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木沙克家的房门被敲响,开门的是莎吾丽。
见是周景明,莎吾丽侧身让到一旁,在周景明进屋后,她关了房门,到沙木沙克的书房里去了一趟,回来说:“你自己进去吧。”
周景明冲她微微笑了笑,去了沙木沙克的书房。
翻看着报纸的沙木沙克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周景明没有忙着坐下,而是先将准备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沙木沙克瞟了一眼那包东西,随手拉开桌子的抽屉,将东西拿起来掂了掂,放进抽屉:“巴依在你那里干的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
“这个……”
周景明故作犹豫:“挺好的!”
“挺好的?”
“就是有些不太习惯山里的生活,他前段时间就已经回县城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我来县城交付东西,还跟他在馆子里遇上了,一起逮到个通缉犯。”
“派他去工作,他倒好,占着名额,事情不做,跑回县城鬼混,不像话!”
“没事儿,你派去的人,我们一定好好照顾着。”
“哼……照顾,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不知道,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巴依是我的小舅子,就一个整天惹是生非的主,在这县城里,整天领着一帮人胡作非为。
我就是怕他惹事儿,这才将他打发到你那里去,想让他吃点苦头。”
“这我不知道,他是去监督我们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也不敢管啊。”
“具体说说他的工作情况。”
“他到矿上的当天晚上,我就把账目交给他了,第二天我亲自带着他熟悉矿场,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没记账,不下矿洞,只是每天在碾床、溜槽边,捡拾点散碎的金子,不多,每天也就二三十克,然后就在河边晒晒太阳,钓钓鱼什么的……
后来,他觉得在山里无聊,让我每个月给他两公斤金子……因为是你亲自送去的人,我以为是你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就答应了。”
“两公斤金子,你就不觉得他要得太多?”
“他不是你的人吗?”
沙木沙克听到周景明这样的回答,眉头一挑,看了他好一会儿,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矿场的情况怎么样?”
“总体来说,还行吧,就是这几天下了大暴雨,矿洞里面渗水厉害,暂时停止开采,三个矿洞都出了小金脉,不过看走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挖完,主矿洞里面,还没发现新的金脉,只能继续往里面掘进,下个月,可能产量会比较低。”
沙木沙克点点头:“正常,哪怕是国营矿场,也没法保证天天出金。”
“理解就好!”
周景明站起身来:“暂时没什么好汇报的,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沙木沙克点点头:“好!”
他重新拿起报纸看着。
周景明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房间,莎吾丽一直跟着送到家门口。
沙木沙克走到窗边,看着离开的周景明走上街道,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不应该啊,以巴依的性子,在矿场上,很容易就会搅得乱糟糟的……怎么又回到城里来了?他还知道收敛?
每个月什么也不做,白拿两公斤金子,还在借着我的名头白吃白拿……妈的,这粘上还甩不掉了?
不行,他知道我太多事情,还是不能留。
这姓周的,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敢?
按理说,有魄力和政府合作开私矿的人,不会是这么愚笨的人,要是换成是别的淘金客,敢这么索要,恐怕早就被扔野地里喂狼了。
非要我点醒吗?”
略微犹豫一阵,他从墙角的衣架上取了外套穿上,匆匆离开房间,开门的时候迎面碰上回来的莎吾丽。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想起点事情,要跟周老板交代,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侧身让过莎吾丽,快步出门,到了街道上,沿街疾走一阵,朝着周景明追去。
周景明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沙木沙克追来,也就停下脚步。
沙木沙克到了他旁边,这次说得直接:“有件事需要你办……想办法把巴依干掉?”
周景明闻言,一脸惊讶:“啊!”
“就问你能不能干?”
“这种事情……干不了,这是违法的,我来采矿,是为了赚钱,不想给自己招来祸事。”
周景明果断拒绝。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现在开采的矿场,出金量应该很不错,私底下应该昧下不少吧,不然你不会答应白给巴依两公斤的金子。
还有,那个矿场,你能开采,别人也能开采。”
从沙木沙克的话语里,周景明听出了满满的威胁:不帮他解决巴依,就想着把矿弄给别人开采。
“局长,这就有些刁难人了。我跟政府是签了协议的,不是儿戏……这种脏活,我是真干不了。”
周景明叹了口气:“说实话,开采岩金收入固然不错,但其实真正干下来,除了交付给政府的,还有各种打点,加上矿上的开销,算下来,比淘洗砂金,也好得有限。
淘洗砂金好办,没那么繁琐,开采许可证花钱就能办。
阿尔泰山这边,出金的地方不少,除了哈巴河,还有多勒布尔津、哈依尔特斯河、根河……即使出了北疆,还有西海、雪区,地方很多,不是非哈巴河不可。
合作的前提是我有收益,也能帮着政府创收,要让我杀人,万万做不到。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给句准信,我还能不能开采,如果能开采,今天你说的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能,我随时可以撤走,我不在这干了,反正矿脉也就一般,大不了去别的县城,另外寻一个能开采的矿。”
沙木沙克听到这话,直勾勾地看着周景明。
周景明接着又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但我是真不想卷入进去,只想安心赚钱,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还是另外想别的办法。”
他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心里却是在暗想:好歹也是手中握权的人物,不会是无脑子的人,选择在这种时候,如此直接地提出要求,看来,两人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被逼急了。
但越是这样,周景明越觉得危险,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关键是卷入进去,怕是就被缠得死死的。
直觉中,这是绝对是不能掺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