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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牢王啊老王(5k)

作者:万里万雪字数:5.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44:14
第330章 牢王啊老王(5k)

看着拜谢在地,虽成金身,却依旧鬓发斑白的老皇帝刘冉。杜鸢微微颔首,随之直接以手为刀,在泛着温润光泽的玉册之上镌刻起来。

指尖落处,玉册嗡鸣轻颤,每落下一个字,老皇帝便觉自己的身体愈发匀实,周身更是有金光缓缓外放,身形也随之节节拔高。

待到杜鸢在玉册之上落罢最后一笔,将这篇封神录完整镌刻上去,老皇帝的金身已然拔至二十二丈之高,巍峨矗立,威压四散。

杜鸢轻轻放下玉册,抬眸望向眼前如小山般的金身,朗声道:

“你本来尚有二十二年寿数,但你殚精竭虑治国,昼夜不辍,此前更不惜性命还功于天下。我便将你这余下却未能尽享的寿数,一年换一丈金身。”

“你此后需潜心修行,广济百姓,莫要辜负这难得法相,否则纵是金身巍峨,也难保全。”

先前还满眼诧异的老皇帝,闻言急忙躬身行礼,此刻他嗓音已随金身蜕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声如洪钟:

“小神明白了!”

“明白就好。”杜鸢淡淡应了一声。

直到此刻,周遭围观的百姓才如梦初醒,惊呼声此起彼伏,纷纷抬手指向那道巍峨金身。

不过很快,众人又是仓惶俯身跪拜,脚下尘土微动:

“是神仙啊!”

“不对啊,这身形轮廓,怎么看着像当今陛下?”

“你见过天子?”

“怎没见过!陛下日前途经咱们陶土县官道,我就在路边瞧过几眼!”

“对对对,就是天子!我在京都见过陛下画像,这眉眼轮廓,分毫不差!”

“天子成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瞎琢磨了,不管是皇帝陛下,还是神仙老爷,赶紧磕头就对了!”

“哎,你说的还特酿挺对!”

....

百姓们的哗然声中,老皇帝与杜鸢皆能瞧见,一丝丝细微到近乎无法察觉的金色丝线,正从千家万户之上缓缓升起,如游丝般汇聚而来,尽数飘入他的金身之中。

杜鸢见老皇帝面露困惑,笑着解释道:

“这是香火愿力,对你的金身大有裨益,好生收下便是。无需多心,只需牢记,当以庇佑万民为己任。”

老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再度拱手躬身:“定然谨记仙人教诲,不敢有半分忘怀!”

说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巍峨的金身,又瞧了瞧周遭低矮的屋舍与跪拜的百姓,耳尖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对杜鸢道:

“只是未曾请教仙人,我这金身...该如何变小?”

虽说金身巍峨尽显神威,但他此刻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束手束脚,连动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踩坏了民房、伤到了百姓,刚成神就落个尴尬境地。

这个问题让杜鸢也愣了愣,眼底同样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从青州山野一路走来,全凭到处忽悠,从未正经修行过一日,若问修行法门,他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个哈哈,含糊道:

“这个你问不得我,得问你自己。不然往后诸事皆要我教,我岂能时时在你身边?”

老皇帝闻言,连忙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窘迫,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体内金身与自身神魂的联结,试图自行领悟。

好在不知是他天资聪颖,还是操控金身本就如挥使臂膀般自然,老皇帝不过闭目凝神片刻,便在百姓们的惊呼声中,身形缓缓缩小,金光也随之收敛,片刻后便缩至与常人无异。

感受着重归自在的身躯,想起自己死而复生、更得封神的际遇,老皇帝对杜鸢感激涕零,再次躬身行礼:

“仙人如此厚爱,小神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杜鸢轻轻摆摆手,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

“你若真想报答,便守好这大宿朝,护佑天下苍生。这,也是我今日帮你封正的最大缘由。”

至于如何解决天下邪祟,杜鸢心中早已另有盘算——既然已然拿到玉册,不学一学姜太公立下一份封神榜,岂不是辜负了这等机缘?

小时候看过的那么多经典里《西游记》杜鸢只差在玩一个‘袖里乾坤’便心满意足了。

但《封神演义》那是一点没动啊!

如今,封神用的玉册都拿到手了,哪里还能再拖沓下去?!

老皇帝先是道了个‘一定一定’,随后便是好奇的看向了杜鸢手中玉册道:

“敢问仙人,这究竟是何等宝物?”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和这玉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像是剪不断理还乱,但又像是别的。

杜鸢闻言,指着自己的玉册说道:

“此物曾叫玉册,乃是上古年间,封正各路神祗之物,如今被我得了。我便将上面的各路神仙挨个除名,如今,打算重新封神,以正天下!”

“你运气不错,我刚拿到,你就撞上了!”

重,重新封神?

您这玩的大啊!

老皇帝简直惊呆了。

他虽然不知道天上是个什么情况,可作为一个皇帝,光是听着,就觉得这好像是不得了到极致的事情。

毕竟,在他治下,要是有个人废了他封下去的官吏,准备自己重新选人,那这意味着什么。好像不用多说。

“那、那仙人,我,我真就只是守着大宿便是了?”

杜鸢好笑道:

“我给你封的就大宿,你就算想管别的,你也管不到啊!”

老皇帝顿时汗颜,随之又小心请示道:

“还有一件事,小神想要求问仙人。”

“请说。”

“自古,新皇登基,都会大赦天下。但我朝太祖将之废除,时至今日,我朝虽处国难,但也托了您的福,遇上了千古一回的莫大机缘,所以,我想要叫我那孩儿,大赦一回。”

“如此一来,即是帮帮我那孩儿,稳定一下帝位,也是给百姓松松气!”

乱世当用重典,所以在天下奇诡之变后,老皇帝便启用酷吏和严刑,虽然的确靠着这些勉强守住了半壁江山。

但也确乎有不少百姓真的是不该受刑。

因此,他觉得,这个时候,就该松绑了。

听了这话,杜鸢再度眼前一亮,因为他从小时候就一直好奇一件事:

“这个天下大赦,是什么人都放,什么罪都赦吗?”

老皇帝急忙说道:

“这个自然不是,回首古今,哪怕是最宽容的一朝,也有三不赦,而在我朝之前,则是十不赦,比如谋反,杀人之类的重罪!”

这就不难理解了。

杜鸢小时候是真的奇怪,什么罪都赦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做吧!”

老皇帝拱手笑道:

“小神明白了!”

-----------------

陶土县外的皇窑之中,大柱国张缘缓步走近了水牢。

皇窑是窑口,经常用火,所以也时常备着水,防止走水。

为了物尽其用,上一任守窑的将领,便将储水防火的地方,改成了水牢。

张缘到了之后,这里就没关过人了。

不过如今,倒是关了一个自称贵戚,还借口是天子所派的蠢货。

张缘本想将这蠢货关到死,但没想到,才关了几天,他就收到了新帝大赦天下的诏书。

他是老皇帝一手提拔,本来是要去哭丧的,但老皇帝都封神了。

所以哭丧也好,葬礼也罢,总之,以往很正常的事情,如今什么都感觉不对了。

因此在新帝问过老皇帝后,直接省略了这些,快进到了新君登基。

他便是来亲自释放这个蠢货,毕竟,他还是想要问问这货到底为什么而来。

怎料,才是靠近,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络绎不绝。

那声音清透明亮,欢快无比,半点没有身陷囹圄的颓丧,反倒像在酒楼茶肆里说书般,引得周遭一阵接一阵的哄笑。

张缘脚步一顿,看着前面眉头蹙起。

水牢周遭本是僻静之地,此刻竟围了不少人,有守窑的士兵,有烧窑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负责洒扫的杂役,一个个都踮着脚尖,扒着水牢的木栏往里瞧,脸上满是兴味。

“诸位且想,那南疆使者出使我朝,带了百匹良马,却偏要在朝堂上刁难,说要我朝找出一匹能与他千里驹匹敌的马,否则便要割让三城。你们说,这事儿难不难?”

水牢内,一个身着略显潮湿锦袍的男子正盘腿坐在一块垫高的石板上,虽发丝微乱,面色却依旧红润,正是被关在这里的王承嗣。

他一手比划,一手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竟还盛着小半碗热茶,显然是旁人递进去的。

栏外一个年轻士兵急忙接话:

“那定然是难!南疆的千里驹闻名天下,咱们大宿朝缺乏好的草场,哪里能有这般好马?”

他们这些当兵的,最是清楚大宿到底多苦于没有马场养出上等战马。

南疆迟迟不平,欺负的就是他们没马,甚至每每叫阵,都以此变相骂他们没妈!

真的恶心至极!

王承嗣低声一笑,摇头晃脑道:

“难?那是你们没遇上明白人。当时满朝文武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有当朝太傅站了出来,说要亲自选马。”

“你们猜他选了什么马?既不是御马监的汗血宝马,也不是边关的战马,竟是城郊农户家一头拉磨的老黄牛!”

“啊?老黄牛?”众人皆是一惊,满脸不解。

张缘则是看呆了,不是,你们不是都知道这是个满嘴胡言的疯子吗?

而且,我个大柱国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破事?

“没错,就是老黄牛!”

王承嗣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那使者见了,当场就笑翻了,说太傅是在戏耍他。”

“结果太傅不慌不忙,说‘使者既要比马,却没说比什么。若是比奔驰,我朝骏马或许稍逊。但若是比耐力,这老黄牛拉磨一日不停,你的千里驹能行?若是比贡献,老黄牛能耕田织布,养活万千百姓,你的千里驹除了跑,还能做什么?’”

一番话出口,栏外众人顿时轰然叫好。

王承嗣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茶,得意地扬眉说道:

“可不是嘛!那使者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不仅没要到三城,还主动送上了十匹良马赔罪。你们说,这是不是以智取胜?”

“是!”

众人异口同声,不少人还主动把手里的干粮、水果往水牢里递。

有个士兵甚至翻出一小袋炒花生,隔着木栏扔了进去,笑道:

“王公子说得好!这花生您尝尝,解解闷!”

王承嗣稳稳接住花生,对着那士兵拱了拱手:“多谢兄弟!承情了!对了,你那条腿,我的法子管用吧?”

士兵没有回答,但憨笑已经说明一切。

王承嗣见状笑着便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水牢本是阴暗潮湿之地,可经他这么一折腾,竟硬生生变成了说书场,他自己更是过得舒舒服服,不仅有人听他说话解闷,还有人送吃送喝,哪里有半分囚犯的模样?

“咳!”

一声咳嗽突然响起,打破了水牢外的热闹氛围。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大柱国张缘面色铁青地站在身后,顿时吓得一哆嗦,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作声,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很快就散得干干净净。

走到水牢前,大柱国看着里面浑不在意,依旧吃着花生的贼子,他只觉得牙痒痒道:

“你倒是过的挺好啊!”

王承嗣拱拱手笑道:

“这都是您治军有方,内外没有小人!”

这话瞬间让张缘眉头一挑,好漂亮的话!

随之笑道:

“厉害,你这嘴巴的确不差,可惜,你的脑袋倒是没这么好了!因为啊,它马上就要”

不等大柱国说完,就听见那王承嗣笑眯眯道:

“马上就要出去了是吧?草民王承嗣拜谢天恩了!”

说着,他朝着京都方向拱了拱手。本是打算吓吓这厮的大柱国瞬间一愣。

皱眉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拿到圣旨就来了这里,所以不可能是别人说的。

除非——皇窑里,有人消息比他还要灵通?!

想到此处,大柱国微微眯眼,杀心渐起!

王承嗣却是笑笑道:

“大柱国不必多心,只是这事实在简单而已,毕竟不管是放我还是杀我审我,都不用堂堂大柱国亲自到此。哪怕,您是奉命守卫皇窑的!”

“所以,只能是天子大赦了吧?也只有天子大赦,且皇窑停火,您才会松口气的四处转转,顺便最后问问我这个疯子到底为了什么而来,您说,是不是啊?”

大柱国的杀心瞬间消弭,随之惊叹道:

“我想要把你举荐给天子!你这脑袋太好用了!”

王承嗣却是摇摇头笑道:

“大柱国莫要抬爱了,且小子有个必须去救的人,所以小子绝对不能停下,死也不能!”

这话,他说的万般认真。

凝视片刻之后,大柱国方才笑笑道:

“行,你走吧,不过,你小子到底为何而来,又为何要假托陛下之名?”

王承嗣没有半分隐瞒道:

“我要救的人,需一件水宝,而此间王不入水,所以我需要借一缕火,皇窑的火,最合适也最近,既然皇窑停火,那就说明,您和天子原先的计划不仅用不上了,且天子想来有了更好的法子。”

“因此,能否求您通融一二?我这儿有心经一卷,可助修行,愿赠大宿!”

大柱国笑笑道: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皇窑已经停火,你要是能找到火,你自己带走就行。毕竟,我们真的有盼头了!”

最后那个盼头,大柱国说的分外舒心。

王承嗣听出了这一点,但并未追问,他虽顿悟,但对这些未知因果,依旧是能避则避。

毕竟悟道是悟道,保命是保命,两码事。

只是,他也实在好奇的问道:

“我当日应该没有说错,可为何您一听了我的话,就知道我不对劲?”

大柱国笑道:

“哪里没有说错?皇帝陛下的庙号早就被仙人老爷改作肃宗了!对了,就是如今将陛下封为平水定土帝君的那位仙人!”

王承嗣听后瞬间一愣。

封正?封皇帝?还是平水定土帝君这么大的号?

谁的手笔这么大?

皇崖天的话,难道是一门两余位,天下皆拜北的那位乾坤山掌教大真人?

不对,还是不对,既然是封了老皇帝,那应该只在大宿,可即使如此,这个号,也不是他能封的啊。

得这位大真人的恩师或者祖师才行!

难道是这位大真人使了什么取巧的法子?比如请祖师上身,或者借了什么无上法宝?

“大柱国可知道,那位仙人是谁?”

大柱国好笑道: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那位仙人,好像是拿着曾经叫玉册,如今叫封神榜的宝贝,封正了我们先帝。”

嗯?啥玩意?玉册?兵祖当年都没能拿住的那个?!

王承嗣登时一愣。

说着,大柱国又思索着说道:

“对了,对了,我还听说,那位仙人老爷将那玉册上曾经的神祗名字,都给剔了。还说要重新封神!由他亲自选!”

把玉册上本来有的神祗名字剔除了,然后还说要自己重新封神?

王承嗣有些呆愕的品味着这两句话。

片刻之后,他便是满满瞪大了眼珠子。

这是有人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当那共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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