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音来到地下室。
一打开门,浓烈的兰花味就扑鼻而来,同时裹挟着潮湿的海洋气息,甜腻得有些呛人。
此时,矜贵的上位者歪躺在床上,颀长优雅的鱼尾皱巴巴的蜷缩在绳索之下,显得柔弱和可怜。
肉眼可见的是,他的身体正饱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纪承云紧闭双眼,固守心中仅剩的自尊。
每一丝细弱的喘息,都会从口中带出他的信息素,混合着呼吸,是真正意义上的吐气如兰。
忍住!不能再想了!
千万不能被哨兵信息素影响!
迟音沉住气,来到床边,取出纪承云嘴里的手帕。
纪承云的嘴获得自由,急促的开始呼吸。
兰花味更浓了。
迟音暗自屏住呼吸,面上得意地勾唇:“纪承云,让你失望了,门外来的不是你的救兵。”
纪承云掀开眼皮,蔚蓝色的眸子落在迟音身上,仔细观察。
即便满面潮红,他的语气依旧淡然无欲:“是克里斯汀来了吗?他又亲你了?”
迟音并不正面回答,“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人不会帮你就行。”
就在这时,原本无力耷拉在床脚的尾鳍突然来了精神。
即便被绳索束缚着,尾鳍也仍不死心,挣扎着游移到迟音的脚边,就这样湿漉漉的攀爬上少女的脚踝。
迟音一低头,就看见这一幕。
“纪承云,管好你的鱼尾!”她恶心地皱眉,弯腰扒拉开缠在腿上的尾鳍。
“我喜欢你的脸,但不代表我会接受你的鱼尾。”迟音自私地说道:“它会弄脏我的裙子!”
随即,尾鳍被砰的一声丢回床.上,动作粗鲁蛮横。
可纪承云不仅没感受到疼痛,反而因为少女的触碰再次发烫,鱼腹处的那团藏蓝色鱼鳞颜色更深。
纪承云屈辱的紧闭双眼,眼皮不停抖动。
…他宁愿刚才感受到的是痛。
纪承云竭力维持平静,解释道:“我也没办法,鲛鱼的鱼尾不能长时间裸露在陆地,会缺水的。”
言下之意就是,跟你没关系,就算是猫猫狗狗身上有水,他的尾鳍也会缠上去。
迟音挑眉,心道原来如此。
刚才她和克里斯汀亲吻的时候,不小心把桌上的茶水打翻,尾鳍应该是在贪恋她腿上的茶水吧。
她理所当然道:“那你就把鱼尾巴收回去!我就不信你的腿也会缺水。”
纪承云喉结滚动,艰难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迟音皱眉,她很不喜欢鳞片一类冷冰冰的东西。
纪承云沉默不语,难以启齿。
他怎么能变回人形?
如今他的身体正经历着最热烈的反应,饶是人鱼形态,他都觉得耻辱,一旦变回人形,他的所有不堪就都会暴露出来。
而且,还是在一个坏孩子面前。
这怎么可以?
纪承云转移话题:“能麻烦你去拿点水来吗?我的尾巴需要泡水了。”
“你是在求我吗?”迟音笑着,期待能听到帝国教授向自己示弱。
“是的。”纪承云说道,脸颊两侧是靡丽如油画的酡红,但他的眼底却一片冰凉。
哪怕情.欲上身,他也知道怎么做是最优解。
太容易得到的示弱反而不值一提。
迟音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去外面接了一盆水。
她把水盆放在床边,粗鲁的拽着鱼尾浸泡其中。
鱼尾一碰到水,鱼鳞瞬间舒展开来,恢复灵动。
兴许是因为舒服,纪承云眼睫轻颤,上面沾染的泪珠啪嗒一声,顺着眼睑滑入枕上。
然后,那滴眼泪在迟音的震惊目光下,赫然变成一颗浑圆温润的珍珠。
天哪,纪承云居然真的会掉小珍珠!
迟音睁大眼睛,捏起枕头上的珍珠查看,忍不住道:“你们鲛鱼流泪都这样?”
纪承云眼眸半阖,嗯了一声。不过他很少流泪。
迟音愣了会儿,突然问道:“你的珍珠很值钱吧?”
纪承云蹙眉,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等纪承云回答,迟音飞快的跑到外面,拿来一个瓷碗,放在纪承云的枕边。
“快,继续哭。”她说:“给你买药剂还要花不少钱呢,既然是你自己吃,当然得靠你自己挣。”
纪承云猛地抓紧床单,嗓音气得发抖:“你可以选择把我放了。”
“那怎么行。”迟音摇头:“我还没玩够呢!”
“快哭。”
说着,迟音就去按压纪承云的鱼鳞。
纪承云浑身倏地一颤,然后…
啪嗒、啪嗒——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尤为刺耳,又让人觉得屈辱。
一滴滴泪珠掉进碗里,变成圆润的珍珠。
很快,碗就满了。
“迟音,你到底想怎样。”纪承云脸声音沙哑的问着,脸上满是苍白的泪痕。
“不想怎样。”
迟音抚摸纪承云的脸庞,“你放心,等我看腻了你的脸,我会放了你的。”
说罢,她端着一碗珍珠,转身离开。
还会看腻吗?
纪承云的眼里似有暗流涌动,眼角的红痣越发妖冶,有些诡谲。
他看着门,轻声道:“你曾经就是这样疼爱那些孩子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