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在地上的巨大手臂让四周的山壁疯狂燃烧。
万泽催动太阴灵炁裹挟其上,成功压制上面的火焰,随后伸手触碰……
无穷无尽的冰凉感疯狂灌入。
盗天机成功!
【灵炁+999】
【灵炁+999】
【灵炁+……】
原本近乎消耗一空的灵炁再度充盈,甚至飞速冲破上限。
玄经六洞总卷持续运转。
万泽没有耽搁时间,继续寻找机关主。
半天时间后。
机关主再度收获10080%!
金甲光诀更是成功提升至究级形态,效果是移动速度快如一道光,防御力提升5000%。
这期间,随身折叠空间也成功扩展,因为金丘坞升级至特级,所以内部空间已经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万泽望着遗冢。
心思一动。
果然催动随身折叠空间。
面前的遗冢空间开始震颤。
数百名还在遗冢内搜寻的各宗门弟子惊恐不安。
万泽嫌他们碍事,消耗50%的机关主,直接将这帮人全部丢出去,感受到一股意志的封锁。
万泽再度消耗3000%的机关主,骗取这股意志信任,于是成功掌控整座遗冢。
“既然你有意志,那如果说……将你炼制成傀儡呢?”
万泽很好奇自己能不能成功。
手下动作不慢,傀儡术的材料纷纷抛出,化作流光,布控在遗冢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收!”
咒语念完,万泽五根手指开始收拢,但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跟他拉扯。
万泽不怒反喜。
不怕这股意志太强,就怕它压根没有意志。
“给我收!!!”
500%的机关主消耗掉。
不够?
那就1000%!
狠狠镇压!
万泽继续催动体内五十万缕太阴灵炁开始蚕食这股意志。
似乎触发某种临界点。
“嗡”的一声,遗冢意志的反抗偃旗息鼓,万泽顺利控制遗冢,迅速将其炼化。
万泽闭上眼。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这座遗冢,可以完全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海量灵炁,换句话说,就算他不用盗天机获取灵炁,光是这座遗冢中蕴含的灵炁就足够他突破境界了!
“一颗果实代表一座遗冢……那这整棵树岂不是!”
“都是我的!”
万泽整个人直接狂热了。
但迅速冷静下来。
想要控制那整棵树很难很难。
光是控制一座遗冢就要消耗大量效果,不过如果太阴呼吸法升级到圆满,再加上兵解仙术和斗神法相的增幅,想来有这个机会。
【图鉴:太阴呼吸法】(高级已掌握)
【技能特级满足条件:吞补一百万缕月华】(50.9w/100w)
万泽敛起视线。
悄然离去。
不过他没有返回那棵树,五老会已经降临,借助机关主他尚且还能五五分,但如果去了五老会的大本营,他怕是九死一生。
就在万泽返回现实后。
蹲守在圣树旁的六道意志还没有任何察觉。
直至等了一天一夜后。
终于有人出声:“你们确定他会回来吗?”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既然能摸到遗冢本源,肯定已经发现了圣树,何况这还有太阴遗漏的气息。”
“这样干耗着没必要,轮流看守。”
“同意。”
“另外,冯九尘的事必须在三日内结束。避开龙鹰司徒白。”
“他徒弟万泽呢?”
“不确定冯九尘是否和他提及黄粱,但根据情报分析,冯九尘身边有高手……不出意外肯定和这个万泽有关。”
“那就杀了他。保险起见,和冯九尘接触的人员也要一一排查,全部处理。黄粱的秘密不能暴露,这事关我们的道。”
“同意。”
……
万泽刚刚返回现实。
就看见冯九尘抓了两只野兔子回来:“还以为你要等会,我正好在附近抓了两只兔子,烤着吃。”
“我跟五老会的人交手了。”万泽一语惊人。
冯九尘差点惊得让野兔子逃掉,他以为万泽暴露了,急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遗冢和五老会有关,他们投放的悟法碑被我抢了,五老会派人追杀。对了,我在黄粱发现了一棵树,树上有很多五彩果实,你知道是什么吗?”万泽问道。
“听你描述,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圣树!”冯九尘倒吸一口凉气。
“圣树?”万泽心想,冯九尘懂这些真的再好不过了,正好让他补补课。
半个小时后。
万泽终于恶补了关于圣树的信息。
让他没想到的是,圣树在黄粱诞生之初就已存在,却被五老会鸠占鹊巢。
“这么说……黄粱很早之前就存在,那黄粱究竟是如何诞生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黄粱本身就是遗冢?”
随着万泽说完,冯九尘一下子愣住,喃喃自语:“倒不能排除这个可能,甚至这个可能性很大!”
万泽也在沉思。
如果真是这样,控制黄粱需要多少机关主?
一万肯定不够。
怕是十万都不够。
万泽扫了眼数据框。
【机关主:19980%】
不够!
远远不够!
很快,万泽负责生火,冯九尘负责烤,两人吃得满嘴流油。
“接下来怎么办?”冯九尘问道。
“先打防守,我有个计划要在黄粱施行。”万泽道。
冯九尘也没去问万泽什么计划。
就在这时,万泽的通讯器响起。
来电的竟然是凌小姐。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
万泽接通。
传来的是凌小姐第二人格的声音:“尾社盯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龙鹰看到了他们,并且从他们身上找到了关于你的消息。”
“凌小姐”的一番话直接让万泽皱起眉头。
五老会的速度太快了。
原以为至少能给他争取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但没想到这踏马才第三天……尾社都已经杀到龙鹰了!
“你放心,过来的人我已经解决了,但他们肯定会派高手,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当然,我会帮你。”
“谢谢。”
“客气了,不过你貌似没联系焦叔?”
“我不想暴露,而且以我目前搜集到的情报,事情的难度恐怕超出你们的想象。太阴的覆灭出自五老会之手,他们是黄粱现在的霸主。”
“你……居然知道了这么多?”“凌小姐”明显很意外,从万泽接触到《太阴呼吸法》再到如今这才过去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你在哪?我们去找你。”
“我们?”万泽扬眉。
“我把焦叔喊来了,焦叔这些年在黄粱修行得很厉害,应该可以帮你。”“凌小姐”如实告知。
“有多强?”万泽问道。
“四境……应该无敌。”
“……”
万泽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什么门派?”
“焦叔是散修。”
“散修?”
“他当年从太阴门获得了一门刀法,凭借这门刀法在四处闯荡,焦叔天赋不错,才走到如今这地步。”
“……”
万泽无话可说,不过正好他需要帮手,就又问道:“你焦叔现实能打吗?”
“现实靠我就行了。”“凌小姐”说道。
万泽闻言就懂了:“等我回去。”
结束通讯后。
万泽就和冯九尘说了龙鹰武馆附近出现尾社成员的事,冯九尘反应很快:“肯定是因为我,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你……该死!你得抓紧时间回去!我继续执行计划,到关东去吸引他们注意力!”
眼下确实需要时间。
“不用,你随我回去。”万泽很冷静,“对方既然盯上了我,我想躲开也没用,眼下我需要时间,你留在龙鹰,我师父还能保住你。”
“阿泽,谢了,但不行。”冯九尘拒绝了万泽的提议。
万泽看去。
冯九尘认真说道:“不能把更多无辜的人牵扯上,当然我知道你意思,有龙鹰出面,自然可以庇护我们,但五老会根除不了……龙鹰届时承担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我不想你到时候难做。保重。”
冯九尘走得很干脆。
万泽目送,深吸一口气。
时间越来越赶了。
不过圣市确实必须回去一趟。
他要见焦育恒一面。
……
圣市。
茶楼。
万泽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焦育珩,一个双鬓发白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沧桑。
凌小姐也在,显然是第二人格。
三人坐下来交换情报。
焦育珩并不怀疑万泽的话,只是沉吟道:“难怪我最近察觉五老会动作频繁,看来是发现了你的存在……太阴门死灰复燃自然会引起五老会的轩然大波,这场硬仗不好打,但我会出面,今日我就会出手斩杀五老会高手,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手里有很多宝药,有哪些对你有用,你尽管拿去。”万泽也说道。
焦育珩不太明白万泽口中的宝药是什么概念,只以为三五株,但事实上万泽坐拥的宝药计以万数。
他随后继续说出掌握到的惊人秘密。
“这个秘密涉及黄粱……传说,这世间有一位仙人,是天地唯一仙,没人知道他的由来,只知道……那位曾于赢帝时期出现过。”
“唯一仙?”万泽愣住:“唯一?”
他更在乎唯一两个字。
焦育珩点点头:“有关于那位的存在……仅存于只言片语中,我曾潜入五老会的宝库才得知这位的存在,仙的存在不是我等可以揣测,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位的存在高于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修行境界。”
“筑基?”万泽问道。
最强的五老会也只是炼气士。
炼气五境之上才是筑基,而筑基也才只是成仙路上的第二步。
焦育珩却摇头道:“无论是炼气,还是传说中的筑基、金丹,也都只是修行者,想成为仙……那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万泽沉默。
如果世间真有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传承会断,所有人卡在炼气境。
焦育珩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但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目前来看,应该是五老会使用外法控制黄粱……黄粱应该只是一件法宝,涉及到的原理我也不知,想来无人能够将其控制。”
万泽心头一动。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
他有机会。
只需要获得大量机关主!
那么他需要多次进入遗冢,但前提是要在五老会的严密看守下潜入其中,搜索机关主。
“焦前辈,我需要您的帮忙。”
“门主言重了,您已经将太阴呼吸法修炼到这种程度……按照当年老门主遗言,您就是太阴门第9代门主!”焦育珩郑重其事道。
万泽没有对此纠缠,他早就已经和太阴门牵扯在了一起,就当了这门主又何妨!
和焦育珩谈妥,约定半个小时后同入黄粱。
在此期间,万泽去了司徒白的书房。
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但半个小时后,万泽父母和妹妹都被请到了武馆,整个圣市悄然之间出现了无数只眼睛……
黑夜一降临,血腥厮杀开始。
……
万泽和焦育珩同时降临黄粱。
数万宝药浮现眼前的时候,饶是焦育珩已经修行至第四境,也都傻眼了。
“门主,您……您这是把五老会的宝库给搬了?”
“差不多。你随便挑,看上什么不要客气。”万泽大手一挥。
焦育珩喉咙翻滚。
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太阴门大兴之兆啊!!!!
他只选取了一株宝药,万泽见状直接分了上千株:“你要在明面上和五老会厮杀,消耗肯定大,多拿些,不要客气。”
焦育珩老脸一红……激动的。
只好红着脸收下。
……
片刻,二人分别。
今晚注定不会安宁。
万泽再度潜入圣树之中。
这一次。
他刚刚降临,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果然出现了!”一个苍老声音从天空中降临。
万泽毫不犹豫催动机关主,直接钻入圣树之下,抓过来的那只巨手霍然停下。
显然对方不愿伤到圣树,只好催动法术想把万泽抓出来。
但万泽速度更快。
犹如一道光,钻入圣树之中后,直接混入果实内,降临遗冢。
“该死!狡诈的小鬼!”
“嗖嗖嗖!”
接连几道身影降临。
“那小鬼来了?”
“来了,只是不知道借助什么力量竟然能够获取圣树的认可。”
“圣树居然认可他?怎么可能!”
“废话少说了,赶紧找到他。”
“圣树有三千六百万颗果实,谁知道他究竟降临了何处!就算我六人联手,想要找到他都需要时间……”
“那也得找。太阴门当年差点取缔我们,这小子代表着太阴门的意志……一旦他真正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你说我们六人之中究竟谁会被取缔?”
这句话一出,其余五人纷纷沉默。
这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而很快,焦育珩斩杀五老会三名堂主,放火大闹,也彻底将黄粱所有势力的目光吸引到了此处。
厮杀、反追查、搜索盗天机……
万泽和焦育珩每日行动后都会在现实碰面,交流情报,万泽会专门给焦育珩留下物资,而他所需要的机关主正在飞速攀升。
20000%……35000%……58000%……78000%……99000%……
越来越多的遗冢被万泽炼化。
五老会明显察觉到圣树的变化,事态开始脱离掌控。
他们开始感到惊恐不安。
对于太阴门的厉害他们早就见识过,可当下这位太阴门余孽造成的恐怖杀伤力,他们从未见识过。
“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我等困在第五境已经这么多年,却被戏耍如此……你们干的好事!当年太阴门我说过要仔细检查,若是你们真的放在心上,何至于此!”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该怎么办?”
“招安吧。”
“招安?你疯了?”
“唯有招安,引他现身。”
“如何招安?”
“六秘……让他代表其一。”
众人顿时沉默了。
六人代表六秘,任谁的道出现一个分食者都势必会让修行慢他们一步,久而久之,难保其余五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修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尽管他们合作多年,但如果能吞食对方,实力同样可以大涨。
“除了太阴门余孽,我想知道冯九尘为什么迟迟拿不下?”
“司徒白不听劝告,一心要保他弟子。我们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至少现在不能。”
“该死,要不是被太阴门牵扯住,一个龙鹰……灭就灭了!”
……
【机关主:51亿9千万】
万泽感受到自己与圣树之间的联系。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很暖,就仿佛一种回归本源的温暖。
圣树反哺一股力量。
万泽的修为竟然直接从第三境渡劫跨入第四境神变。
神变分为两关……
第一关法相,万泽早在第二境的时候就已经凝聚法相,眼下境界突破根本没有消耗多少圣树的能量,因此他的修为朝着更高端的境界发起冲锋。
斗神法相得到海量滋补,身体无限拔高……百米、千米、万米!
第四境巅峰!
神照领域开!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第五境归真。
到了第五境,就需要渡过生死关,而生死关需要选择所修行的六秘之一。
进入秘道,结道果,便入筑基!
“我修行了玄经六洞总卷,六秘皆修,所以不存在选择……至于结成道果,我如今炼化了九百九十九颗圣树果实,皆可成为道果。”
“如此,我岂不是已有了踏入筑基的资格?”
万泽受到一股力量牵引,自动出现在圣树下,望着漫天释放光芒的果实。
他隐隐有种错觉。
仿佛整颗圣树正在迎接他的到来。
很奇怪的感受。
与此同时。
五老会的六位尊者全部感应到他的出现,第一时间降临。
“小鬼,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六人瞬结阵法,此刻谁也不提及让万泽归顺的事了,眼下只要杀了万泽,自然就不存在取缔的事了。
身后法天如魔,爆炸声震耳欲聋。
万泽转过身:“我好像想起了一些往事……但你们想过没有,我既然敢出来,会不会是因为……我变强了?”
一根手指点落。
他身后圣树主动伸出一根树枝,一股代表天地意志的力量陡然降临。
六尊者几乎同时间脸色狂变,差点跪下。
“圣树!怎么可能!”
“怎么会选择认可你!”
万泽表情淡然:“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抚摸着圣树的枝干,喃喃自语:“它本就是我种下的。”
六尊者却根本没听见万泽的这番话,因为几乎在瞬间就被圣树的一条树枝绑住,根本无法挣扎。
高高在上的六位尊者执掌了近万名修行者的生命,可眼下面对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的圣树却脆弱得仿佛蝼蚁。
这种高级生命层次的碾压无异于蝼蚁面对烈焰,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六尊者凄厉大吼道:“筑基要靠亿万生灵……就算你能得到圣树的认可,可以后呢?没有我们,你根本没能力滋养圣树!何况,你难道不怕唤醒真正的仙人吗?到时候……”
“你们修炼到了第五境……归根到底也只是炼气境。一群井底之蛙,不懂真正的仙法也是正常。”
万泽转过身。
看着被吊在空中的六人。
眼眸中的金光逐渐暴涌。
六尊者嘶吼:“我们修行的六秘之道其实也只是从那些真正的修仙之术上感悟而出。至于那位仙人去了何处,没人知道。你也走了这条路,杀了我们你同样会坠入魔道……何必呢。”
“魔道?可笑。本座的道,岂容你们染指!”
……
万泽施展截神。
六尊者发出灵魂撕裂一般的惨叫。
他眼前画面扭转。
……
草庐前的晨光正从东边的山坳漫过,远处炊烟里裹着粟米香。
农舍错落在坡地上,茅顶覆着厚实的干草,在阳光下泛出金黄的光泽。
鸡犬在篱笆间追逐,有妇人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水花溅起来,犹如世外桃源。
所有人都习练一种古老的功法,修身养性,不求长生,只为在每日清晨打坐时,听见大地深处的脉动,他们管这叫“听道”。
每逢月圆之夜,村子中的老槐树下便会聚起人群,老人们抚琴,年轻人击筑,琴瑟和鸣之声穿过夜色,与林间虫鸣、山涧水响混在一处,分不清哪是天籁,哪是人声。
那时他们觉得,道就在这声音里。
悟道是共享的。
谁若在某次静坐中窥见了什么玄机,便会在次日清晨站在田埂上,对着来往的农人细细讲来。
没有人藏私,也没有人争辩。
道如水,润泽同样的根。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四季轮转,谷种下土,麦穗扬花,大雪封山时围炉煮茶,春暖花开时踏青采药。
每个人都相信,这条路会一直通往某个光明而宁静的终点。
直到那一日。
秋分后的第三天,山上的枫叶红透了半边天。
村中最年长的修士悟真子闭关已满九九八十一天,所有人都聚在他的茅屋外等候。
门开了,悟真子走出来,面容依旧是那般清癯,眼神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我到了第五境……归真。”悟真子轻声道。
人群中有低低的欢呼,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因为悟真子的下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可是……从一开始,我们的路就错了。”
“第五境不是终点,是悬崖。我们以为自己在向上攀登,其实每一步都在向下沉。所谓的听道,听到的是自己的回声,所谓的‘共享’,不过是在互相安慰。”
悟真子抬起眼,望向这片他曾深爱的山谷,目光里满是痛惜,“归真之后才看得清,我们修的不是道,是囚笼。这座桃源,是温柔的牢狱。”
“没有回头路了。”悟真子说。
气脉已成定势,心性已固如磐石,整个山谷里所有人的修为路径都绑在同一条根系上,若要拔除,便是连根带土一起毁去。
可若继续走下去,前方的路只会越来越窄,窄到容不下一个人侧身而过。
那是漫长而黑暗的开始。
起初还只是村中的议论和争执。
有人坚信悟真子走错了,有人陷入绝望的沉默,有人疯狂翻检古籍想要找到另一条岔路。
渐渐地,分歧变成了裂痕,裂痕变成了沟壑。
曾经共享的悟道之夜,变成了各执一词的辩论,琴瑟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诘问和一次次叹息。
再后来,有人离开了山谷,有人闭关不出,有人在深夜独自走向后山的断崖,再也没有回来。
矛盾从山谷蔓延出去,像野火燎原。那些离开的人带去了“错误”的消息,而留下的人坚持“修正”的可能。
不同的流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每一派都声称自己找到了正途,每一派都指责别人误入歧途。
修行的境界越高,分歧越不可调和。
因为越是接近那所谓的“归真”,便越能看清自己脚下路的虚妄,也便越恐惧,越愤怒,越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唯一错的那个人。
于是厮杀开始了。
六道不同的修行体系在血与火中渐渐成形,每一道的领袖都曾是他们那个山谷里最温厚的长者,如今却各执道义,不死不休。
他们亲眼看着曾经一起在月下抚琴的挚友,为了一条经文的释义反目成仇,最后倒在荒原上,血染红了一片片枯草。
那些年,天是灰的。
厮杀持续了很久。
久到没人记清自己见证了多少场生死斗,久到最初的悲恸变成了麻木,久到曾经世外桃源成了埋骨地。
终于,在最后一场大战之后,六道残存的强者都累了。
他们站在焦土之上,看着彼此身上累累的伤痕,忽然间都沉默了。
不知是谁先提议的,要坐下来谈。
谈判之地选在一座无名荒山的山顶,那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块巨石,被风蚀得千疮百孔。
六道各出代表,是一张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孔,那些面孔上依稀还能寻到当年月光下的温润轮廓,却早已被岁月和杀伐磨得粗粝不堪。
“这样下去,六道皆亡。”有人开口,声音沙哑。
“可是我们的路……已经没法回头了。”另一人摇头。
“约定吧。”
“从此后……我六人各为一脉皆不互杀,普度众生。”
“你们……还真是不要脸。分明都知道,我们想要变强,就必须吃掉同道者。”
“那你退出吗?”
“不。正如你所言,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今,我们就以黄粱为基,叫五老会吧。”
“善!”
……
万泽回过神。
面前世界飞速滑退。
黄粱震动。
开始苏醒,迎接它的主人。
与此同时,无面真君像降临,尘沙扬起间,仿若有百万秦兵横立江头,大秦旗帜高高扬起。
“朕能复苏,就代表仙师已经恢复了记忆,如此……只是不知这一次轮回,仙师的修为又涨了几分?”
“尚且还行。”
赢帝抬头,正打算继续说什么,忽然皱眉道:“仙师是否觉得有人在窥伺我们?”
万泽笑笑:“一直都有啊。怎么,你不想让他们看了?”
赢帝闻言一愣,旋即失笑:“那就依仙师的意思。”
只见万泽一挥手。
无穷黑暗弥漫,天空中出现了三个大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