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人翻身下马,手握缰绳快步来到她跟前一拱手,“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蒋昂,你怎么认出我的?又为何此等形容?”玄天殿就在几百里外的深山,沈暖夏在此看见蒋昂并不觉得奇怪,但对方一点灵力没有的背个包袱骑马,有点不同寻常。
蒋昂不好意思用手背蹭过鼻尖,再看边上几人疑惑的目光,“借一步说话。”
沈暖夏点点头,先与阿顺说,“护着点她们母女。”
可阿顺小声问:“都在哭,徐大叔又啥也记不得,您不劝劝吗?”娘仨儿哭的太投入,都没发现路人朝这边看。
“让她们痛快哭一场,把委屈哭走。”沈暖夏在来之前,已经给徐母说过她相公失忆,如今看对方压根儿没听进心里去。
而徐父尽管失忆,却也本能的轻拍两个抱他哭的孩子哄着。
“麻烦两位车夫大哥,也帮忙照看下。”沈暖夏一人给了串好的十文铜钱,只是站路边防止车马靠近,俩车夫当然乐意。
然后她抬手示意蒋昂跟她到路对面。
走到路边马车前,蒋昂才开口,“前次在崖州见过你这模样,然后我家老祖宗还给我画了各派精英弟子的画像。
让我在修为被锁期间,招子放亮点别招惹人。”
“有多少人看过画像,蒋真人还有这闲心?”沈暖夏关心的是,自己和师兄的真实画像,被多少人见过。
蒋昂听出深意,连忙表明,“别误会,老祖画完只我一人看过,他随即又全部焚毁。”
沈暖夏这才回复笑脸:“哦,你是在历炼,那我就不打扰你的正常行程,一路顺风。”
蒋昂深呼一口气,“呼,为什么每次见到你和林道友,都在赶我走,我很讨厌吗?”
“一般讨厌吧。”
“……”
要放从前,蒋昂不是气的哇哇叫着动手,就是甩袖而去。
但是,“沈娘子不好奇我去哪儿?”
“去你要去之地呗。”沈暖夏自觉劝不住徐家母女哭,便在这与蒋昂闲话消磨时间。
蒋昂无语看天,好大会儿才收回目光,“不卖关子了,崖州交流大会禁止我入内。
于是我接受了林真人的考验,以凡人之身从家里走到蓬莱阁。
只要能在百日之内到达,他就将我带在身边教导,嘿嘿,去蓬莱阁我是客,定比在玄天殿三两头被人嫌弃舒服。
以后,再见面我是要喊你沈师姐的。”
沈暖夏想起,师父是答应过帮忙调教蒋昂,“有信心便好,那你还不快点赶路?”
蒋昂一摊手,“瞧,又赶我。相请不如偶遇,我想见见林师兄,向他请教一下剑法上的问题。
怎么样沈师姐,我今天给你当次护卫?”
“你这不也挺会顺竿爬的么,怎么就跟那些同辈修士相处不来。”沈暖夏一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宗门之间关系不错的修士,互称师兄师弟也常见。
“他们嫉妒我呗,我不仅有结丹老祖,还能常在外边玩儿,然后又随随便便一闭关修练,修为即刻蹭蹭上涨。
唉,我真是靠自己进阶的,没像传说的那样,一捧一捧丹药吃,也没多占宗门资源。”关键,人蒋昂是真这么以为的。
沈暖夏心道,你无形中得的资源别人一辈子都求不到,“行,别吹了,你自个儿什么情况自个儿心里明白,会投胎也是门本事。
我要是不让你同行,你会如何?”
“跟着呗,反正你带一群凡人也不可能飞着走。
沈师姐,你教……”蒋昂的话没讲完,沈暖夏抬手打断他,“我现在只是会些武艺的凡人,你还是称我沈娘子吧。
有你这个免费护卫,不用白不用。走。”沈暖夏扫见对面娘仨渐渐止哭,解开缰绳牵马转个弯,将车停在徐父坐的那辆车后边。
再看徐母,已经擦去眼泪不哭,只说接徐父回家养身体,然后将两个孩子都抱上他坐的马车。
且她这时才想起不对,“芽儿呢?我大闺女人呢?”
阿顺知道:“毛道长有急事,带着她先行进通州城。
道长还说,他要为徐大叔配齐药草,治好大叔的腿。”
“她进城就好。”徐母所求不多,一家人平平安安便好,她伸手要扶徐父上车。
后者先是迟疑,复又觉得这动作似曾相识,于是顺从的被扶上车。
“娘,你也坐进来。”徐母坐上车辕时,两个女儿喊她。
不料她却摇头,拉住绳对着沈暖夏请求,“沈娘子,我来赶车,我会赶车的。”
徐父脱口而出,“嗯,娘子赶车是把好手。”
“相公?”
“爹?”
“徐大叔想起来了?”阿顺也惊奇。
徐父皱皱眉:“没有。”
徐母扭头冲他笑,“没事儿,慢慢会想起来的。
那,沈娘子,咱们回去?”
“好。”沈暖夏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而这辆车的车夫刚要说不行,沈暖夏已给他递来一串钱,“车若损坏,我赔你辆新的。”
徐母心疼那些钱想要下车,但想到丈夫刚刚有点记得什么,便咬牙坐定对车夫说:“您放心,我十几岁便会赶车,从前家里有辆骡车,我一直使唤。”
车夫想说马和骡不一样,你不如赶沈娘子的车,但看在几十文钱的份上,又有前边车夫使眼色,“你走慢点,我跟一段。”
沈暖夏将自己的车交给阿顺赶,也跟在徐母另一侧。
但蒋昂非得跟阿顺换,后者是个死心眼,咋说都不换。
别说,跟了半里多地,徐母赶车除了慢点,那是真的稳,车夫这才放心到前边车上坐。
沈暖夏自然回自己车上,“阿顺,你送完你师父后,还回卢龙吗?
要不要留下给我当个田庄庄头儿。”
阿顺师父的老家在涿州,他一直没送骨灰回去,一是没钱,二是他和师父的户籍都在涿州。
他这类寄居之民,办理回乡路引有点麻烦,“沈娘子肯用我我当然愿意,但我只有一把子力气会拉犁,不太会种地。”
沈暖夏笑道:“种地有佃户,你只要看管那片田地,负责日常安全巡视就行。
有啥事跑个腿儿进城找我和相公,我们管吃住,管你饱,每月五百文月钱可行?”
“当然行,等安葬了师父,我来寻沈娘子。”阿顺高兴的不得了,他还没拿过这么高的工钱呢。
蒋昂骑马并行在一侧,他用内力传音,“师姐,你这找的是庄头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