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看人要走远,徐春芽握拳跑起:“沈娘子,你等一下。”
“姐。”她娘此刻不在,她两个妹妹不知道发生什么,看到她跑,也连忙从另一垄地追出。
徐春芽回头:“我找她卖萝卜,你们别过来。”
两个妹妹闻言住步,互相嘀咕着往回走,“这个娘子好生奇怪,喜欢吃又康又辣萝卜。”
“嘘,她买的多,我们才能多得钱交租后买粮吃饱。你看,她停下了,说明会买。”
小姐妹俩随即蹲入田垄干活,眼睛也一直盯着姐姐那边。
而沈暖夏等到徐春芽,“这么快就下决定?”
“你,都还没讲你师门干什么的,是练剑习武的江湖门派,还是红白喜事上的戏班子。”徐春芽已经十岁,曾跟爷爷学过不少东西,只是这两年吃的不好没长个头而已。
但平日里跟着外祖进城送菜,她见过的也多。
沈暖夏是故意没讲的,这孩子果然懂得抓住机会追来,“你居然知道江湖门派,你爹告诉你的?”
“我爷爷讲的,太爷爷打制的刀剑虽贵,却很受江湖武者推崇。
传说,我们家是传承千年的神兵世家。”徐春芽想到,几位堂爷爷就是砸坏了武林门派的刀,在人家抓到证据后,才不敢不赔的。
而且只打农具铁锅的话,太爷爷也置不下偌大家业。
传说嘛,沈暖夏过耳即忘,“我们门派习武习医修道皆可,收徒时还会给小徒弟二十两安家费,在门中五年后可归乡探亲。
亲属也有机会进门派在外的店铺做工,如果这边有的话。
而你平常能读书写信,能给家里寄强身健体的丸药。”
徐春芽已经心动,她原本跟爷爷学过算数和写字的,太知道读书的好处了。
且不说当初堂伯母让娘按手印,如果不是自己识字,她们母女早被人卖掉。
就外祖有亲孙,却为什么她能陪外祖给各富户或饭馆送菜,还不是因为她帐头清心算快。
二十两银子可以买五个十二三岁的使唤丫头,她自认自己值不了二十两,但是,“好去处,缺点呢?”
此一问,沈暖夏更看重她两分,“练功苦,离家远。”
“还能比下田汗水摔八瓣苦,多远?”
“四千多里,从这儿走入四百遍通州城那么远。”
“我一加入,你会立刻去找到我爹吗?”
“我不去,但有人会带你去找,快的话半个月便能找到。”
“为什么看中我?我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吗?”
沈暖夏不禁失笑,“多搭会儿脉才知深浅。”
徐春芽仅迟疑半息,便将手腕递出:“你今天给我铜板时,握我的手也是在探脉吧?”
沈暖夏但笑不语,跟聪明人打交道既麻烦又简单,她灵力打入对方体内,很快有了反馈。
五行金火两系最盛,且根值应该很高,将来走剑道或炼器的上选人才。
“资质不错,我会通知门派来找你。
这是凭证。”沈暖夏松开她时,从布包(空间)里摸出块小木牌,暗用神识烙上个蓬字交给她。
有人扛着铁锨从她家地头过:“春芽你咋了,不舒服要找大夫,不能乱用东西,这人是谁?”
“没事,谢谢陆大娘,这位娘子来买我家的菜。”
“买菜好,娘子多买点,春芽家的菜极好。
芽儿,过秤的话去庄子里找你张二哥。”
“好嘞。”徐春芽目送对方走远,才问沈暖夏:“再捎点萝卜?这时节的萝卜樱子也好吃。”
真会见缝插针,沈暖夏也不差几十文,她一边掏铜板一边说:“拔些大葱吧,白菜是你家的吗?要白菜。
这边好多下田翻地的是妇人,男劳力去做零工了么?”
“是,码头上扛包一天能挣二三十文,可惜我扛不动。白菜要多少?”
“来一筐,晚上还你筐。”
“啊,晚上就带我走吗?”
“不,来庄子后的树林清一清东西,否则这几百亩地总欠收,买来无用。”
“你道法很厉害?”徐春芽问完,忽然觉得不对,她立即闭嘴。
沈暖夏早猜到阵法与原主家有关,“看来你知道树林埋了东西。”
“我……爷爷说传男不传女。”面对好说话的沈暖夏,徐春芽低下头。
“既是秘密,你继续守着,我该破开破开。”沈暖夏又不是除不了,不至于为难个孩子。
她径直回到城外去退租的马匹,又从元宝那儿知道皇木厂没有修士再出现,于是潜入州户房,抽走几张旧纸。
之后又再次来到田丰当铺。
不过却是隐身出现在二楼,找到存放户贴的库房,比照户帖路引的格式,改下名字年龄当场自制一套出来。
且印章也是用法力雕出的萝卜章,啪啪一盖,完成。
真以为她喜欢吃萝卜呀,买来刻章用的。
剩下完好的萝卜,她随手种在空间菜地,削过萝卜也没浪费,炖了些羊肉贴秋膘。
及至夜晚,和师兄林善泽报过平安,沈暖夏第三次来到田庄。
只是人还没到树林,神识已扫到徐春芽蹲在林子外。
后者见她凭空出现吓了一跳,真跳起来那种,然后还不忘捡起带来的扁担防御,“你你你……是人是鬼?”
“是我。”沈暖夏举起月光石让她看清。
徐春芽这才深呼口气:“沈娘子,人吓人吓死人的。”
沈暖夏戳破她的小心思,“你等着我,是想看下边究竟埋的什么吧?胆子挺大。”
“我来给你望风的。”徐春芽哪能认。
沈暖夏呵呵两声,便向树林中心走,这里可能常有人进出,并未荒草丛生,树与树之间的空隙很平整,想来夏日乘凉不错。
徐春芽紧跟其后,好奇的看她手里会发光的石头,心说是传说中的夜光石吗?
“它叫月光石,你拜入门中,将来也会分到一个。”她听到沈暖夏说话,才知自己刚刚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但见沈娘子又行数步不走,且手中瞬间飞出一张张黄符,刷刷刷的贴在树上。
她不禁吞了吞口水,然后就见她春天采摘的百年老槐树周围,荡起一圈圈儿白光。
徐春芽睁大眼睛盯到泪流,然后就听见刀剑碰撞之声,于是猛的看向沈暖夏。
见她双手翻飞间,青色光茫汇聚,且对着树下白光快速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