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站一旁的陆大娘,先是惊讶沈暖夏要来买这片田,后又觉着不可思议,“芽儿她娘,你要送芽儿做姑子去?”
毛长老耐心道:“善信,是收小姑娘入我观中做个坤道,将来可考朝廷度牒免丁口税,成年后亦可婚嫁。”
“还有这好事?这不就是替我们养孩子嘛。
道长等一下,俺去把孙子孙女喊来,您给收了。”陆大娘说完,也不等同意立刻往家跑。
“大娘,您等等。”沈暖夏赶紧追到大门把人拦下,细语分说收徒有要求,也不是给你养大送回来。
徐春芽的娘,看的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还能这么算,心里更加心动,“能免丁口钱?从她离家开始?”
毛长老据实以告:“得你们找里长陈情消去她的户帖,不销的话,衙门仍按原户贴收。
当然,你若不方便出门,我们去开路引时可以代劳。另外离开时会给二十两安家银。”
听完毛长老所言,徐春芽的娘摇头,“俺不要钱,都给芽儿当盘缠。
顺记的面我也吃过,几十年的老字号,面食在城里出名的好。
而且我娘家还一直给送新鲜疏菜,道长能让二丫三丫都进去学手艺么?”
她想法很简单,会厨艺,将来能到大户人家做厨娘挣钱。
徐春芽一见毛长老没应就知不行,她赶紧婉转的劝说,“娘,夏荷,秋兰都进城,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成?”
她娘却道:“道长不是会把你爹找回来吗?”
然后对毛长老说:“道长,只要把孩儿她爹找回,芽儿立刻能上山。”
“好,我现在就带她去找。”毛长老话音未落,徐春芽的娘皱眉问:“那位娘子去么?”
毛长老:“她不去。”
徐春芽的娘一把将女儿拽身后去,“不行,是你找着人芽儿才跟你走。”
她声音猛一高,把刚睡醒正穿鞋的两个女儿吓一跳,两人光脚跑出屋:“娘,是不是堂伯母又来找事?”
“回去,像什么样子,你也进屋。”徐春芽的娘推着大女儿到门口,把她三个全推进屋关门。
毛长老和沈暖夏见过的多,淡定如斯,等人冷静。
但陆大娘就不懂了,她急步走来问:“芽儿她娘,你犯啥糊涂呢?
多好的事儿,我这边求着人家道长都不一定收,你是不让孩子去?”
“不是的陆婶子,开始说好的帮我找回芽儿她爹才走,现在又要立刻带走。
我这心里不保把。”徐春芽的娘越说越小声,最后靠在陆大娘耳边说,“芽儿不小了,单独跟老道长一人走,我很担心半路把孩子卖了咋办?”
“这……”陆大娘可不敢保证,她抬头看看沈暖夏和毛道长,“找人为啥要带孩子去?”
沈暖夏向毛长老一点头,由她代为回答:“大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一来,道长没见过要寻之人。
二来,您应该听闻过道法高深的言语,道长施法后需要被寻之人的至亲感应他的位置。
当然,徐春芽也可以不去,但需她一滴心头精血施法,此法虽不用她再亲至,却极易伤她根基。
徐家嫂子,你觉得哪种方法好?”
“我,你……”徐春芽的娘当然两个都不想选。
“肯定不能取心头血,会伤孩子身体。”陆大娘直接替她否一条。
“娘,我愿意去找回爹,而且只三天又不多。”徐春芽不提还好,她一提她娘瞬间想起,“你爹是在战场上丢的,那离咱们上千里,三天都走不到地方。”
然后她看向沈暖夏:“你们走吧,俺不找她爹了,他要活着定会想办法回来。”
“人活着是一定的,你无青年丧夫之难,你三个女儿也非年少失怙的面相。
不信,你可以取件他的旧衣,贫道当场一寻。”毛道长今日势必要收走徐春芽的,沈师侄说徐真人有给那孩子神魂传功,可能是其独门炼器绝技。
哪怕那孩子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在将来继承其先祖之资,他也要带走,否则折腾半天就便宜了玄天殿。
“芽儿她娘,去拿。”陆大娘真心觉得她磨叽,怪道家里的事多是芽儿在管,“好赖看看再说。
你要担心,咱们让他们找保人。”
“娘,你别耽误事儿。二妹,去找件爹的衣裳。”且不说老祖宗,徐春芽是亲眼见过沈暖夏会飞的,只是障于答应过她保秘,才没对娘讲。
自己必定要上山学艺!老祖宗偷偷告诉过自己,修炼成功后不仅能活几百岁,家人也能沾光长命百岁,一生富贵。
“这样,请道长施法,我去请顺记面馆的老板来做保。”沈暖夏向毛长老拱拱手,说走就走。
她离开庄子时,好些人已经早起扛农具下地,开阔的田一片连着一片,她不好提纵内力高飞,只将内力灌入腿脚快跑。
这时候如果有人一直盯着她看,就会发现一眨眼,她已跑出数十丈远。
只她没想到进城验户帖时,遇见了出城的陶二等人,“沈娘子?”
“陶护卫早啊,我有急事进城,回头见。”一验完帖,沈暖夏收起便走。
几个变过装的军汉好奇问:“这招呼新鲜,陶二哥,谁呀?”
陶二脸一沉,“别乱笑,那是咱们巡按岳家的四嫂。”
“林家?”
“嗯,她和她相公的轻功极好,叶三都追不上。
顾章知道吧,在他们夫妻手里吃过大亏。”
“真的假的?咦,她人就是没影儿了!”
几人回头看城门里头,一条笔直的大街上,哪还看的见沈暖夏。
而她此时,已经从当地人口中问明顺记面馆,这家饭馆居然有两层楼。
且早上也卖面食,包子,馒头,牛肉面,清汤面都有。
别说,面香味勾的她都想来一碗,正待走到柜前,却被人喊住,“沈娘子,你也来这儿吃早食?
来来来,我请我请。”是涂牙人,他正好想知道林家买不买那块田。
沈暖夏心思一动,“涂牙人,地我们买了,稍后交定钱。
不过,现在有件小事想请你到庄子上做个保人。”
涂牙人一万个愿意:“行啊,我现在就能去,唉伙计,面等会儿再下。”
“没那么急,您且吃完面,我找过老板再走。”沈暖夏话音刚落,有一人从楼上走下,“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