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十二月底的圣市,天黑得早。
西边还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街灯陆续亮起来,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脚步匆匆,都想赶在夜色彻底降临前返程回家。
车子停在招待所后门。
翟雨抱着那具被半透明物质包裹的肉身,早已经用布匹遮上,以免惹人耳目。
万泽、翟嘉从另一辆车上,拎着一大摞从研究所搬出来的资料,三人快步走进楼里。
那层神秘物质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看上去像琥珀,但比琥珀软。
说是胶质吧,但又比胶质硬。
摸上去温温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翟雨研究了一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结为“那位前辈的能耐,不是咱们能理解的”。
片刻,东西安置后。
万泽抱着肉身去了地下室。
那口棺材还静静地摆在那儿,他推开棺盖,随后把那具肉身放进去,小心地摆好……比划了下,这棺材内部空间够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万泽没动,而是先站在棺材旁,低头看着那具被神秘物质包裹的肉身。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琥珀”,隐约能看见一个女子的轮廓,安静地沉睡在其中。
于是轻声说道:“前辈,你交代的事,办妥了。”
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前辈得罪了。”
迅速翻身躺了进去。
棺底冰凉,一股寒意从万泽后背腾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舒服些,然后闭上眼,催动灵相。
“嗡!”
意识沉入那个世界的瞬间,万泽睁开眼。
红色月光依旧高悬在天空,把整片山林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他站在溪涧旁,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身前是那条干涸的河床。
降临地点……
还是这片峡谷。
他越来越确定,降临地点并非随机,而是与特定媒介有关。
之前两次躺在棺材里进入,都出现在女剑仙的地盘,而在招待所催动灵相,则出现在旁边那片山林。
由此可说这两次降临的媒介,就是那口棺材。
万泽念及正事,没有多想。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一袭白衣。
“等等……她人呢?不在?”
万泽皱了皱眉。
先前他一来,那位前辈就算不现身,断剑也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指指点点。
今天倒好,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辨认了方向,随后迈步朝破庙的方向走去。
……
破庙破败,在红月下孤零零的。
万泽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呵斥:“混账东西!”
“嘭!”
一道剑影从庙里飞出来,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住身形。
不是断剑是谁。
断剑冷不丁被震飞出来,气得剑身直抖,朝着庙里指指点点,像是在骂街。
但骂归骂,它不敢再冲进去,只是在门口徘徊,剑身一抖一抖。
过了几秒,庙里安静下来。
断剑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一眼,然后嗖地一下又冲了进去。
“混账东西!”
嘭!又被震飞出来。
断剑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稳住,气得浑身发抖。但它不死心,等了片刻,又悄悄摸到门口,探头……嗖!再冲!
“混账东西!”
嘭!再飞!
就这么反复了七八次,每次都被那四个字震飞,每次都不死心地再冲。
万泽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这俩货……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记得上次见面,真君像还追着断剑满山跑,一副不把它拍成铁片誓不罢休的架势。
现在倒好,一个在里面轰,一个在外面冲,跟闹着玩似的。
断剑又一次被震飞,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像是被打蒙了。
一扭头,忽然看见了万泽。
断剑像见了救星,嗖地一下飞到他面前,剑身剧烈颤抖,指着破庙,又指指自己,那委屈劲儿……
迅速落在地上,剑尖划拉,在焦土上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
【破像】
想了想,又补充了两个字:
【土不】
坏?
万泽看着那俩字,差点笑出声:“你是说,它坏?”
断剑疯狂点头,剑身上下晃动,恨不得把“对”字刻在地上。
万泽伸出手,想蹭它一下。
断剑嗖地往后缩了三尺。
气氛僵住。
一人一剑,隔着三尺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万泽装作无事发生,收回手,轻咳一声:“你家主人呢?她要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断剑愣了一秒,然后剑尖一转,指向远处的大山。
万泽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在红色月光笼罩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
无数阴影在山体上游窜,仿佛某种扭曲的触手。
山体表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巨大的裂痕,裂痕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偶尔有一两声凄厉的嘶鸣从山里传来,那声音不像任何野兽,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山周围的月华都在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形成一道道光带,源源不断地涌入山中。
光带边缘,隐隐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在游动,像鱼,又像蛇,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万泽面色凝重。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只是荒芜,没想到还藏着这种东西。
【那是诡兽。】断剑写道。
“诡兽?”万泽看向断剑。
断剑连连点头,又在地上写道:【吃魂魄,坏,主人打】
它顿了顿,又补充:【很多,打不完】
万泽沉默。
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
断剑写完,又用剑尖指了指万泽,然后指向破庙,意思是让他进去躲躲。
万泽没动。
低头看着断剑,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忽然问:“你家主人,打得过吗?”
断剑愣了一下,然后剑身挺直,用力点了点。
那意思是:当然打得过!
但它很快又耷拉下来,在地上写道:【要很久】
万泽明白了。
女剑仙现在正在山里和那些诡兽交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想了想,朝断剑伸出手:“你快过来,仔细跟我说说。”
断剑盯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敢靠近。
它总觉得万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就像上次想偷袭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万泽:“……”
小东西!
他收回手,转身朝破庙走去。
断剑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一米多的安全距离。
破庙里有些昏暗,红色的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进来。
那尊无面真君像依旧盘坐在石台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万泽走进庙门时,真君像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但没睁眼。
断剑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庙里蹭,只是半截身子刚入门槛……真君像眼皮抖动了一下。
断剑僵住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卡在门口,剑身微微颤抖。
万泽看了它一眼,又看向真君像,抱拳道:“前辈,能不能看在我面子上,让它进来?”
真君像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了侧身。
背对着门口。
这是默许了。
断剑如蒙大赦,嗖地一下窜进庙里。
但它不敢靠太近,只沿着墙根溜达,离真君像远远的,迅速在地上刻了两个字:
【谢谢】
刚刻完,又迅速擦掉,生怕让真君像看见不高兴。
万泽轻笑,在庙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这一剑一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断剑在地上蹭了蹭,又写道:【诡兽,吃魂魄,它们看上这里,想占山为王】
万泽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有修行者,有剑仙,有这种不知来历的石像,现在又冒出了专吃魂魄的诡兽。
这些东西,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维度。
他想起自己仅有的一门攻击性剑法……《太虚斩灵剑》。
可问题是,女剑仙传授的这门剑法,入门条件高得离谱,全属性不低于3.5。
他现在最高的力量才2.71,离入门还差一截。
但如果那些诡兽只能用修行者的手段对付,那他必须尽快练成这门剑法。
他看向断剑,想多问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但断剑的智商有限,很多事它说不清楚。
比如诡兽从哪里来,为什么盯上这里,女剑仙和真君像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它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又看向真君像。
这位老兄,从第一次见面就护着他,到现在也没表现出任何恶意。
但它为什么这么做,万泽百思不得其解。
沉默了片刻,试探着开口:
“老兄,能说说吗?”
真君像一动不动。
片刻后,它抬起手,挠了挠头。
万泽:“……”
得,当我没问。
断剑在旁边看见,飞快地在地上划拉:【它比我还笨!】
刚写完,还没来得及擦……
轰!
真君像猛地转身,石质的巨手一把抓向断剑!
断剑嗖地窜出庙门,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真君像追到门口,停住了,没追出去,只是站在那儿,周身金光微微闪烁,伸手指了指断剑。
有种你就来!
万泽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这俩货,还真挺有意思的。
站起身,走到庙门口。
断剑躲在远处一棵树后面,只露出半截剑身,偷偷往这边瞄,见万泽出来,它嗖地又往后缩了缩。
万泽冲它摆摆手:“你主人要是回来,尽快通知我。”
断剑点了点头。
万泽又看向真君像,抱了抱拳:“老兄,告辞。”
真君像没动,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
万泽深吸一口气,切断灵相。
……
“唰!”
他的身影消失。
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断剑从树后探出来,确认万泽真的走了,才慢慢飞回来,在庙门口转了两圈,试探着往里瞄了一眼。
真君像已经回到原位,盘坐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断剑犹豫了一下,没敢进去。
它落在地上,剑尖划拉着焦土,写下一行字:
【他走了】
写完,擦掉。
又写:
【他,很特别】
写完,又擦掉。
真君像依旧一动不动。
断剑等了片刻,又蹭到门口,探头往里看……
轰!
“混账东西!”
嘭!
断剑再次被震飞。
它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气得剑身直抖。
但这一次,它没再冲。
只是在远处绕着圈子飞,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破庙,等我主人回来打洗你!
……
现实。
万泽睁开眼,从棺材里坐起来。
地下室开着灯。
他翻身跳出棺材,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次的异界之行,收获不多,但信息量不小。
诡兽的存在,意味着那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而女剑仙正在和它们交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看了眼时间……
现实里只过去了一两分钟,异界里却待了二十分钟。
时间流速的差异,依然存在……
“灵相还有不少,短时间内倒是不用着急……可惜术感还是不够。”
万泽沉吟,回想刚才的经历。
断剑和真君像的互动,让他有些意外。
这俩货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复杂——不是简单的敌对,也不是单纯的和解,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还有真君像对他的态度。
从一开始的无条件保护,到现在的默许,它到底图什么?
万泽想不通。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位真君像虽然没表现出恶意,但来历不明,目的不明,他不可能完全信任。
深吸一口气,万泽看着里面那具被神秘物质包裹的肉身,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女剑仙和这具肉身是魂魄和身体分离?
还是她已经死了,只剩下执念?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她自己能回答。
万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重新把棺盖合上,转身离开地下室。
隔壁房间里,翟雨和翟嘉还在埋头翻资料。
桌上堆满了文件,地上也散落着十几本,两人看得头大,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万泽推门进去。
“怎么样?”
翟雨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看不完。这些都是那个秦育明的研究记录,涉及到的东西……很复杂。”
翟嘉指了指桌上那堆资料,在旁边补充:“反正我是看不懂。什么细胞活性、能量波动、魂魄共振……看得我头大。”
万泽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确实复杂。
那些术语和数据,一般人很难看明白。
他放下文件,看向翟雨:“那位前辈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只是她暂时回不来,山里出了点状况。”
翟雨眉头微皱:“什么状况?”
万泽想了想,斟酌着说:“有东西在打她地盘的主意。”
他没细说诡兽什么的,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说出来他们也未必信。
翟雨点点头,没再多问。
翟嘉拿出实验数据,有些激动:“阿泽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秦育明这帮家伙还真有点东西,我都后悔弄死他了。”
“怎么说?”万泽看去。
翟嘉压低声音:“包裹住那位肉身的一种神秘物质被他们切下来一小部分进行研究……里面富含各种稀有元素,提取很困难,但他们想办法用外物中和发现这种物质如果吸收,对身体大有好处……甚至大剂量服用可以延年益寿!”
唐僧肉?
万泽忍不住一愣。
翟嘉有些心动,可奈何实在怕那姑奶奶梦里找过来,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随后他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万泽摇头:“一切只能等她回来。”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翟雨站起身,走到窗边,也看向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他忽然开口,“阿泽你说……那位前辈,到底想要什么?”
万泽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次。
找回肉身之后呢?
她会做什么?
是借尸还魂,重新活过来?还是另有打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
“不管她想要什么,先把东西给她。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翟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翟嘉打了个哈欠,往椅子上一靠:“行,那就等会。阿泽,你会惯蛋吗?玩两把?”
“我去练功。”
“……得。雨哥你呢?”
“我想揍你。”
“呃好的,当我没问,我去撒泡尿。”
……
深夜十一点半。
万泽刚冲完澡穿好衣服,通讯器忽然炸响。
很快,那头传来翟嘉鬼哭狼嚎的声音:“阿泽!!!救命啊!!!那姑奶奶刚刚又来找我了!!!”
万泽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她回来了?”
“劈了我一百剑!整整一百剑!!!”翟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劈完才跟我说,让你过去!次奥了,肯定是我下午嘴贱,说她坏话让她老人家听见了……阿泽你快来啊!我扛不住了!”
万泽哭笑不得:“行,我这就过去,有消息随时联系你们。”
挂断通讯,他推开门,穿过走廊,下楼,走进地下室。
炽亮的灯光下,万泽走到棺材前,一把推开,低头看着里面那具被半透明物质包裹的肉身。
那层神秘物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摸上去像岩石,温润坚硬,但又有种奇异的柔软感。
他伸手捏了捏,指腹传来微微的弹性。
吃一口,真能延年益寿吗?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万泽盯着那层物质看了几秒,蠢蠢欲动。
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
万一吃出问题,那姑奶奶不得劈他一千剑?
随后翻身躺进棺材,合上眼。
灵相催动。
“嗡!”
万泽再度睁开眼,红色月光依旧高悬。
还是老地点。
一道白衣身影站在不远处。
果然是她。
万泽看着这位,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对方哪里变了。
气息更强了?
姿态更从容了?
他说不上来,但那种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前辈。”万泽抱拳行礼。
女剑仙转过身,那双血窟窿对着他,竟不像之前那样写字交流,而是开口出声道:“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给你们三人一场机缘。”
万泽微微一怔。
几天不见,这位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惊讶,正色道:“前辈尽管开口。”
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靠山就是眼前这位了,如果能建立更深的联系,那再好不过。
女剑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如今魂体分离,需一线生机重塑根基。你替我选一处地方,要寻一阴——阳之地,需背山面水,山势环抱,水流蜿蜒。日出之处为阳,日落之处为阴,此为我所寻生机所在。”
万泽点头,女剑仙又说道:“再择一日,需得是黄道吉日,天德、月德、天赦三星齐聚之日。应当是下个月初八,正是天赦日,宜祭祀、安葬、移柩。还需配备一些物品……黄纸九十九张,朱砂三钱,雄黄二两,桃木剑一柄,铜钱七枚,五色丝线各三尺。另需请神,以清水一碗,焚香三炷,叩拜四方,请四方神明护佑。”
“将我肉身放置米缸之内,缸中填满糯米,以镇煞气。”
“然后替我守三日夜。”
万泽听完,略作沉思:“前辈说的护法……指的是这里,还是外界?”
女剑仙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其实两界都需要。只是此地只有你一人能入,恐有难度……”
万泽当即正色道:“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女剑仙:“前辈也知道,这方世界凶险重重,那些诡兽虎视眈眈。晚辈实力微薄,万一护法期间出了什么岔子,耽误了前辈的大事,那可就万死莫赎了,若是能再修习一两门厉害的招数……”
女剑仙眉头微扬,如果那双血窟窿能算眉头的话。
“之前不是传授你一门剑法了吗?”
万泽苦笑:“让前辈见笑了。那门太虚斩灵剑,对自身机能要求极高。以我目前的情况,想要修行入门,至少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入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女剑仙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但还是缓缓点头道:“太虚斩灵剑对剑道天赋的要求极高,你不能修炼,情有可原。”
顿了顿。
“可是……你已身负传承,再修我的剑道,你背后师门难道不管?”
万泽心里一动。
这位所说的“传承”,恐怕就是指《太阴呼吸法》了……那位陶芷溪门下的法门,果然不是凡品。
不过万泽压下心头的猜测,沉声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如今修行的传承,其实是意外所得。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我所知甚少。”
女剑仙这次真正有了一丝意外:“你背后没有师门?那你是如何进入此地的?”
“通过冥想进入。”万泽答得真真假假。
盗天机的事自然不能说。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他还不想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出去。
女剑仙沉默了。
月光下,她静静地看着万泽,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倒是坦诚。”
万泽抱拳:“前辈信任晚辈,晚辈自然以诚相待。”
女剑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再传你一门法门。虽不及太虚斩灵剑,但胜在门槛低,你现在就能修。”
万泽眼睛一亮:“多谢前辈!”
女剑仙摆摆手,屈指一点,一道华光落入万泽眉心。
没等万泽消化完,就听女剑仙开口道:“去吧,备齐物品,选好地点……下个月初七子时之前再来寻我。”
“明白!”万泽郑重点头。
切断灵相。
“唰!”
万泽的身影消失。
空地上只剩下女剑仙一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万泽消失的地方。
远处,断剑嗖地飞过来,绕着她转了几圈,剑尖指着万泽消失的方向,疯狂点动,像是在问:人呢?人呢?!
女剑仙没理它。
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焦土,轻声自语:“无门无派,冥想入界……有点意思。”
她再度望向那破庙,想来对方也发现了万泽的不凡之处。
……
现实。
【图鉴:天地拔剑斩】
【技能入门级满足条件:拔斩10000次】
……
“嘶!”
一万次?
这还只是入门级任务!
万泽狠狠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