得看后勤有没有采购。
这还是国内的矿山,非洲的矿山,真是想想就够了!
他俩都不觉得有多严重的事,沈晏晞却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两口子沉默许久,齐齐长吸口气!
“可怕吧?”
“这报复心也太强了!咱闺女被他盯上,真不是什么好事。”
跟普通人恋爱,分手的时候最多吵吵架,跟这种人恋爱,要是分手,但凡他不乐意,能讨得了好吗?
更别说结婚了。
普通人离婚,最多抢孩子抢钱,跟这种人离婚,但凡他不乐意……
夏妈妈狠狠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以后,我俩该怎么办啊?”
“哎,所以我才为难啊!他这个年纪,去稍微大点的医院看病,都得挂儿科。态度太强硬,怕刺激他,太温和,又怕他叼上了就不撒嘴。”
那天那人签谅解合同,多半也是被沈晏晞给吓住了,这样一个狠人,还是未成年,能不怕吗?
“实在不行,只能怀柔政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应该没那么严重,最近几天我仔细观察了,闺女也不像开窍的样子,我怀疑他俩还没谈上。”
夏妈妈松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俩回头多观察,见机行事?”
“嗯。只是以后要多考虑他这个情况。”
两人长叹口气,回家的时候,感觉脚步都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