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嘉礼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江予枝还没有回过神。
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周嘉礼的眼神不会骗人。
和之前向她表白时一样,紧张又期待,衬得那双黑亮有神的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显得毛茸茸的,很容易让人心软。
只是……
结婚这件事,她还没有考虑过。
她一直觉得结婚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她现在刚毕业,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什么样的年纪选择结婚。
而且她也没想到周嘉礼这么快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回去的路上,江予枝认真思考了很久,猜测大概是前几天的玩笑话吓到了周嘉礼。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突然地提起结婚,先前一点苗头都没有,毕竟他也不是会藏得住心事的人。
周嘉礼落地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他以为江予枝会说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
周嘉礼虽然说的是让她这段时间内好好考虑不用急着给他答复,但还是忐忑了一路。
这会儿没有收到消息,颠簸起伏的心跳也并没有因此而恢复正常。
似乎更凌乱了。
两人分开了将近半个月,期间通话的频率从一天一通变成了两天一通。
主要是江予枝在出差,是真的在忙。两边虽然没有隔着时差,但她只能在晚上回到酒店洗漱时才能抽出时间和他聊。
后来为什么变成了两天一通,是因为她每次聊着聊着就没有声音了。
周嘉礼以为是她嫌他话太多,挂了电话。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累得睡着了。
关于结婚的事,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过。
家宴上,周嘉礼一直在等江予枝的电话。
父亲从外面进来,见他还捧着手机,面上不喜,“你小叔在和你阿爷下棋,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周嘉礼语气随意。
“谁的电话?比你阿爷还重要?”
周嘉礼终于抬眼,“我未来老婆的电话,能不重要吗?”
父亲瞪大眼睛,“前一阵子听你母亲说你谈恋爱了我还不信呢……你阿爷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也见过了。”
“那你阿爷怎么说?”
“……”
周嘉礼放下手机,不悦地皱眉,“您一直以来,只在乎阿爷的想法。”
“我只是怕你阿爷不同意。”
“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关于我女朋友的事。”
“……”
周嘉礼叹了口气,知道也不能和他计较太多,于是起身,“我很喜欢她,我们已经在谈论婚事了。”
“至于其他人什么想法,我不知情,也不想知道。因为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你们欢迎,我改天会带她回来。如果不欢迎,也无所谓,到时候刚好可以省下一张喜帖。”
“你……”
周嘉礼没听父亲说了什么,推门向外走,撞到进来的徐女士。
后者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瞄了一眼他身后,瞬间了然。
“我先回去了。”周嘉礼侧过身,并没有闲聊的心情。
徐女士抬手拦了他一下,“我下周要去你外婆家,你问问你的女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一起来吃个饭。”
“……”
周嘉礼愣住。
“我上次和你外婆讲了你恋爱的事,你外婆一直等着你把人带过去呢。”
话落,徐女士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不会为难她的。你外婆从年前就把见面礼准备好了,你要是再不把人带回去,你外婆可要亲自登门看孙媳妇了。”
“好了,早点休息。”
周嘉礼回过神来,连忙叫住母亲。
徐女士停下脚步,耐心地等他开口。
“我回港那天,和她提了想结婚的事……站在女孩子东西角度,会不会太冒昧了?”
徐女士没听懂,“你求婚了?”
“不是。”周嘉礼仔细讲了一下那天的经过,然后就收获了徐女士的一记白眼。
“婚姻应该是幸福的延续,不是困住一个人的牢笼。”
“它不应该是挽留对方的一种手段。”
“如果她不想,也不要让她为难。”
“她没有回答,应该就是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再提起了。”
“今后,等你察觉到她有结婚的想法,再选择求婚。”
周嘉礼把母亲的话听进去了。
因此他回京一周了,都没有提起结婚的事。江予枝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他主动开口。
这是忘记了吗?
还是改变主意了?
难不成他真的在港城相亲了?
江予枝知道这不可能,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能突然忘掉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是说回来后要和她好好谈一谈的吗?
她这几天一下班就在客厅等着他,找了很多机会和他聊天,可他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看起来和失忆了似的。
江予枝又等了两天,最后实在忍不住,把人堵在浴室门口。
“怎、怎么了?”周嘉礼一推门就看到她站在门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巾。
江予枝顺着他的目光落下去,看到水珠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吻过腹肌,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里。
她勉强回过神,对上周嘉礼疑惑的眼神。
“我有事。”
周嘉礼注意到了她刚才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提着浴巾,轻声道:“今天不行。”
“什么不行?”江予枝皱眉。
“你、你不是……生理期快到了吗?”周嘉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道:“等生理期结束我们再……”
“再什么再。”江予枝抬脚挡住他的去路,手也撑在门上不让他出来。
这场面,这姿势,衬得她现在很像是“强人锁男”的流氓。
“今天真的不行。”
特别是配上他的话和动作,更像了。
“或者,我……”周嘉礼想了想,伸出手,“这样帮你?”
“……”
江予枝一口气哽住,红着脸拍掉他的爪子,“不是这个事。”
“那是什么?”
“找你聊聊结婚的事。”
“……”
周嘉礼瞳孔微缩,没想到她还记得。
“其实……”
话音未落,被她打断:“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不过可以先订婚,这样我们彼此都会有点安全感。”
“我已经和我哥谈过了,他同意。”
“问你家里什么时候方便,一起见面聊一下。”
周嘉礼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记闷锤迎面砸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大脑宕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无论江予枝说什么,他都一味地点头,像是一只在配合主人做社会化训练的乖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