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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像是两口巨钟狠狠对撞在一起，一道声音当场在山林中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远处蛰伏的飞禽展翅逃窜，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空。
声波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到之处，草木伏倒，尘土飞扬，浩浩荡荡！
万泽闷哼一声，身影也倒飞出去，虎口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顺着剑柄往下流。
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整个人平行于地面，踩中树干后双脚点落，以强大的核心力量瞬间稳住身形，直接站在了树枝上。
霍师兄见状脸色一变，抬起手挡住崩乱的罡风，但身体还是稍稍前倾，做好了随时冲出去接应万泽的准备。
但他的脚还没有迈出去，万泽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奇怪的是，万泽的声音里压根就没有恐惧，反而跃跃欲试，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充满兴奋。
“霍师兄，给我控他！控他！”
霍师兄心里惊疑不定，目光扫去，在万泽身上停留片刻。
他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恍惚了。
但师弟实在太自信了。
他说不上来。
而且眼下也容不得他去多想些什么。
既然小师弟想要这么做，那就这么做！
霍师兄的那点顾虑在一瞬间清零，再次施法，控制岩龙。
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
再度操控起两头岩龙。
纤瘦男子本想追赶向万泽那里，整个人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只等松开弓弦，就会朝万泽的方向疾射而去。
但他的箭还没有离弦，一头岩龙从左侧扑来，巨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去路，血盆大口张开，朝他的肩膀咬去。
另一头岩龙从右侧扑来，尾巴扫过，风暴大起。
纤瘦男子顿时恼羞成怒。
那张阴鸷的脸上，此刻因愤怒越发扭曲，更是双目充血。
他一拍储物袋，一道灵光从袋口飞出。
红月映照下才看得清那是一根一指长的黑针，通体漆黑如墨，针身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隐约看得到一道黑色影子一闪而逝。
“咻”的一声。
黑针飞出，像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夜空。
“砰”的一声，左侧那头岩龙的脑袋当场炸开，岩石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飞沙弥漫，遮天蔽日。
这头岩龙的身体在失去头颅之后僵在原地，像一尊被人砍掉了脑袋的雕塑，一动不动……清脆的崩裂声传来，下一瞬岩龙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霍师兄心底一沉。
目光落在那根黑针上，第一次开始有了忌惮。
他的岩龙，在它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
而且那根针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灵识都差点跟不上。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器。
普通法器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穿透力，这玩意的品质至少是四阶，甚至有可能是五阶。
一个第二境神光大圆满的修士，手持一件四阶甚至五阶的法器，战斗力至少翻一倍。
霍师兄不敢耽搁，双手掐动法诀的速度变得飞快，快到他自己的手指都开始发烫。
“刷刷刷！”
几乎瞬间，霍师兄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右侧岩龙迅速将纤瘦男子缠住。
它的身体像一条巨蟒，在纤瘦男子周围盘旋缠绕，将他的双腿、腰腹、胸口全部缠住，很快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手。
岩龙在收紧的过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承受着巨大压力，随时都可能断裂。
而左侧那头原本已经被打碎脑袋的岩龙，在霍师兄的灵炁滋养下迅速恢复。
碎裂的岩石从地面上飞起，一块一块地回到岩龙的脖颈上，重新凝聚形成了一个新的头颅。
红月下，岩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嘶吼，然后猛地朝纤瘦男子的手臂咬去。
“找死！”
纤瘦男子恼羞成怒，手指掐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一股充满暴虐的力量以灵炁的方式在他指尖凝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枚黑色法针在他身前旋转了一圈，然后再次飞出，快如闪电，带着非常恐怖的破风声，朝岩龙疾射而去。
“噗！”
黑色法针从岩龙的头颅中穿过，速度快到岩龙的头颅甚至来不及炸开，只是在眉心处留下一个特别小的洞，小到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豆腐里，几乎看不见。
而以孔洞为中心，裂纹开始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裂纹越来越多，最后，整个头颅在“轰”声中炸开，岩石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又再度飞沙弥漫，遮天蔽日。
可就在岩沙炸散的瞬间，一道剑光穷凶极恶地斩下。
这一剑就是奔着杀人去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剑光从沙尘中劈出，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开乌云，将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剑光所到之处，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变慢了。
此为……惊蛰·第六剑！
纤瘦男子双眼一眯，身体本能想要躲开，但那两头岩龙死死缠着他，使得他双腿动不了，能动的只有一只手，和那根针。
他急忙抽转法针，将黑针从岩龙的头颅中召回，然后手腕一翻，黑针在掌心旋转了一圈，针尖朝上，针尾朝下，挡在了他的胸前。
“砰！”
那声音不大，但闷得吓人。
法针在半空中震荡了一下，整个针身在一瞬间剧烈颤抖了一下，发出极其尖锐的颤音，在空气中回荡，刺得三人耳膜生疼。
霍师兄见状，抓住机会，双手再次在胸前快速翻飞，每一根手指都在控制着一道灵炁丝线，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飞速覆盖两头岩龙的身体，将它们修复。
几乎眨眼的功夫，霍师兄再次控制岩龙将纤瘦男子困住。
两头岩龙同时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将纤瘦男子夹在中间。
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游动，像两条在水中游弋的巨蟒，灵活迅猛，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四周树木纷纷被吹得东倒西歪。
黑针在纤瘦男子指尖旋转，速度奇快，针尖处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将周围的灵炁和空气都卷了进去。
接着他手腕一抖，黑针再次飞出。
以一个弧线方式，绕过岩龙的正面，从侧面钻入了岩龙脖颈处。
“砰！”
岩龙的头颅再次炸开，岩石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与此同时，万泽打出第七剑。
“砰！”
这声音比第六剑更沉，剑鸣余音久久不散。
纤瘦男子暗骂，也吓出一身冷汗。
他妈的好险。
要不是他反应快，用黑针挡住了这第七剑，怕是真要吃个大亏。
“师兄，锁他！锁他！”
“好！”
“你们俩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三个人各说各的。
也只有纤瘦男子的语气充满了恼羞成怒。
“砰！”
万泽的第八剑斩下！
剑光犹如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朝纤瘦男子的头顶劈去。
纤瘦男子再次用黑针挡住了第八剑，但这次身体明显矮了一截，脚下地面愣是被踩出两个极深的脚印。
你踏马！
纤瘦男子想冲过去。
“砰！”
第九剑斩下！
纤瘦男子再度用黑针挡住了第九剑，但他的身体被压得更低了。
他每次一挣脱开岩龙就要挨上万泽一剑，他的黑针刚刚击碎一头岩龙的头颅，万泽的剑就到了。
他刚用黑针挡开万泽的剑，还没来得及反击，霍师兄的岩龙就又将他缠住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下他挡完万泽的剑还没等冲上去，霍师兄的岩龙就又将他缠住。
纤瘦男人都快气炸了。
“你们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有种单挑啊！！！”
“来啊！”
男人的声音在山林中炸开，双目充血，很是不甘心如此。
明明实力远在对方之上，却被对方的配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是个人都憋屈！
一开始他只把姓霍的稍稍看在眼里。
但神光大圆满对神光初段……他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更何况万泽这小子。
如果单打独斗，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拿下万泽，在二十招之内斩杀他和姓霍的。
可眼下，他竟然丝毫讨不得好。
这两人的配合实在太默契了。
转眼间，万泽一连砍了十一剑！
每一次下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也更快，从第一剑到第十一剑，万泽的力量在不断攀升，剑意在不断凝实中，他的杀意也在不断累积……蓄势待发！
纤瘦男子开始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一幕已经远超常理。
也打破了他对修炼的一切认知。
他修炼多年，经历过无数战斗，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这家伙明明刚踏入第二境没多久，但剑术却强得离谱。
这就是惊蛰十二剑吗？
他在黄粱待了十多年，自然听说过惊蛰十二剑的大名。
那是墨河林真正的强者创造的，传说中修炼到极致能够引动天雷打出惊蛰一剑，威力足以越阶杀敌。
但他从未见识过谁能将这门剑术修炼到这种地步。
他当然见过修炼惊蛰十二剑的人，也见过他们出剑，但那些人最多能打出两三剑，而且每一剑之间的间隔很长，长到对手有足够的时间反击。
可万泽不一样。
就仿佛永动机，他妈的这是人吗！
惊蛰？
惊蛰十二剑！
纤瘦男人忽然瞳孔猛地一缩，表情有了些恍然。
这家伙砍了我十一剑，还差最后一剑。
原来在这！
纤瘦男人抬起头，目光穿过岩龙，在空气中的沙尘里，看着那道正在凝聚而且越来越亮的剑光，最终望着万泽。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对强敌的恐惧，也没有半点疲惫，只有一种狂热。
一种剑客在出剑之前特有的将全部生命以及全部意志都凝聚在这一剑中的狂热。
那种狂热他太熟悉了。
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的力量最让人心惊肉跳。
直到这一刻，纤瘦男人开口：“你是在拿我试剑对吧？”
这对他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他是第二境神光大圆满的强者，杀过的人比万泽见过的都多，经历过的战斗比万泽吃过的饭都多。
无论是他的修为，还是他的经验，又或者是他的法器，哪一样不比这个姓萧的强？
可眼下，他竟然拿不下一个刚修炼没多久的剑修，反而被对方当成了练剑的靶子。
这家伙在把他当成了踏上更高境界的垫脚石。
“可笑至极！！！！”
男人的声音充满愤怒，在山林中彻底炸开，灵炁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犹如洪水决堤，火山爆发，像一只从牢笼中挣脱出来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歇斯底里！
他死死盯着万泽，一双眼里满是杀意，以及……要亲手撕碎你的决绝。
“惊蛰十二剑每一剑都会叠加力量，你到了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想打出最后一剑？就算打出了……以你现在身体的强度，你也会死！”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黑色灵炁从他体内涌出来，那些雾气在他身前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黑针飞回他手中。
这根通体漆黑的法针在他掌心旋转了一圈，然后悬停在指尖。
“我看穿了你。”
“可惜，你也死定了。”
霍师兄听到他这话，立刻看向万泽。
目光落在万泽握剑的那只手上，脸色一变。
万泽那只手上满是鲜血。
看得人心惊肉跳。
“师弟……”霍师兄下意识出声，喉咙第一次发紧。
他想说“够了”，但这些话还没有出口，万泽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我没事！”
万泽的目光始终落在纤瘦男人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我可能做不到”的怀疑，只有一种执念。
“能接住我前面十一剑，这家伙确实很强。”
“第十二剑……我来了！”
“师兄，你退后点！”
万泽头也不回。
这是摆在他面前最好的机会！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不能打出惊蛰这一剑，他真的死不瞑目！
这就相当于你就站在那扇门的门口，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你伸手就能推开。
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缩，那这辈子他都进不了那扇门。
他没道理放弃！
霍师兄应该还有点余力，只要困住眼前这个男人一秒！
只要困住他一秒！
他就有出剑的机会！
不需要更多，一秒钟就够了。
霍师兄明白了他的意思。
目光从万泽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移开，落在纤瘦男人身上，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担忧。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将所有的杂念吐了出去。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掌心相对，十指并拢，掐出一个法诀，灵炁在掌心之间汇聚。
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球浮现。
光球越来越亮，越发刺目。
纤瘦男人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用意，目光在万泽和霍师兄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笑容轻蔑。
“我已经看穿了你们的把戏。”
“你们这是在找死。”
“幼稚！”
男人双手在身侧张开。
昏暗的红月之下，炽焰燃烧。
火焰之中翻涌着一片黑色的海洋。
空气都在扭曲，地面上的石板开始融化，变成一滩一滩暗红色的岩浆。
周围的树木在接触到黑色火焰的瞬间就燃烧了起来，在一瞬间就化成了灰烬，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纤瘦男人站在黑色的火焰之中，像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恶魔。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团黑色火焰在燃烧，吞噬着一切光。
男人抬起双手，掐出法诀。
嘴角这时候微微上扬，“我本想留你们一条性命，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霍师兄见状脸色大变。
盯着那团黑色火焰，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玩脱了！！！
他低估了纤瘦男人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和万泽的配合。
他以为两头岩龙加上万泽的剑，至少能拖住这个人，至少能给万泽创造一个出剑的机会。
但他错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全力，他一直在保留实力，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待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现在，他不再保留了。
“师弟！”霍师兄急道。
他猛地前倾，想要冲过去，挡在万泽面前，阻止这一切。
但没等他说完。
一道浩浩荡荡的剑鸣声传来。
像是从天地之间传来。
好像有人在天空中打开了一扇门，剑鸣声从门内吼出来。
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其实这声音不尖锐，但就是厚重，厚重得让人心底有种发毛的感觉。
霍师兄察觉到什么，满脸错愕地扭过头看去。
双目中映着万泽那道身影……
他就站在黑暗中，站在红月下，站在黑焰的光影中，衣袍猎猎作响，但那双眼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这是……”
霍师兄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此刻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万泽手中的剑在发光。
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在夜空中流淌，收纳万物星辰，让人目不可视。
剑光越来越亮，亮到像是一颗太阳在万泽的手中诞生。
那光芒所到之处，黑色火焰竟然熄灭了。
万泽的身体开始上升，被剑光托举起来，身体悬在半空中，衣袍在风中飘动，头发在风中飞舞，双手握着剑。
“惊蛰！！！”
霍师兄看到万泽的举动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惊蛰。
惊蛰十二剑的第十二剑！
传说中能够引动天雷、劈开天地的那一剑！
传说中墨河林建宗以来，只有三个人练成的那一剑。
传说中连宋长老都没有亲眼见过的那一剑。
他完全没想到，师弟竟然真的可以打出惊蛰。
真的打出来了……就在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下，在他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打出来了！
我次奥！！！！
浩浩荡荡的剑鸣声，在他耳边回响，霍师兄发誓，大概此时此刻看到的这一切都足以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一辈子都忘不了！！！！
……
夜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万泽的剑尖处冲天而起，像一把利剑刺破了苍穹，撕碎了云层，朝着敌人斩去。
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光柱，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一刻，黑夜瞬成白昼。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自己这道叫做惊蛰的剑光。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苍穹，银白色的剑光和黑色的针芒在半空中相遇后，并没有和预想的一样僵持，或者你来我往的角力。
两种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就同时释放出了各自全部的威力，像两颗星辰在虚空中相撞，光芒炸裂，碎片四溅，气流翻涌，天地变色。
“轰隆！”
方圆百米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掀翻在地，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沟壑。
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一切全部推平。
只剩下一片像是被天火焚烧过的焦土。
万泽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气浪的推动下急速后退，最远处立着的那棵树被他拦腰撞断，树干从根部断裂，整棵树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
然后是第二棵、第三棵……
他一路撞过去，树木在他身后一棵接一棵地倒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万泽躺在那些断裂的树干和散落的枝叶之间，身体陷在碎木和尘土中，衣袍破碎，头发凌乱，手中的剑还紧紧握着，但他笑了。
“我，成功了……”
……
战斗中心。
霍师兄跪在地上，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膝盖上，而是死死盯着万泽落地的方向。
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一剑，真的打出来了。
“噗！”
站在原地的纤瘦男人忽然一口血喷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
他神色惊变，那张阴鸷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双眼猛地瞪起，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的神情。
“怎么可能！！！”
让他震惊的不是自己这一招竟然没能杀死万泽。
那道光柱的威力，他心中有数。
那可是他的压箱底手段，是他修炼了多年的保命绝技，同境修士根本不敢硬接的最强一击。
他以为这一招足以将万泽轰成渣，可万泽还活着。
当然，让纤瘦男人更震惊的，是他的法针竟然在刚刚出现了缺损！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黑针。
那根通体漆黑的法针悬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针身上的裂纹很是清晰。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针尖处，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缺口，像是被谁咬掉了一样。
可问题是，这可是他用太乙庚金打造而成的！
太乙庚金，那是黄粱世界中最顶级的炼器材料之一，产自雷池，历经千年雷击，万年风霜才能形成一小块。
它的硬度仅次于传说中的玄天神铁，韧性强过百炼精钢，是铸造法器的极品材料。
为了得到这一小块太乙庚金，他花了十年的积蓄，欠了三个大人情，还搭上了自己的一件四阶法器，才将这块太乙庚金锻造成了这根黑针。
怎么可能会破碎！！！
男人想不明白，表情有些崩溃。
万泽的那一剑，到底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该死！
他想杀死万泽的心都有了。
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男人青筋暴起，紧咬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可他又觉得，万泽身上的秘密一定更有价值。
一个刚踏入第二境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能够打出惊蛰十二剑的最后一剑，能够将太乙庚金打造的法器击碎，能够在他的全力一击下活下来，这个人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如果能得到那个秘密，他的修为、他的实力、他的地位，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男人的目光在万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脚步微微动了一下，正准备走上前，他忽然听到什么动静。
源于生命的本能。
他猛地回过头去。
一个鬓角微霜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
距离他不到三步，近到他伸出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衣袍。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款式朴素，没有任何纹饰，连腰间系带都是最普通的麻绳。
他面容清瘦，颧骨有些高，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纤瘦男人，像是一个在自家后院里散步的老人，偶然遇到了一个不认识的路人，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竟然一丁点都没有发觉。
瞬间脸色狂变。
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加任何掩饰的恐惧。
下一秒。
他急吼出一个人的名字，充满了惊骇。
“宋长老！！！！”
吼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宋长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杀意，没有怒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看来老夫沉寂了这么多年，他们眼里已经没有我的存在了，不然怎么会派你这个小家伙跳出来。”
“宋长老你！”纤瘦男人的声音又高了几分，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宋长老之间的距离，但他的脚还没有落地，宋长老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你打伤我两名宝贝徒弟，我要你一条命。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宋长老的语气轻描淡写。
纤瘦男人转身就逃，身体猛地一动，双脚在地面上疯狂蹬踏，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死腿快跑啊！
宋长老一挥手，那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一缕灵炁从他指尖流出，没入地面。
纤瘦男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动了，那些原本只有寸许长的野草，在一瞬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疯狂生长，从地面钻出来，泥土中探出头来，张开嘴，露出獠牙，朝纤瘦男人扑去。
草叶缠上了男人的脚踝，缠上小腿，迅速蔓延至肩膀。
这些草叶的韧性极强，强到男人用尽全力都无法挣断一根。
而且力量大得惊人，男人的骨骼在草叶的缠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可能被绞碎。
草地像是食人花一样，将纤瘦男人直接吞了进去，转眼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个茧在地面上滚动了两下，然后静止不动，从茧的内部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里面拼命挣扎。
宋长老抬起头，目光从那个绿色的茧上移开，落在霍师兄身上。
霍师兄还跪在地上，脸上残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看着宋长老，又看了看那个绿色的茧，最后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师父，怪我……”
他声音里满是愧疚，有些自责没能保护好师弟，说着头低了下去。
宋长老摆摆手，“比我想的强。你做得不错，你师弟也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从霍师兄身上移开，投向远处那片断裂的树木和散落的枝叶之间。
“对了，你萧师弟呢？”
霍师兄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目光朝万泽落地的方向扫去，“萧师弟在那边，我去——”
结果话还没说完，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倒下。
宋长老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霍师兄倒下去的身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一挥手。
草绿色的植物托起霍师兄。
只是当宋长老去寻找万泽的时候，他忽然轻咦一声。
……
现实中。
万泽大口呼吸着。
全身像是要被撞碎了一样。
可他脸上全是笑。
“成功了！”
“惊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