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脚底下涌上来的那一刻,万泽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金色光圈就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掌,五指张开,正将他整个人握在掌心里。
霍师兄的声音在身侧炸开:“快走!”
他已经在光圈中下沉了半尺,金色的光芒缠绕着他的双腿,像无数藤蔓,正在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
他试图挣扎,双腿在光圈中奋力踢蹬,但那些金色的蛇纹丝不动,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不是他能够挣脱的。
万泽听到霍师兄这一声大吼后,一脸无语。
不是哥们,我都表示期待了,你跟我说这不是你干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扯犊子的时候。
就在脚下光圈正在加速收缩的过程中,万泽没有犹豫,右手伸向腰间,五指虚握,储物戒微微一亮,一道流光从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眨眼之际,他手中已经多出一把剑。
万泽将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下,瞄准脚下的金色光圈。
要是寻常的剑,他自然没有这样的底气。
可手里的这把剑如今已经被凤凰取代。
趁着地面上的光圈尚未彻底成型,万泽直接将剑扎下。
手腕猛地一翻,就这一下,干脆利落。
“铮”一声。
像是一颗钢珠掉在了瓷盘上。
剑身上那些纹路在接触到金色光圈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瞬间灼热刺目,像是有一团火在剑身内部燃烧。
金色光圈当场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向两边退去。
万泽从金光中一跃而出,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金红色光芒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平常的样子。
可霍师兄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的身体已经被金光吞没大半,腰部以下全部陷入了光圈之中,他试图运转灵炁抵抗,但每一次灵炁在经脉中运转到一半,就会被金光截断,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金光禁锢其中,无法破开。
万泽转过头,看着被困在金光中的霍师兄,有点无奈。
结果霍师兄抬起头,看见万泽已经破开金光,人也傻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有点恍惚。
他带着小师弟过来实战,想的是让小师弟多积累一些经验,在进遗冢之前把该练的都练了,结果遭逢袭杀。
袭杀……这也就罢了,江湖险恶,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可问题是,人家小师弟都已经破局逃出去了,自己还在被困。
这显得……他好呆啊!
霍师兄的嘴唇都在颤抖。
羞耻啊!
他想要挣扎,想要用力,想要做任何能够挽回一点颜面的事情,但金光已经禁锢了他的身体,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啊次奥!
霍师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师弟你跑吧别管我”?
这种话说出来太丢人。
“小师弟你来救我”?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也不等师兄弟俩说什么,烟尘扬起,下一瞬间直接出现了五道身影。
那五个人从烟尘中走出来,将万泽和霍师兄围堵在中间。
五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几乎是在五人出现的瞬间,霍师兄勃然大怒:“雷动!你踏马在干嘛!”
为首的蒙面人沉默了一瞬。
歪过头,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金光中的霍师兄。
然后他笑了,不慌不忙道:“姓霍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妈的,你化成灰我都认识!”霍师兄气急败坏道:“该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同门之间不得厮杀,这是门规!你忘了?同门相残,逐出师门,废去修为!雷动,你是不是疯了?”
为首的蒙面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起手,将脸上的黑布扯下。
黑布落下的瞬间,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骨倒是很高,微微上扬,给整张脸增添了一种阴鸷的气质,让人看着不舒服。
“你们今天必须死。”雷动淡淡开口:“不是我想杀你们,是有人要你们死。我只是收钱办事。你们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们的命不好,惹了不该惹的人。”
霍师兄闻言震怒,身体在金光中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可惜金光纹丝不动。
他气得胸口在剧烈起伏,恨不得撕了雷动:“雷动,你知道门规!现在回去,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杀了几个同门,你犯了多少事,我都替你瞒着,只要你现在收手,把法阵解开,放我们出去,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呵。”雷动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怜悯。
“你还是这么天真。可惜啊,别拿墨河林的门规威胁我。墨河林的门规,对我这种人来说,就是一张废纸。你以为我怕被逐出师门?你以为我怕被废去修为?”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灵炁从掌心升起,那灵炁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暗红色。
“有人花钱买你们的命,我接了,就这么简单。姓霍的,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讲什么同门之谊,我跟你之间没有那种东西。”
霍师兄顿时愕然,可又莫名感到悲哀。
他认识雷动很多年了,两个人虽然不是同一个师父,但在墨河林的日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人,以为这个人虽然有些孤僻,但至少还是墨河林的人,还守着墨河林的规矩。
现在看来,他错了。
万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目光在雷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扫了一眼其他四个蒙面人。
“我初来乍到,怎么还有我的事?我进墨河林才多久?连人都没认全,更别说得罪人了。是不是搞错了?把我跟霍师兄打包在一起,可能是个误会。”
“只能怪你小子命不好……”雷动冷笑了一声,万泽的死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附带的小问题,不值得多费一秒钟去思考。
只是没想到,雷动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一花。
上一秒,万泽还站在几米外,姿态随意,剑尖斜指地面,可下一秒,万泽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速度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那道残影在红月的映照下宛如一缕青烟,悄然间一闪即逝。
雷动暗道不妙,大脑在这一刻发出了最紧急的信号,但他的身体来不及作出反应。
事实上,他速度并不慢,只是万泽太快了。
快到他的灵炁还没来得及运转,那只手尚未抬起,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肩头一痛!
万泽的剑在他的肩关节处点了两下,速度极快,快到像是一只蜂鸟在振翅,一下,两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雷动两臂直接被卸掉。
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两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万泽站在雷动身后,手中剑横在雷动脖子上。
剑刃贴着皮肤,冰冷的剑身贴合着皮肤上,那温差让雷动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似乎只要乱动,那把剑就会直接从他脖子上扎开一个血洞。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其余四名蒙面杀手愣在原地。
雷动的表情蒙了。
什么情况?
这位萧师弟不是才第二境吗?
选拔赛那天他也看过,金色光柱,两剑击败陆横,一剑秒杀沈铮,天赋确实不错。
但不错和超出都是有范围的,是在第二境这个框框里。
他从第二境到现在的修为,用了多少年?
何况杀了那多人,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搏杀……这个姓萧的才入门多久?有什么本事能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剑术再厉害,也不至于厉害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吧?
雷动翻来覆去去想,根本想不到答案。
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嗅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在靠近他的那一瞬间,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本能。
可是刚才,万泽靠近他的时候,他无法反应。
尼玛,什么情况!!!
其余几名蒙面杀手顿时紧张起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万泽,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
“放了我师兄,要么你死。”万泽的目光扫了眼众人,语气轻松,他的剑就横在雷动的脖子上,纹丝不动,相当致命。
“萧师弟,你真的让我很意外。”雷动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不过你现在做些完全没有意义。”
他目光偏了一下,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剑,剑很普通,但此刻贴在他脖子上的触感,让他莫名有股冷意。
万泽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勒住雷动的脖子。
手臂环过雷动的脖颈,虎口卡住喉结,小臂和大臂同时发力,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挣脱的锁扣。
雷动的呼吸在一瞬间被切断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是他们的头头?”万泽的声音在雷动耳边响起,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所以你想死吗?”
“我……”雷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窒息袭来,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
“你们……死定了……”雷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咔嚓。”
万泽手下一用力,直接钳断。
雷动的脖子耷拉下去,下巴抵着锁骨,全身软塌塌地被丢下,像一袋被人扔在地上的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身体在地上蜷缩着,腿弯着,手耷拉,头歪下,姿势别扭诡异,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四周一静。
霍师兄站在光圈内,喉咙一滚。
再一次恍惚。
真果断啊……霍师兄在心里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见过果断的人,见过在生死搏杀中毫不犹豫地出刀的人,见过在绝境中当机立断做出选择的人。
但他没见过这种果断。
像是刻在骨子里,对“杀”这件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果断。
不是,萧师弟在现实中到底什么来头?
霍师兄的脑子越理越乱。
万泽在墨河林的档案他看过,身世清白,背景简单,入门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弟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可一个普通的平民弟子,杀人的时候能这么平静?能这么干脆?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杀人的果断劲,绝对不是一般人。
余下四名蒙面杀手相互看看,瞬间下定决心。
他们不约而同伸出手。
五指张开,指尖相对,掌心朝内,拇指扣在无名指的根部,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小指弯曲,与无名指形成一个狭窄的夹角,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手印。
同时间,他们的嘴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空气中开始有灵炁在汇聚,一个无形的漩涡在旋转,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都卷进来。
空气中的风在急速攀升,所有人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这个过程中,万泽却忽然开口:“要不聊聊?”
那四名黑衣杀手的手印同时顿了一下,指尖的光点闪烁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落在万泽脸上。
为首那人沉默了片刻,手上结印的姿势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继续推进,目光在万泽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还是在拖延时间。
“聊什么?”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万泽开口了,
四名黑衣杀手沉默。
他们相互看了看,目光在彼此之间快速交换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神开会,讨论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最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解除手印,也没有人继续推进。
他们选择了等,等万泽继续说下去。
万泽忽然又说道:“雷师兄觉得呢?”
他的目光越过那四名黑衣杀手,落在了地上那具“尸体”上。
雷动的身体还蜷缩在地上,脸色是那种死人特有的灰白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生气。
那具身体看起来,就是一具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的尸体。
“有趣……”
声音从地上响起。
原本已经被万泽扭断脖子的雷动,竟然动了动。
五根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抓了抓,手腕翻过来,手掌撑在地上,将上半身撑起来。然后是膝盖,膝盖弯曲,脚掌踩在地上,将整个身体从地面上撑起来。
他摇摇晃晃,像一张纸片人,整个身子在晃动。
雷动晃动了几下脖子,最后,亲手将自己的脖子掰正。
他的双手捧着自己的头,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左一点,右一点,高一点,低一点,直到脖子和肩膀之间的角度恢复到了正常人的范围,他才松开手。
“萧师弟,我发现我越来越小瞧你了。”雷动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他的在脖子上摸了摸,像是在确认那个位置是不是对的,然后放下手,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落在万泽脸上。
这一次,多了几分审慎。
“你……你……”光圈内,霍师兄已经惊呆了,说话结结巴巴,“这是傀儡术?”
思绪翻滚,他将雷动刚才的表现和自己记忆中的某种法术对上了号,然后他得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答案。
“雷动,你到底是谁?你是傀阴宗的弟子?”霍师兄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像是在质问,身体在金光中猛地挣扎了一下,这一次挣扎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他脚下的光圈都晃动了一下,可让人无动于衷。
傀阴宗。
这三个字在黄粱世界中不是什么好词。
那是一个以傀儡术著称的宗门,门人弟子擅长将活人炼制成傀儡,保留其生前的修为和战斗本能,抹去其记忆和意志,使其成为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杀人工具。
傀阴宗的傀儡术,在黄粱世界中被视为邪术,为正道宗门所不齿,被列为禁忌。
墨河林虽然没有明令禁止门下弟子接触傀儡术,但任何与傀阴宗有瓜葛的人,都会死。
雷动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万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万泽一番,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想怎么谈?”雷动开口,还不觉得万泽能对他产生多大的威胁。
可话音刚落。
万泽手中的剑猛地爆发出一道炽烈的光芒。
像一颗太阳在他手中诞生,光芒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
炽烈的白光从剑身中喷涌而出,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纯粹至极充满灼热……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白!
那四名黑衣杀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眼睛被光芒刺得睁不开,身体在这道光芒面前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躲不开,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每个人的手印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的灵炁光点在白光的冲击下像蜡烛被风吹灭了一样,噗噗噗噗!
四声,全部熄灭!
剑光一闪。
剑光从那四名黑衣杀手的脖颈处掠过,速度快到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像是一条银白色丝线,在夜空中编织出一个完美弧度。
紧跟着……
四颗头颅,齐齐飞起。
“唰——”
四具身体同时倒地,
气氛骤冷。
夜风吹过,将血腥味吹散了一些。
雷动的表情僵硬了许多。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这剑术!!!!
次奥,这小子的剑术到底有多强!
妈的,装大了!
我好像不是对手。
光圈内,萧师兄也嘴角抽搐了下,整个人像一尊被人施了定身术的雕塑,一动不动。
亏他以前还把这位小师弟当成不谙世事的新人。
这特么杀人如麻啊!
霍师兄在心里喊了一声,震耳欲聋!!!!
那四个人在他眼里不算多麻烦,可说到底需要时间。
但万泽这种“杀人如除草”的心理素质,让霍师兄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瞎了眼,把这个小师弟当成了需要自己保护的小绵羊。
“没了外人,现在可以谈谈了。”万泽仿佛做了件随手小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我把垃圾扔了”。
他的剑上不沾一滴血,映着头顶的红月,映着雷动那张僵硬的脸。
雷动:“……”
萧师兄:“……”
两个人同时沉默,沉默了好几息。
雷动没有说话,霍师兄也没有说话。
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中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凶物声响。
“你应该知道,我既然能发现你会傀儡术,就该明白,我有把握杀了你。”万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那双眼平静地看着雷动。
雷动紧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事实。
这个人不是在虚张声势,他说“我有把握杀了你”,就是真的“有把握杀了你”。
“所以你想怎么谈?”雷动识趣道。
他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灵炁波动,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杀了你,还会有后面的麻烦。”万泽理了理衣服,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在整理衣领上的褶皱,而不是在跟一个刚刚还想杀他的人说话,“与其这样,不如你把你后面的人叫来。一劳永逸,省得我天天提防着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雷动明显诧异看去,他上下打量了万泽一番。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到底是敬佩。
这家伙真不怕死啊。
“你胆子很大。”雷动感慨道,话锋一转:“但很可惜,对方是谁,我根本不清楚。他联系我的时候用的是密鸽,你见过密鸽吗?那东西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不需要知道对方在哪里,只需要知道一个灵炁频率,就能把消息传过去。
密鸽飞行的时候没有任何灵炁波动,没有任何痕迹可循,就算被人截获了,也查不到源头。我跟他之间,从来都是他联系我,我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所以你说让我把他钓出来,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想做,是我没有那个能力。”
“那就用密鸽把他钓出来。”万泽说道,“他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也不知道他是谁,这很公平,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雷动沉默。
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目光时不时落在万泽脸上。
这种感觉非常匪夷所思。
明明眼前这个家伙进入墨河林没多久,论资历、论辈分、论在宗门中的地位,都只能算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可他做事手段非常老辣,老辣到不像是一个新人。
但也很清楚……
雷动抬起头,看着万泽的眼睛,但凡他敢说不,对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没有任何侥幸!
“如果我帮你……你会放了我吗?”雷动的声音很低,似乎在做最后的斗争。
“现在你还没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万泽说。
雷动没办法,只好照做。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
外形像一只折纸鸽子,但实际上是由特殊的灵木和符文纸制成的,轻如鸿毛,快如疾风。
雷动将密鸽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几下,无声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将密鸽向空中一抛。
密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双翼展开,通体发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雷动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空洞。
心头苦笑。
这下真的玩完了。
“好了。”他说,声音疲惫道:“消息发出去了。他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万泽点了点头,将剑收回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目光从雷动身上移开,落在霍师兄身上。
这位老兄还困在金光里,整个人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植物,动弹不得。
他已经放弃了挣扎,靠在金光的内壁上,脸上正在麻木中。
“师兄,你还好吗?”万泽问。
霍师兄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很好。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我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