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授听到“斯拉夫国遗迹”这几个字,眼睛里忽然有了光,疲惫一扫而空。
他放下手里的老花镜,看向孙北烯:“你说什么?这册子记载的是斯拉夫国遗迹?”
孙北烯连连点头:“对!我也没想到它会跟奥尔梅克公主有关的遗迹!宋教授您要是感兴趣,咱们一块儿去?”
宋教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苦笑道:“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跟你们年轻人去钻山,别拖了你们后腿……”
“哪能啊!”孙北烯立刻接话,“宋教授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了,这地方要是没您,我们就是找着了也认不出来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放心,东西找到了咱们平分!真的,我说到做到!”
宋教授摆摆手,语气很淡:“平分就不必了。我对金银财宝没兴趣,你们要是找到什么记载、铭文之类的,让我抄录一份就行。”
孙北烯愣了一下,这么简单?
立马答应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万泽。
万泽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的条件还是那个……东西我先挑,挑完之后要不要另说。”
孙北烯闻言脸上多出几分笑意:“没问题!高手兄你先挑!剩下的咱们平分!”
他顿了顿,又看向万泽,表情认真起来:“高手兄,我知道您不稀罕这些,但这次要不是您,我早死八回了。您要是不要,我这心里过不去。”
万泽看了他一眼,摇头失笑。
“行了,我们得速战速决。那帮人背后的势力很快就会发现异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走到桌前,手指点在那张地图上。
“圣市西部,森林公园。位置在这儿……山坳深处,人迹罕至,平时没什么人去。”
宋教授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这地方我去过一次,十几年前带学生考察。地形复杂,林木茂密,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孙北烯搓着手,跃跃欲试:“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万泽看了眼窗外。
夜色浓稠。
“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得起早。”
孙北烯用力点头:“好!”
他又看向宋教授:“宋教授,您那边要不要叫上人?”
宋教授想了想:“我那两个学生,年轻力壮,能帮忙背点东西,叫上吧。”
“行!”孙北烯脸上掩不住的激动,“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
……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整个世界都沉在黑暗里。
月亮早已落下,太阳还未升起,天地间冲吃着墨色。
路灯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再远一点,什么都看不清。
孙北烯开着辆吉普车,一路穿过圣市市区。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辆马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光痕。
万泽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后排,宋教授靠着窗,也在打盹。
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街区,在一栋居民楼下停住。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裹着厚棉衣,跺着脚,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车门打开,两人麻利地钻进来,十分恭敬:“老师!万师傅!”
是宋教授那两个学生。
卷发那个叫李蔚然,另一个短发圆脸的叫陈冲。
两人一上车,目光就落在驾驶座上的孙北烯身上,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位是孙先生。”万泽介绍道。
两人连忙点头:“孙先生好!”
孙北烯从后视镜里冲他们笑笑:“辛苦辛苦,大半夜的把你们折腾起来。”
宋教授摆摆手:“行了,都别客套了。时间不早了,得尽快进山。”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城区,奔向圣市西郊。
窗外,路灯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两侧是无边的黑暗。
……
森林公园要比想象中更大。
车子开到山脚就没法再往前了。
五人下车,打着手电筒,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山里走。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着,照亮脚下的碎石和枯枝。
树林很密,两边都是树影,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教授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破译出来的地图,不时停下对照方位。
李蔚然和陈冲背着包跟在后面,孙北烯走在中间,时不时四处张望,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万泽则走在最后,随时出手。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宋教授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前方,那里是一面陡峭的山壁,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山壁中间,离地约莫二十米高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凹陷。
光柱往上移,照出一尊石像。
那是一尊巨大的石像,镶嵌在山壁的凹陷里,离地面二十米高。
雕刻的是一个盘坐的人形,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轮廓。
石像的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安详,像在打坐,又像在俯瞰着什么。
宋教授的手电筒光柱停在石像脸上,照出那双被风雨侵蚀得几乎辨认不出的眼睛。
他轻声说道:“这是真君神像,距今至少一千八百年。”
孙北烯仰着头,张着嘴,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大?”
就在这时。
“嗡!”
一阵震动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格外刺耳。
所有人同时看向孙北烯。
孙北烯一愣,手忙脚乱地往兜里摸:“我明明关机了……”
掏出来一看,是那个黑色的通讯器。
一看到有新讯息提示,他脸色一变,第一时间看向万泽。
万泽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看。
孙北烯调出页面。
屏幕上跳出一行加密信息,一串乱七八糟的符号,根本看不懂。
“凑!”孙北烯顿感头皮发麻,“太谨慎了……这怎么办?”
李蔚然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犹豫:“那个……这是一种加密方式。”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北烯愣住:“你知道?”
李蔚然扶了扶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时喜欢研究密码学,放松放松大脑。”
放松?
大脑?
孙北烯第一次听说这种小众的放松方式,看了看李蔚然那张清秀的脸,又看了看那串天书一样的符号,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你能破解吗?”万泽问。
“应该不难。”李蔚然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基于凯撒密码的变种,结合了简单的栅栏加密。逻辑是先把字母位移三位,然后再按特定规则重排……”
他说了一堆,除了孙北烯,其他人都听懂了。
孙北烯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李蔚然很快破解出来,翻译成一句话:【汇报,是否有异常。】
万泽接过通讯器,了解这种机制后,他知道该怎么做了,手指飞快地输入回复:【一切正常。】
但又补了一句:【有特别发现,正在调查中。对方疑似也在盯目标,不清楚什么组织,行事很隐秘,人物标志如下……】
讯息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等消息。但你必须尽快带回东西。】
【明白。】
万泽按下发送键,没再把通讯器还给孙北烯,而是揣进自己兜里。
他有意将尾社引出来,虽然不知道这能不能祸水东引,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抬起头,看向那尊石像。
“入口在哪儿?”孙北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万泽盯着石像,没说话。
二十米的高度,笔直陡峭的山壁,一般人根本上不去。
李蔚然和陈冲已经开始卸背包,准备取攀岩工具,这对他们来说是常规操作。
可下一秒……
万泽动了。
一步踏出,脚尖在岩壁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第二脚,再点,再起!
昏暗的光线里,他整个人的身影如同一只贴着岩壁飞掠的夜鸟,几个起落,已经跃上二十米高处。
“啪啪啪!”
几声脆响,是李蔚然手里的攀岩工具掉在地上的声音。
四个人仰着头,张着嘴,傻站在原地。
孙北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宋教授仰着头,看着那道稳稳站在石像旁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要是年轻几十岁,有这个本事,还搞什么科学?天天翻山越岭找帝王陵去了。
片刻后,万泽的身影消失在石像旁。
又过了一会儿,他从边缘探出头,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找到了入口……我拉你们上来。”
一个接一个。
万泽垂下一根粗麻绳,是李蔚然背包里带的攀岩绳,他上去后找到固定点系好的。
李蔚然和陈冲先上,然后是宋教授,最后是孙北烯。
五个人站在石像旁的石台上,面前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那入口开在石像微微张开的嘴里。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甬道。
李蔚然正要往里走,忽然脚步一顿。
“老师,您看——”
手电筒的光柱落在甬道入口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有几个长方形的缺口,排列不规则,边缘已经风化,但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是……盗洞?!
孙北烯的脸色瞬间变了,几步冲过去,蹲下,手电筒往洞里照。
深不见底。
但能看到洞壁上残留的古老工具痕迹。
“我凑了!!”
他当场心态崩了。
辛辛苦苦这么久,惊心动魄这么多天,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还踏马不止一个洞?
敢情他这连二手都算不上!是三手四手五手!
宋教授沉着脸,盯着那几个盗洞看了几秒,沉声道:“先进去看看。”
甬道很深。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两边的石壁,上面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刻痕,但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终于,甬道尽头开阔起来。
是一个石窟。
手电筒的光扫过,满地狼藉。
陶片碎裂一地,石几翻倒,散落一些朽木。
靠墙摆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掀开,斜靠在一边。石棺周围的石台上,乱七八糟地扔着几件锈迹斑斑的东西。
孙北烯站在石窟中央,看着这副景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憋了半天。
“草!”
李蔚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专业的同情:“节哀。这很正常,消息记录的渠道不一定只有一个。而且有些厉害的盗墓者,光靠看地势就能判断出有没有东西。”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那些盗洞的痕迹。
“这地方是遇见高手了……”
然后站起身,看向四周,“还不止一个。”
万泽没理会这些。
走到石棺旁,伸手探进去。
空的。
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棺壁的瞬间——
【盗天机:术感+188%】
万泽猛地顿住了。
低头看向那具石棺,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空的棺材,却带来188%的术感增幅?
这棺材……有古怪啊!
万泽收回手,又在石窟里四处摸索。
几件生锈的老物件,碰上去什么都没有。
石壁上的刻痕,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具棺材……触发盗天机。
万泽走回石棺旁,低头仔细打量。
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石头,表面泛着一种暗沉的光泽,手摸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温润。
“宋教授,您看看这个。”
宋教授走过来,蹲下,用手电筒照着石棺的材质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石窟另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长条状,一头微微弯曲,像是锄头又不是锄头。
“榔锄。”宋教授的声音有点沉,“盗墓用的。”
他翻过来,看着上面残留的痕迹,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这东西……至少有一千年了。”
孙北烯愣住:“一千年?”
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
“哇——草!!!”
一声嚎啕。
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踏马的一千年前就有人捷足先登了,我尼玛!!!!
李蔚然和陈冲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教授叹了口气,走过去,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李蔚然忽然抬头:“不是,万师傅呢?”
三人同时环顾四周。
石窟里空空荡荡,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第五个人。
手电筒的光柱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
空气忽然变得死寂。
只有孙北烯的抽泣声,一下一下。
忽然……
一只手从石棺里伸出来,搭在棺沿上。
“我凑!!!”
李蔚然和陈冲同时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宋教授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然后就看见万泽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看着那三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语气平静道:“我在这。”
李蔚然扶着墙,大口喘气。
陈冲腿都软了。
宋教授捂了捂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他看着万泽,眼神复杂……这年轻人的胆子,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百无禁忌啊。
万泽从棺材里跳出来,又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摸了摸棺壁,又蹲下看了看棺底。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刚才躺进去的那几秒,确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温养着他的身体,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想把这棺材带走。
只是……放哪儿合适呢?
他站在石棺前,陷入沉思。
那边,宋教授走到孙北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行了,别哭了。这种事儿,干我们这行见得多了。有时候忙活好几年,最后找到的是一座空墓,那才叫……”
他没说下去,觉得这时候说这话不太合适。
孙北烯抽抽搭搭地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看了眼那个榔锄,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好歹是个老物件。
可过了会,孙北烯抱着榔锄,站在原地,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
李蔚然和陈冲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感觉?”
“有人盯着我们。”
那两人脸色又变了变,手电筒四处乱照,什么也没有。
宋教授看向万泽。
万泽摇了摇头。
孙北烯挠挠头,以为是自己幻觉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榔锄,竟然又悲从中来,又差点哭出来。
“惊心动魄了这么久,结果就得到一榔锄……奶奶的,早知道让他们直接抢去得了。”
宋教授摇头失笑。
众人收拾了一下,开始往外走。
李蔚然和陈冲扶着孙北烯,宋教授走在前面,万泽走在最后。
走出石窟,沿着甬道往回走,穿过石像的嘴,顺着绳子滑下去。
双脚落地,孙北烯抱着榔锄,抬头看了一眼那尊在夜色中沉默的石像。
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宋教授说。
几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着,照亮前面的路。
万泽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石像。
二十米高处,石像的眼睛隐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想到什么,他收回目光,转身跟上去。
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你们先走。”
孙北烯回头看他,目光询问。
“我回去一趟。”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万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孙北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抱着榔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漆黑的树林,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真是见鬼了!”
……
……
海外,某座孤岛。
当圣市沉在凌晨最浓郁的黑暗里时,这里的太阳正缓缓沉入海面。
余晖把整片天空烧成橘红色,云层边缘镶着一圈金边,犹如一片流动碎金的海面,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的海浪一层层涌来,拍在岸边的礁石上,炸开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
港口停着几艘白色的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岸边的棕榈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小镇最靠海边的那条街上,是这里最有名的酒吧,只有晚上才会最疯狂,而此刻人并不多。
大厅内,灯光昏暗。
吧台后,酒保擦着杯子,偶尔抬眼扫过全场。
最里面的包间门关着。
门内,灯光比外面亮些。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对面站着几个保镖模样的汉子,个个板着脸,目光警惕。
旁边还蹲着几个穿黑丝戴着兔耳朵的姑娘,浓妆艳抹。
左手边那个男人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夹着雪茄,吞云吐雾,约莫四十出头,剃着光头,左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刀疤,在烟雾里时隐时现,手臂上纹着一条吐信的毒蛇,蛇身缠绕着“复仇”两个花体字母。
他叫马库斯,是暗手组织在本地区的话事人之一。
随着门口进来一个男人,马库斯挥挥手,所有人包括那些可爱的小姑娘们全都老老实实的退出了房间。
“嘿维克多,你来的可不是时候。”马库斯笑着道。
维克多看着三十岁出头,留着修剪精致的短须,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是马库斯手下专门负责情报的头目。
被老大调侃却并没有多少笑意,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您得先看看这个。”
“这个月我们被该死的管理会敲诈了不少钱……这群该死的彪子!”马库斯只是扫了眼,顿时恶狠狠吐出一口烟,随后耸肩,侧头看他:“但比起这个,我更在乎东海联邦的情况。凯特发来的消息,你看了吗?”
维克多点点头:“看了。”
“有人也盯上了那东西?”马库斯挑了挑眉,“你觉得会是谁?会是我们这边的死对头?还是……那个古老国度的其他组织?”
维克多摇头:“我已经让人查了,根据凯特提供的线索,确实查到了一点东西。”
马库斯等着他往下说。
维克多却停住了。
马库斯皱起眉:“然后?嘿该死的,你不会是想让我猜出来吧?混蛋!”
维克多抬起头,像是在措辞:“查的结果……很奇怪。”
“什么意思?法克,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马库斯恼怒道。
维克多只好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帮人……很神秘。有关他们的线索极少,我派了三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去追查——”
他又停住了。
马库斯坐直了身子,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然后?”
“然后,他们被灭口了。”维克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马库斯愣住。
雪茄在他手指间停了一秒,然后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谁?该死!谁这么嚣张?敢跟我们作对?”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
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复杂。
“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最好……您能跟圣使大人反映一下?”
马库斯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坐回沙发:“连你都拿不准?”
维克多点头:“那帮人……很神秘。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他们就像幽灵,你靠近的时候什么都发现不了,等你以为自己安全了,他们就会突然出现,给你致命一击……这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走到包间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圣使大人。”马库斯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年纪:“说。”
马库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维克多的担忧。
那边沉默了。
五秒。
十秒。
马库斯握着通讯器的手心开始出汗。
然后那边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该死,让他们回来!立刻!马上!你这混蛋竟然不早点说!”
马库斯愣住:“圣使大人?”
“我说让他们回来!”那边的声音几乎是在吼,“切断所有联系!清除所有痕迹!立刻!!!”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那边没给他机会。
“那是一群可怕的家伙!”那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马库斯从未听见过圣使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没开口,圣使已经跑笑道:“一群魔鬼!你们惹上他们了!懂吗!”
通讯断了。
马库斯握着通讯器,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维克多看着他,脸色渐渐变了。
“马库斯?”
马库斯慢慢转过身,看向他。
那目光让维克多后背一凉。
马库斯的声音发干,“听着,我们似乎……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维克多站起来:“什么麻烦?圣使怎么说?”
马库斯没回答,低头拨号。
是凯特的号码。
“嘟——”
“嘟——”
“嘟——”
没人接。
马库斯挂断,重拨。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
依然没人接。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海浪声远远传来,很清晰,却也有点乱糟糟的。
马库斯和维克多对视着。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凯特……可能已经被杀了。
马库斯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圣使的通讯。
这次那边接得很快。
“说。”
“圣使大人,凯特那边……”马库斯的声音有些干涩,“联系不上了。”
那边沉默了。
十五秒。
每一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下一瞬勃然色变:“该死!立刻切断和凯特的一切联系。他在组织的所有痕迹,全部清除。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撤回,分散隐蔽。有人问起,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圣使大人……”
“照做就行了,混蛋,不要再废话了,你根本不知道这帮家伙什么来头,他们很麻烦!麻烦懂吗?”
通讯断了。
马库斯站在那儿,握着通讯器,一动不动。
维克多走过来,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马库斯没有回答。
此刻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海面从碎金变成了暗蓝,波浪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浮上来。
“走。”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说。
维克多一愣:“什么?”
“现在就走。”马库斯已经开始往外走,“离开这里!我们分散走,别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他拉开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维克多一眼。
那眼神里,有维克多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某种预感。
维克多跟着他走出包间,穿过走廊,推开酒吧的门。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
棕榈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晃动,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马库斯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街上只有几个散步的游客,一对牵手的情侣,一个遛狗的老人。
一切都很正常。
但马库斯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酒吧门,又看了看四周安静的街道。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恐怖存在,这才是最让人心里没底的事,他们不知道凯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毫无疑问,他们恐怕已经没有胆子再去圣市调查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