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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吗？”
翟嘉睁开双眼。
原本还有些期待，但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看了万泽一眼，又转头看向翟雨。
翟雨也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没反应。”
兄弟俩都有些惋惜。
“阿泽，我们是不是……失败了？”翟嘉声音有些无奈。
万泽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问题，只能说这门功法不适合你们。”
原本他的打算是让两位师兄修炼从黄粱中带出来的同尘阁心法，那门心法中正平和，入门门槛低，对天赋的要求不高，适合绝大多数人修炼。
等他们入了门，就让冯九尘担任推荐人，顺利进入黄粱，开始在那个世界里蛰伏。
龙鹰武馆在现实中有根基，但在黄粱中一无所有，他需要一些自己能信得过的人，而翟雨和翟嘉，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翟雨和翟嘉都无法修炼那门心法。
万泽思索片刻，又让他们尝试了墨河林的呼吸法，那是萧云楷给他的入门功法，比同尘阁的心法高级些，但也同样基础。
结果还是一样，两人宣布失败。
灵炁在他们体内就是无法形成稳定循环。
翟雨和翟嘉面面相觑，两人相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翟嘉的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翟雨倒是平静些，不过心底也有些挫败。
明明成仙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触手可及，但就是无缘。
哪怕他在现实中，武道极具天赋，但在真正的修行面前还是差了点什么。
万泽沉吟了片刻，他在犹豫一个决定。
目光在两位师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认真权衡利弊。
没多久，他就下定决心。
太阴呼吸法是陶芷薇背后山门遗留下来的心法，品阶极高，比同尘阁和墨河林的功法高出一个层次都不止。
这门功法的修炼门槛极高，但一旦练成，上限会很高。
不过，万泽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好是坏。
陶芷薇背后的山门已经覆灭。
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宗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门人弟子几近没有活口，连宗门驻地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种级别的覆灭，不可能是因为什么小事，涉及到的高层斗争，绝非他们三人能够参与的。
那些能将一个宗门连根拔起的力量，碾死他们三个，就像碾死三只蚂蚁一样简单。
万泽因为有图鉴和盗天天的机缘，所以倒是可以左右逢源，修行各种心法。
但翟雨和翟嘉不一样。
这两位师兄，在武道上有所造诣，在现实中有头有脸，但在黄粱世界里，他们就是两张白纸。
真去了黄粱，一旦被太阴门真正的仇家发现，他们必死无疑，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见万泽郑重其事地将一门心法拿出，翟嘉忍不住问道：“阿泽，这心法是不是来头很大？”
他太了解万泽了。
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肯定说明这事很重要。
翟嘉说着目光在万泽手中的心法上停了一瞬：“要不……就算了，我们不想给你惹麻烦。实在不行，我们就老老实实在现实里练武，黄粱我们不去了。”
万泽摇头：“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你们跟我一起变强。”
翟雨、翟嘉纷纷动容。
万泽沉吟道：“其实这心法背后的宗门已经覆灭了，具体缘由我还没查清楚。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门心法要比刚才那两门高端得多。修炼难度大，但一旦练成，你们的起点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们不需要走弯路，但坏事是你们没有退路，因为你们如果真的成功了，进入黄粱后就会跟我一样成为黑号。而且一旦被那门心法的仇家发现，生死难料。”
翟嘉和翟雨相视一眼。
没有任何害怕，只有满满的被信任之后的感动。
万泽把这件事的利弊说得清清楚楚，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先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让他们心里也好有个应对。
翟雨没有犹豫太久，看了翟嘉一眼，然后看向万泽，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试试也无妨，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死了。在现实中我们就已经经历过太多生死，无非就是换个战场，没什么不一样的。”
翟嘉闻言，也点头，语气轻松了些：“试试就试试嘛。反正最坏也就是死。”
万泽看着这两位师兄，他没有再废话。
翟雨和翟嘉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那就先试试。”万泽点头：“我来替你们护法，你们把心法背下来……”
“搞定。”
翟雨、翟嘉背得很快，看向万泽。
万泽点完檀香，点头示意道：“先放松，感受体内的变化……会有一股气引导你们，你们的意念集中。”
兄弟俩开始尝试修炼。
万泽在引导结束后，慢慢松开手，开始等待。
夜幕下，窗户半敞着，月光透下，洒落在室内的地板上。
翟雨闭着眼睛，盘膝坐在蒲团上，按照万泽教授的方法，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轻轻相扣，结了一个太阴门特有的手印。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很慢，翟嘉坐在他旁边，姿势不如翟雨那么标准，腰背没有挺得那么直，但呼吸节奏也渐渐和翟雨保持一致。
房间内一片静谧。
空气中的尘埃在月光中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宇宙中漫游。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在这种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月光、呼吸、心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一刻交融在一起。
“嗡”的一声。
一道异响传来。
此刻在静谧的房间内，犹如一口大钟在很远的地方敲响，声音穿越千山万水传来。
声音自带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质感，仿佛是在宣告某种古老的力量苏醒。
万泽哑然，然后笑了。
好家伙，成功了！
这就是天意啊！
太阴呼吸法，果然只有真正与它有缘的人才能修炼。
天意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但它存在。
见两人即将降临黄粱，万泽没有犹豫，果断伸出手，两只手各自落在翟雨和翟嘉的肩膀上，掌心贴去，感受着他们体内那股刚刚萌芽的力量，果断催动灵相。
和其他人不同，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通过复杂的仪式或者外物来连接黄粱。
他只需要催动灵相，就能同步降临。
这是他独有的能力，是图鉴和盗天机赋予他的，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天赋。
“唰！！！”
光芒从三人的身体中同时涌出。
光芒持续了不到两息，然后猛地向内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连同三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房间静了一瞬。
只剩下一只旧香炉还在安静地燃着，檀香在月光中袅袅升起，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这个房间和某个更远的地方。
……
红月笼罩。
悬在高空，红色月光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地染成了一片暗沉。
翟雨、翟嘉第一次降临黄粱，自然经受不住这里的重力变化。
黄粱世界的重力比现实世界要重得多，天地间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灵炁压力，会让第一次降临的人感到不适。
那种感觉像是从平原一下子到了高原，空气稀薄，呼吸费力，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行走。
翟雨倒还好，他毕竟是炼劲宗师，身体的适应能力和抗压能力远超常人。
在落地的瞬间仅仅晃了一下，便稳稳站住了。
翟雨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然后……猛地愣住！
翟嘉却太激动了，激动到在落地的瞬间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脚一沾地面就像踩在棉花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蹭了一手泥。
不过兄弟俩也是奇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翟雨站在旁边，看着他弟弟摔倒在地，也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一把将翟嘉从地上拽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万泽多次提醒黄粱的可怕，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本能的敬畏。
万泽说过，在这个世界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任何多余的声音，都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他们无数次脑补过黄粱的画面。
在来之前，万泽给他们描述过这个世界的模样。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幅足够清晰的画面。
但事实上，等真正降临的那一刻，看着那轮血红如血的巨大月亮悬挂在高空，那种发自本能的震撼足以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心惊肉跳的感觉无比强烈！
“我凑！就跟做梦一样！”翟嘉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醒着。
眼睛瞪得很大，望着那轮红月，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翟雨却收回视线，没有在那轮红月上浪费太多时间。
目光从红月上移开，看向四周，注意到那些在红月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轮廓。
大殿的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木柱还倔强地立在那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面墙壁都覆盖住了。
附近地面上的石板碎裂得不成样子，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杂草从裂缝中钻出来，高的已经到了膝盖。
但在黑暗中，有光。
无数萤火虫聚拢在一起，在废墟的上空飞舞，它们的光是冷白色的，和红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借着这些微光，翟雨隐约能看见废墟的全貌，只剩下一片破败的建筑残骸。
这大概曾经是一座不小的门派驻地，有大殿、偏殿、藏经阁、演武场、还有弟子居住的厢房。
虽然现在都变成了废墟，但那些残存的墙壁和地基，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当年鼎盛时期的规模和气派。
“阿泽？”翟嘉终于站稳了，下意识开口。
“嘘。”翟雨忽然出声，但很及时，按住了翟嘉的嘴。
翟嘉立刻闭嘴了。
他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万泽从阴影中走出来。
来到两人面前，从袖中取出两张面具，递了过去。
这面具是他从墨河林的周彦手里得来，材质特殊，薄如蝉翼，便于易容。
“在这里，无论是名字，还是长相，都可以作假。”万泽提醒道：“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叫彼此的名字，也不要叫我的名字。名字在这里是一种身份标识，你叫一次，可能就会被人记住一次。你可以随便给自己起一个代号，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别人猜不到你真实身份的名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刚修行，还没有掌握炁。等你们能够掌握炁的时候，就能用炁改变妆容甚至声音。到那个时候，你可以在一个时辰内换七八张脸，没有人能认出你。但现在，先用这个，保险些，对了，我叫萧战，别记岔了。”
翟嘉接过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些兴奋，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在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我去，这么刺激？”翟嘉压低声音，兴奋道：“爱了爱了。不过阿泽你叫萧战啊？那我就叫萧歌好了。”
翟雨没有说话，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新身份还算满意。
万泽扫了眼四周，目光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都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太阴门的驻地。我研究过一些关于太阴门的资料，根据描述，他们的宗门驻地就在这一片。你们修炼的那门心法，会带你们进入心法所在门派之中，确保你们不会降临错地点。”
他说着，语气郑重一些：“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修炼什么门派的功法，你就会降临到那个门派的地盘。倒像是被某种古老的规则设定好的匹配机制。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会迷路或者走丢，只要你们修炼的是太阴呼吸法，每一次降临，都会出现在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
翟雨和翟嘉都感觉新奇。
他们也同样望向这片废墟，只是看着那些坍塌的屋顶，心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片废墟，曾经是一个门派的驻地，曾经有很多人在这里修炼，而现在，它变成了一片荒芜区，无人问津，被时间遗忘。
“以后就在这里修行。”
万泽沉吟道：“等你们启灵，能够稳定掌握灵炁的时候，我再带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然没办法直接过去。”
万泽不确定这里是否会出现太阴门的仇家。
一个本身就荒废的地方，如果冷不丁出现人为活动的痕迹，难保不会被某些有心人注意到。
那些覆灭了太阴门的势力，未必会对这片废墟完全放手，说不定会定期派人来巡查。
万泽知道自己可以直接切断灵相，但翟雨和翟嘉不行，他们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连怎么主动退出都不知道。
如果这个时候被仇家找上门来，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地方还是不安全。
就在翟雨和翟嘉开始盘膝坐下，继续修炼太阴呼吸法的时候，万泽开始在这片废墟中四处搜寻。
尽管之前来过一次，已经粗略地探查过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但他还是想知道有没有遗漏之处。
万泽蹲下身子，四处敲击，听着声音。
远处，翟雨和翟嘉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又进入了那种玄妙修炼状态。
太阴呼吸法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渐渐流转。
万泽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了一眼两位师兄。
他们在红月的光芒中安静地坐着。
万泽收回目光，继续搜索。
忽然，手指在一块看起来不太对劲的石板上停了一下，那块石板比旁边的石板高出一点点，高出不到半寸。
如果不是像他这样一块一块地仔细检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差异。
他用力按了按那块石板，石板纹丝不动。
万泽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块石板上，若有所思。
然后他注意到，石板表面的纹路和旁边的石板不太一样。
旁边的石板纹路是横向的，这块石板的纹路是纵向的。
这个差异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他已经盯着这块石板看了很久，根本不会发现。
他蹲下来，手指沿着纵向纹路的方向滑过，然后在纹路的末端，感觉到了一个极小的凹陷。
万泽直接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那块石板当即下沉了不到半寸，然后向旁边滑动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下面一个方方正正的入口。
万泽看着漆黑的入口。
他犹豫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伸了进去。
但很快，脸一僵。
擦！
空的！
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
不过倒不是没收获。
触碰石板内壁的时候，居然盗天机成功。
……
【术感+1000%】
……
一口气获得这么庞大量的术感，万泽真的好奇之前放在里面的至宝是什么。
靠，是谁？抢了道爷的至宝！
……
片刻。
万泽空着手返回。
走到翟雨和翟嘉附近，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上坐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两位师兄还在修行。
《太阴呼吸法》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流转，月华倾泻而下，落在他们身上。
但万泽很快发现了奇特之处，两位师兄在修行《太阴呼吸法》时，无法像他一般牵动大量月华。
月华落在他们身上，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稀稀疏疏，不成气候。
也许刚修炼，他们两个人还处于朦朦胧胧的阶段。
万泽看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数。
想来是因为他有各种加持。
这些加持叠加在一起，让他修炼任何功法的效率都比普通人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
翟雨和翟嘉没有这些外挂，他们是白纸一张地进入黄粱，能有现在的进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万泽坐在两位师兄对面，盘膝坐好，目光落在数据框内。
……
【图鉴：太阴呼吸法】（中级已掌握）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吞补三万缕月华】（26888/30000）
……
还差三千缕。
小问题。
万泽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现在翟雨和翟嘉刚刚入门，根基不稳，修炼速度太慢，需要外物辅助。
而他自己距离高级太阴呼吸法只差临门一脚，也需要一股推力。
万泽倒出两粒小灵丸，各自给了翟雨、翟嘉一粒。
翟雨睁开眼睛，感激地接过丹药，仰头吞下。
翟嘉也跟着照做，同样干脆。
确认两位师兄都已经服下丹药之后，万泽自己也将一粒小灵丸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以燎原之势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万泽毫不犹豫，激活超级丹的效果，顷刻间小灵丸药效化作洪流，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紧跟着，运转《太阴呼吸法》。
月华顷刻间犹如决堤洪流，铺天盖地。
无数道月华从红月中激射而出，像一道道流星划破夜空，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使命，朝着万泽所在的方向疯狂涌动。
那些月华在高空中交汇、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光柱，覆盖十米之内。
这股月华风暴落在万泽身前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在他周围十米的范围之内迅速扩散。
那些月华在进入这个范围之后，像是被驯服了一样，变得温顺无比。
月华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在万泽周围涌动翻滚。
顷刻间，万泽十米之内，变成了一片月华的海洋。
连带着，翟雨和翟嘉也能享受月华风暴带来的便利。
虽然他们不是风暴的中心，但他们坐在万泽附近，被那片月华流光带来的尾浪席卷。
那些早已被驯服的灵炁自然而然地也涌向他们。
两人汲取月华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虽然还达不到万泽那种鲸吞的程度，但比之前已经快了数倍不止。
翟雨和翟嘉都闭着眼，他们的意识完全沉入了修炼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万泽坐在漩涡中心，纹丝不动，任凭月华从他身上流过。
他大口大口鲸吞。
像一头饥饿巨兽张开大嘴，将面前一切一股脑吞入腹中，咀嚼都不需要，直接咽下去。
一百缕！
八百缕！
一千五百缕！
三千缕！
数字在数据框中飞速跳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三千缕，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任务完成的一瞬间，“轰”的一声，万泽身边那些尚未被吞噬的月华竟然燃烧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变成了烈焰。
万泽呼吸猛地一滞。
我凑！！！
他死死盯着数据框。
……
【图鉴：太阴呼吸法】（高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月神之炎（全属性+5）】
（说明：神的怒火无法熄灭！带来不可逆伤害！）
【技能特级满足条件：吞补一百万缕月华并激活月神法相】（0/1000000）（法相未激活）
……
全属性加五！
万泽倒吸一口凉气。
早说啊！
早说我死守在黄粱哪都不去啊！！！！
一股无比狂暴的力量在万泽体内滋生。
就像一颗种子在泥土中发芽，顶开一切阻碍，向着阳光奋力生长，一夜之间长出了新枝干，充满生机。
那股力量从万泽的丹田中一下子涌出来，顺着经脉向四面八方扩散，疯狂加固！强化！
万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强大本身就是一种本质上的跃迁。
他握紧拳头，掌心里像是攥着一团火，这一拳打出去，他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但第一时间，他还是立刻将正在燃烧的月华全部收回。
那些赤色火焰在他心念一动间，一下子钻回他的体内。
翟雨和翟嘉还在他身边修炼，月神之炎的火焰到底会带来怎样的不可逆伤害，万泽不清楚，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两位师兄冒这个风险。
他低头看去，数据框中的个人属性已经更新。
……
【体力：15.89】
【智力：15.77】
【敏捷：15.84】
【耐力：15.76】
【力量：15.98】
【协调：15.78】
……
【武道修为：炼劲·暗劲】
……
万泽顿时惊喜。
全属性提升连带着武道修为提升，从明劲到暗劲，这一步跨出去，他整个人在武道上的层次就完全不同了。
八点是炼劲·明劲的门槛，如今十五点突破暗劲，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在这一刻全都上了一个台阶。
那接下来的化劲呢？
三十点？
还是五十点？
万泽倒吸一口凉气。
他已经不敢想象一个炼劲大圆满高手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
万泽抬起头，看着那轮红月。
红月悬在高空，血色光芒洒下来，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血色，落在某个更高的地方。
虽说这黄粱世界的人都信奉法术之道，但万泽觉得，未必不能武道通神。
法有法的路，武有武的路，两条路都能走到终点，只是中间的过程不一样而已。
他不想放弃法术，也不想放弃武道，他要的是两条腿走路，用武道锤炼肉身，用法术掌控奥义，二者合一，才是他的路。
别人不行，但他能看到自己的属性值。
只要活得久，迟早能超越所有人。
这是时间问题。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获取足够多的属性点，迟早有一天能站在所有人之上。
这一点，万泽从来没有怀疑过。
“回头看看遗冢有没有提高寿命的秘法。”万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
属性值可以无限增长，但寿命是有限的。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远超常人，但寿命的上限摆在那里。
想活得久，想站得高，寿命是第一道门槛。
黄粱世界里或许有延年益寿的灵丹，或是增补寿元的功法，他需要找到这些东西，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眼下简单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下一次属性值爆发估计又要等上一段时间。太阴呼吸法特级需要一百万缕月华，这个数字短时间内不可能达到，除非再有类似灵池那样的机遇……”
“聚灵阵已经用了，超级丹还剩一些，接下来能依靠的，就是遗冢了。”
“这次遗冢之行，确实要做好准备。”
万泽暗暗下定决心。
遗冢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务必做好万全的准备。
在遗冢里，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万泽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翟雨和翟嘉。
似乎察觉到了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月华可以吸收了，翟雨和翟嘉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两人都有些恍惚。
倒是气色都比刚才好了许多，目光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月华浸润之后特有的通透感。
“回去说。”万泽提醒道，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翟雨点头，没有犹豫。
可翟嘉忽然挠头，脸上有些茫然，他看着万泽，干笑道：“咋回去？”
翟雨一愣。
对哦。
他也看向了万泽。
“运转呼吸法，逆回。”万泽提醒道：“反向运转太阴呼吸法，把灵炁从丹田抽回经脉，意识不要再往下沉，而是往上浮，想象自己从水底往水面游。感觉对了，自然就回去了。多试几次，找到那个感觉之后，以后就容易了。”
翟雨和翟嘉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反向运转太阴呼吸法。
片刻之后，两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猛地就像一滴水被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
却也是瞬间。
这片荒无人烟的断壁残垣处，陡然传来一道强大霸道的力量。
力量波动的中心在废墟的上空，距离地面不到十丈，一圈肉眼可见的灵炁波纹从那一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铺天盖地。
万泽惊得全身汗毛在一瞬间都竖了起来。
那种压迫感，比他第一次见到宋长老的时候还要强烈十倍。
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降临。
万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僵住了。
也就是这瞬间，他已经切断了灵相。
意识从黄粱世界中猛地抽离，瞬间消失。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那股力量的主人是谁。
但也不需要去看。
光是这股力量本身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这不是他能对抗的，甚至不是他能直视的。
多停留一息，他都可能走不了。
“轰！”
低沉的轰爆声响彻这片区域的上空，声音在废墟的墙壁之间无限放大，轰震声久久不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剧烈跳动。
紧接着，时间仿佛停住了一样。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静止了，不再飘动，地面上被声音震起的碎石停在了半空中，不再落下，就连风声都消失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整个世界。
一切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
来人从虚空中走出。
身着深灰色道袍，身形高大，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两颗星辰，炽烈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来人环顾一圈，眉头微皱。
目光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奇怪。明明有人在这里引动了玉京……”
来人的目光在那片被月华灼烧过的地面上停留了片刻，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烬，那是月神之炎留下的痕迹。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灵炁从指尖流出，将那丝余烬包裹起来，送到面前，仔细地端详了几息。
“月华……太阴之力……”
似乎有些困惑。
也有些意外。
“这种品阶的力量，不像是第一境、第二境的人能引动的。难道有第三境的人来过？不对，第三境的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我布置的感应阵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片废墟，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所以，人呢？”
“你在哪？”
“你到底在哪？”
“我太阴门……竟然还有传人在世！！！！”
“到底是谁？”
“天不绝我太阴门！！！！”
……
万泽不知道自己带着翟雨、翟嘉出现在太阴门旧址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但他清楚在那股力量下，他们三人必死无疑。
不等翟雨翟嘉说什么，他先语气严肃道：“那个地方不能再去了！下次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