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别去!不对劲!”
张三炮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真是老了。
一个快递都能吓成这样,还怎么带村子致富?”
门在身后晃了晃,没关严。
其余村民望着张三炮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浮起讥诮的弧度。
“老村长这是草木皆兵了。”
“一个快递员而已,至于么?”
“怕是听说江潮生回来了,又勾起算命先生那番话了。”
“说真的,村长,不如把山神庙让出来给人拍戏,拿一笔钱去养老,多好。”
老村长一怔,猛地转向那个说话的村民:
“你说什么?潮生回来了?”
那村民点点头:
“五婶子和赵大娘亲眼看见的,就在河边。”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当年,就是五婶子和赵姨在江边捡到的潮生吧?最后让刘傻妞领养的……”
“怎么会这么巧……”
老村长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手指抖得握不住烟枪,嘴唇翕动,只吐出两个字:
“大灾……大灾。”
王二狗察觉不对,皱了皱眉:
“村长,就是一个快递,您至于吗?”
老村长猛地抬头盯着他:
“几点了?”
王二狗低头看了眼手表,满不在乎:
“十一点半,咋了?”
“十一点半。”老村长一字一顿:
“会有人送快递么?”
屋子里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对啊,大半夜的,哪来的快递员?
老村长又补了一句,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当年李先生说过,这大灾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是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王二狗强撑出一丝笑:
“村长,您别讲鬼故事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话音未落,门外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你别过来!救命!!有鬼!”
所有人都傻了。
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外。
可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张三炮的惨叫声在夜色里尖锐地回荡。
一声高过一声,然后戛然而止。
老村长厉声喊道:
“快!把灯全关了!门锁上!都别出声!”
村民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谁也不敢乱动。
老村长丢了烟枪,几步冲到墙边,拉下电闸。
整间屋子沉入黑暗。他又摸到门口,将门反锁。
锁舌落入门框的刹那,敲门声响了。
“有人吗?有邮件——谁出来签个字?”
所有人捂着嘴,脸色灰白如纸。
有人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穿绿色衣服的人,手里捧着一只纸箱。
箱子底下,正有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这一刻,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拽回了二十五年前。
那个有本事的李先生说过——
江潮生有一天会回来,免村子一个大灾。
。。。。。
医院,重症监护室。
江潮生终于看清了那位“市长”的真面目。
一块石板。
一块刻满密密麻麻咒文的石板,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呼吸机、心电监护仪的线缆全部连接在石板上,输液架挂着生理盐水,管子的尽头垂在床沿,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医生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
“市长,您感觉怎么样?有治安官来向您汇报工作。”
石板沉默不语。
医生却像听到了什么,俯下身,耳廓几乎贴上石板表面,一边点头一边皱眉,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直起身,转向江潮生,嘴角缓缓裂开,勾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市长让你汇报工作。
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但是千万别说谎——市长能分辨出来。
一旦你说谎,你的嘴巴可能就会出点问题。
到时候,我会好好给你检查一下的。”
说话间,他的嘴角越扯越开,几乎裂到了耳根。
那双满是怨毒与贪婪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江潮生。
他早就怀疑江潮生不是真正的治安官,不过是个蒙混进来的普通人。
可那张证件是真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市长有分辨谎言的能力。
如果江潮生说谎,假治安官的身份就会暴露,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
如果江潮生不说谎,治安官的身份同样会暴露,他照样可以动手。
怎么都是死。
他在等江潮生开口。
江潮生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额头。
为什么这时候反而不疼了?
那只像眼睛一样的东西,怎么又不出来了?
他本来在赌。
赌自己到了这莱茵小城异变的源头——“市长”面前,能触发身体的某种变化。
现在看来,赌错了。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同事聊天:
“嗯,好的。我不会对市长说谎。”
说完,他径直走到病床前,在医生骇然的目光中,两只手一把抓住了那块石板。
医生厉声喝道:
“你做什么?!”
江潮生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不说话不就完了?
不说话,就算不上说谎。
他抓起石板,换上一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模样,甚至还用手拍了拍石板的两侧,像在关心领导的身体:
“市长先生,最近您还好么?”
医生死死盯着他,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始终不敢动手——
他无法确定这人到底是真是假。
江潮生不再理会他,眯起眼睛,专心端详石板上的咒文。
石板本身或许没什么特别的,真正的玄机在这些咒文上。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那些符号像是活物,一个接一个地跃入他的瞳孔,烙印在他的眼底。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咒文占据了整个视野。
剧痛骤然从双目深处炸开!
不是眼睛在疼——是灵魂。
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锯子,从他的灵魂正中劈下去。
江潮生几乎握不住石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在剧痛即将撕裂他的意识时,眉间的皮肉再次蠕动起来。
一只紫瞳竖眼缓缓睁开,只开了一条缝隙,便足以将那些从双眼中溢出的咒文全部吸纳进去。
咒文像水流一样,从他的双眼中被吸走,重新流入第三只眼。
冥冥之中,玄奥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所罗门王的石板。】
【所罗门王:神陨时代中,人间西方的传奇君主。】
【所罗门王曾与末代人皇做下交易,获得了这块封印了七十二柱魔神的石板。】
【凭借这块石板,他成为那个时代的传奇君主。
是上帝除了末代人皇之外,最想杀死的人类。】
【这块石板,是上帝最羞耻的过往。】
信息还在涌入,江潮生的视线却落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眉间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正“流出”一道道漆黑的符文。
那些符文顺着他的鼻梁滑到脸颊,又沿着脖颈爬上肩膀,最后缓缓流淌到右臂上,一根一根地烙印进皮肤。
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针,在他的血肉上一笔一笔地纹下了这些玄奥诡谲的图案。
紧接着,又一道信息浮现在意识深处——
【未开灵窍者或已开灵窍者,可在不同环境下召唤出不同的魔神。】
【开启神窍者,可消耗神力,任意召唤魔神。】
【当前环境——医院。】
江潮生再次看向手中的石板。
那块石板上已经没有了咒文,就如一块普通的石板。
医生厉声喊道:
“你,你,你对市长做了什么?”
江潮生深呼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意:
“果然,我这两年经历了很多离奇的事情。”
他缓缓转头看向医生:
“在医院里,会是哪一只魔神?”
。。。。。
ps:不好意思,房子装修,更新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