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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莉薇看着脑机里面更新的地图，除了黑色树林尽头的那一片绿色以外，地图上还标注出来了所有进入新生的位置。
每种颜色对应着不同军校校服的颜色。
赫莉薇匆匆算了一下，进来的人数应该不超过一百人，而且黑色还是占了大头，远瞳军校的新生确实不一样。
地图上关于黑色树林的信息给出的太少，根本看不出来其中的危险之处。
赫莉薇回想刚刚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S应该还是在身边的，只是后来她的注意力被眼前新的世界吸引。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S已经不见了。
看样子这帮学长在这里应该有新的任务。
现在有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只能继续往前走。
赫莉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现在是领先状态。
无人在意的角落，他们组的排名又悄悄上升了一点。
三人找了个安静些的角落，清点了一下现在身上的物资。
他们只留下了必要的水源，还有防身工具，密林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需要轻装上阵。
“一会我在最前面开路，赫莉薇在中间，赛满断后。”托蒙又往嘴里塞了一瓶营养剂，拉好背包带，快速交代着。
赫莉薇注意到他的肩膀和腰腹位置还有绳子勒出来的痕迹。
托蒙一路上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话，是个很能依靠的队友。
赛满从进入迷雾环绕的这个一方开始就有些不适，赫莉薇明显发现他的话少了很多。
但是他也没有把自己恐惧焦虑传递出来，做出的选择也总是最有利于团队。
赫莉薇以前带过的很多最顶级队伍里，都不见得有拥有这两人身上品质的队员。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她就不会让自己队伍输。
三人同握着一根绳子，互相牵引着彼此，大家都怕万一再来一阵迷雾，看不清彼此才是麻烦事。
一步步靠近密林后，他们的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眼前藏匿在迷雾中的树影好像是从不知何方深处的鬼手，脚下踩碎枯叶如同有人在耳边折碎骨渣。
赫莉薇莫名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总是不自觉想要闪躲什么。
“别害怕！这都是幻觉罢了！”托蒙走在最前面。
赫莉薇能从绳子细微颤抖感觉到他其实也不像表面那么淡定。
赛满开口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咱们一起说说话就没那么害怕了。”
“好啊，那我们聊点什么呢？”
“就……就聊咱们入学后选什么……”
托蒙的话突然顿在嘴边，因为他意识到刚才的那个声音不属于他们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托蒙脚步停下的那一刻，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消失了。
“这是谁在说话？”
“赫莉薇！”
托蒙和赛满同时往中间伸手想确定赫莉薇的安全，但是两人扑了空。
他们中间不知何时已经空空荡荡。
赫莉薇进入密林后，只感觉周身越来越冷，背包也越来越重，仿佛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枝叉，直冲迷雾缭绕的夜空。
赫莉薇感觉肩膀有些沉，蝰蛇正牢牢缠绕着她的肩膀，蛇头探向外面，瞳孔竖起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赫莉薇明白这是蝰蛇的戒备姿态，这里和地图上的军训场地一模一样，但她一下就明白自己掉入了更深的世界中。
而且她应该是被什么人强拉进来的。
都能让蝰蛇露出防备的姿态，会是什么人？
赫莉薇站起来，随着她移动的还有数百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密集的红点如同灯光闪过一瞬，很快熄灭。
赫莉薇心下了然，想害她的人应该是蛇族。
可是除了冥息还有谁会知道她的身份。
黑压压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赤红色的眼睛，如同监视人间的神明。
“何必躲躲藏藏？大方出来很难吗？”
“赫莉薇，你竟然还敢回到这里？”
又是她很多年前造的孽吗？她怎么没印象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毁我蛇族巢穴，害我全族只能被压在无尽的红土之下！”
赫莉薇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低头看看蝰蛇，蝰蛇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这里究竟是哪里？
“你还记得当年在悬崖之巅那一战吗？”
久远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
那时候她和冥息已经决裂，冥息回归蛇族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追杀赫莉薇。
她当时因为故意损坏了太多机甲被多方势力一起追杀。
当时她的命值钱极了，但是赫莉薇为了完成任务必须选择落在冥息的手里。
所以她特地逃到悬崖之巅这个她和冥息一起待过无数次的地方，一个对冥息捉到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她选择在这里被冥息捉住。
但是在最后一刻，冥息打败了所有想把赫莉薇捉回去的人，身上溅上洗不掉的鲜血，站在了赫莉薇对面。
就在赫莉薇都感觉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的时候。
冥息竟然临阵倒戈，把身后所有一同前来看热闹的蛇族首领通通关押起来。
赫莉薇永远不会忘记冥息当年在悬崖之巅跟她说的话。
“赫莉薇，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他跪在赫莉薇面前，擦干净沾满血的手，轻轻抚摸赫莉薇的脸。
“我要你生不如死。”
其实后面发生的事情赫莉薇都不清楚了，她被冥息关起来很久很久。
久到等她出来后几乎再也没有人提过那些蛇族的事情。
后来的蛇族几乎对冥息马首是瞻，没有人提过以前的事情。
对此她也从来没有追问。
因为她当时一心忙着下一次死遁。
现在回想她确实不记得当时的很多细节，因为她从没有在意过这些。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那双赤红的眼睛更加愤怒，甚至要往外冒出血来。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被压在这里百年无法逃脱？”
“冥息就是个疯子，没人能杀得了他，但是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赫莉薇感受到附近的气流都带着轻微的颤动，这些被困了百年的蛇族也许是真的想要她死。
而外界直播在赫莉薇失踪后的五分钟就已经被全面紧急叫停。
“这是怎么回事儿？忽然黑屏了。”
“不是你们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这应该是剧本吧？这也太吓人了！”
“不可能，我薇姐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任务才消失的都安心点。”
“楼上心是真的很大了……”
另一边的控制室已经乱成了一团。
“全域检测不到赫莉薇的任何信号！”
“没有虫洞，没有外物入侵，确定失踪一名新生！”
“报告！无法检测到更多S级精神力存在！”
钟厉急得团团转，打了无数个电话，恨不得直接冲进去亲自搜查赫莉薇的下落。
“众目睽睽下，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失踪了？”
“这次的安保是怎么回事？！”
“我们排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外物破坏的痕迹！”
其他老师也都紧紧盯着屏幕，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少了一个学生。
钟厉顾不上太多，只想叫停这次的演练，“现在已经确定失踪了一名新生，演练必须立刻停止！”
“目前我们已经关闭了进入迷雾密林的通道，但是如果贸然叫停计划也无法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现在只是没有外物入侵，不保证这里是否存在已经异化的邪种。”
钟厉闭上眼睛，刚要平复心情。
屏幕上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超凡者强行进入演练！】
【检测到隐藏者暴露身份！】
所有人看着屏幕都知道这一下是真惹祸了。
赫莉薇被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蛇尾吊起来倒挂在树杈上。
蝰蛇拼命攻击其他蛇族但终究是寡不敌众。
赫莉薇被迫听着他们一遍遍的哀怨和这些年的经历的煎熬苦痛。
好像这一切就是她的错。
“你知不知道万丈红土压在身上的滋味？”
“你凭什么可以轻轻松松消失一百年，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年受过什么折磨。”
“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比不过我们痛苦的万分之一。”
一些如同鬼魅一样的语言，一点点钻到赫莉薇的脑海里，让她开始不自觉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错了，是我的错！”
“不要再说了！”
眼看着赫莉薇即将到达崩溃的边缘，那双始终在天空中的赤红双眼终于舍得来到赫莉薇的身边。
它欣赏着赫莉薇现在崩溃的状态，看着她任由自己摧残的模样。
那双始终只有愤怒的眼睛里带上了狰狞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回荡在整片黑暗的天空。
“我等了一百年，终于还是等到了。”
那双眼睛越来越靠近赫莉薇，它想更近，更清晰地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等它几乎来到赫莉薇的身边时，那双眼睛已经激动得开始颤抖。
带动着周围无数双闪着红光的眼睛一起闪烁。
一切都诡异而恐怖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心智。
还没等所有蛇族反应过来，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狠狠插入了那双丑陋而巨大瞳孔中央。
那双眼睛立刻涌出黑色的鲜血，它痛苦地咆哮着。
那股力量震动了整个空间，赫莉薇也随之从被吊着的空中摔了下来。
当她以为自己肯定躲不掉这一劫的时候，一双手稳稳地将她拖住。
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干得不错。”
赫莉薇连忙回头，冥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的身后了。
冥息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悉心替她整理乱掉的头发，认真地仿佛宇宙中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这次是我的疏忽让你受伤了。”
赫莉薇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狠狠揽了回去。
“放手。”
“这次我绝不！”
而那些蛇族在感受到冥息的气息后全部都吓得瑟瑟发抖，退到十米开外。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你们都忘了这些年被折辱的痛苦吗？”
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四处发疯，近乎癫狂地发泄自己的怨气。
赫莉薇看向那个在空中乱飞的异种。
“你想用幻术击破我的心理防线，还妄图用虚假的故事来欺骗我，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在你侵入我记忆的时候，我也可以看到你全部的记忆。”
“当年的事情我确实有很多不知道，但我最起码信任冥息不会无缘无故残害那么多同族。”
“你们当年以蛇族的名义控制他，又在私下不停地残害其他同类，以冥息的性格应该劝告过你们不止一次。”
赫莉薇说这些话的时候极其自信，甚至都没回头看冥息一眼，就那样笃定自己是正确的。
“但是你们应该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劝告。”
“依然我行我素，任性妄为，才有了今天这样的下场。”
“你们的覆灭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还有你们当年这群人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他的时候就不羞愧吗？”
“闭嘴，你才应该闭嘴。”那双眼睛到处乱窜想要彻底堵上赫莉薇的嘴。
可是它现在根本无法靠近赫莉薇，他无能地到处乱窜，四处发泄。
赫莉薇只顾着教训眼前的异种，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冥息灼灼的目光。
如果赫莉薇现在回过身，她一定会被冥息的眼神吓到。
“当年对你们的惩罚还是轻了，竟然还能让你们活着！”
赫莉薇回头对冥息抱怨道：“我当年就说过心软是你的大忌。”
冥息得知地下发生异动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赫莉薇出了危险，当时他担心地恨不得把这些异种全部铲平。
但真正等他到了这里才恍然意识到赫莉薇还是那个赫莉薇。
她和冥息记忆里的那个人没有丝毫差异。
赫莉薇得到一切从来都靠她自己，即使现在她依旧有绝处逢生的能力。
她不但自己能好好生存下来，还能立刻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道出当年的不公。
即使现在没人会听见，没人会在意百年前的是非真假，但赫莉薇永远会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发声。
赫莉薇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牢牢锁进了一个怀抱里。
“赫莉薇，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