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
美旗国,纽城,幽灵检查局总部。
地下囚牢里,灯光惨白。
穿检察官制服的男人坐在杨笑对面,语气公事公办:
“我是幽灵囚牢的审讯官,叫我山姆中尉。
现在由我向你提出审问——
你的本名不叫邹俊,对么?你叫杨笑,夏国莲城人。”
杨笑被束缚在电椅上,他不停地上翻着白眼,去看脑袋上扣着一顶像理发店烫发帽的玩意儿。
他绝不认为对方把他弄成这样,是为了洗剪吹。
山姆中尉见他沉默,皱起眉头:
“我需要你好好配合。我没时间跟你耗。”
杨笑稍微挣扎了一下,笑嘻嘻地开口:
“你猜猜,这里像什么地方?”
山姆中尉立刻追问:
“像什么?”
旁边的助理死死盯着杨笑,手中的笔随时准备记录。
杨笑脸上浮起一丝猥琐:
“这里像岛国小电影……不,你们美旗国更喜欢拍这种类型的片子。
所以审讯我的人是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真的合适吗?要不,换个娘们来?”
助理嘴角一抽,放下了笔。
原本以为杨笑要爆料什么,结果是说这种话?
山姆中尉脸色一沉: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杨笑先生,今天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笑瞪圆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夸张地大呼小叫:
“我要娘们!娘们!必须是娘们!我不要男人!”
山姆中尉彻底恼了。
他将手放在电椅开关上,瞥了一眼助手:
“让医疗员准备好抢救。”
他要好好折磨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雅——蠛蝶——”
杨笑一边摇头,一边夹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
他两条穿着绿色西裤的腿夸张地夹紧,面色潮红,眼神一边恐惧一边拉丝。
把某类型女演员的神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山姆中尉气得脸颊抽搐:
“我……我今晚不把你弄残废,我就是我奶奶生的!”
他将手从“低”档开关上移开,直接按在了“危险”档上,启动。
电流贯穿杨笑的身体。
神经炸裂,心脏麻痹。
“啊!!!”
杨笑瞪圆了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仰起头翻起白眼,发出凄厉的惨叫。
山姆中尉看得浑身舒畅。
他很享受这种叫声——尤其是面对嘴硬的囚徒时,这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他觉得不过瘾,再次调高了电流强度。
这回,杨笑身体的某些部位传出了焦糊味。
他的惨叫声大了。
山姆中尉胜券在握,笑呵呵道:
“现在知道厉害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
杨笑停止了抽搐。
山姆中尉愣住了——
不会弄死了吧?
山姆中尉脸色一变:
“快,找医疗......”
一声轻笑忽然响起:
“像艾琳娜……还是小泽玛利亚?”
山姆中尉不可置信地皱起眉。
这人快被电糊了,竟然跟没事人似的——还在逗他?
杨笑缓缓抬起眸子,嘴角勾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你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可笑。
或者像一个只会在床上横冲直撞,而不动任何技巧的莽夫。
你不懂利用电流的波形、相位、频率等参数对人类心理产生的痛楚。
从根本上说,你不过是个拿到了让人肉体痛苦的电击玩具罢了。
真的是太低端了。”
山姆中尉的眼睛缓缓瞪圆。
杨笑深吸一口自己身上的焦糊味,目露陶醉:
“如果说折磨是一种艺术,那我就是这个领域的梵高。
至于你,以及这个幽灵检查局?
不过是低龄少年宫的公开课水准。”
山姆中尉额头渗出冷汗,用余光瞥了一眼电击装置。
电击从未结束,一直在持续。
房间里那股烧糊的味道,从未断过。
这个家伙,是怎么能保持平静与自己对话的?
杨笑的嗓音不再是方才的尖细轻佻,而是一种低沉沙哑的、极具危险性的嗓音:
“你想品尝一下大师的技艺么?
相信我,当你体验过来自我的痛苦,你会在刑罚这件事上,获得很多灵感。”
山姆中尉骇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杨笑被碎发遮住一半的眼。
他的眼里瞬间充满恐惧。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温度,没有人性,只有难以言明的暴虐与混乱。
那是......恶鬼的眼睛!
杨笑平静道:
“现在,我要一个娘们。”
山姆中尉的心理防线,被这个疯子彻底击穿了。
他快速关掉电击开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
助理愣了愣,不可置信道:
“中尉先生,你真要给他在牢里找一个女人?”
山姆中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怒骂道:
“我换一个女工作人员审讯他!又不是给她找一个妓女!”
。。。。。。
夜深了。
经过治疗、还在输液的杨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依旧被锁链束缚着。
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金发异国美女走了进来。
杨笑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是你?”
来人名叫哈莉·凯瑟琳,曾与杨笑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是斩首斧事件.
杨笑被当成普通民众,与酒吧的其他客人一起接受心理检测。
“原来你还记得我。”
哈莉找到杨笑,心里是开心的。
上次的心理测试表明,杨笑是一个天生的危险人格——
所谓的“超雄综合征”在他面前都算老实可爱。
如果能有杨笑的研究数据,她的博士论文就能通过了。
哈莉坐在杨笑对面。
这一幕其实挺滑稽的:
哈莉是一个传统的乖乖女,品学兼优的女博士;
杨笑则是一个彻头彻尾、浑身血腥气的恶棍。
两人面对面坐着,竟出奇地和谐。
哈莉展开笔记本,漫不经心道:
“你要求一个女人来见你,是想争取特权,对么?”
杨笑盯着她:
“怎么说?”
哈莉莞尔一笑:
“你把山姆中尉吓成那个样子,只是为了换一个女人审讯你。
其实,换一个女工作人员审讯你,并不违反原则。
但在许多人看来,你这是在挑衅权威。
现在,幽灵调查局妥协了,把我派了过来。
渐渐的,你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一点一点增加过分性要求,温水煮青蛙。
所以,这并不是要向幽灵调查局示威,而是你在慢慢争取权限。”
她的目光直视杨笑,像在看一个已经解开的谜题:
“总有一天,你会利用这些争取到的权限,做一件让幽灵检查局后悔的事。”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学术讨论般的冷静: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属于‘渐进式权限累积’。
通过一系列低频、低烈度的‘测试行为’,逐步削弱监管者的心理防线,使其对越界行为脱敏。
每一次得逞都会强化你行为的正当性认知,同时降低监管者的警惕阈值。
这本质上是操作性条件反射的反向应用。”
哈莉顿了顿,用一副看破顽皮孩子的小伎俩的模样,轻笑道:
“你,是在训练他们。
而我,是你要来的第一颗糖,你的第一个奖励。”
杨笑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翘起:
“哈莉小姐,你比那个山姆有意思多了。”
哈莉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看来我是说对了,那能不能给胜利者奖励呢?”
杨笑用颇为奉承的语气道:
“我很乐意为您这样聪明的美人儿效劳。”
哈莉道:
“放心,我不会问幽灵检查局关心的问题。
我想问一些其他问题,但你要如实回答。
嗯......坦白来说,我想研究你的心理,作为我的毕业论文。”
她摊了摊手:
“你不知道美旗国的毕业论文到底有多变态。”
杨笑突然轻笑一声:
“这也是你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对么?
先问一个无关紧要的,然后缓慢增加问题的权重,直到套出所有你们想知道的。”
哈莉愣了一下,没想到就这样被杨笑看破,但她挑衅地直视着杨笑:
“那你敢么?”
杨笑道:
“请问吧。”
哈莉很流利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问题:
“如果一家博物馆失火——
你是选择救一副价值连城的古画,还是选择救一只同样困在火海中的猫?”
她又补充了一句:
“只能选一个。”
哈莉虽有温水煮青蛙的想法,但也是真的想研究杨笑的心理。
杨笑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救画。”
哈莉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其实,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是要在生命与金钱之间做选择。
像杨笑这样的恶棍,肯定会漠视生命,选择更有实际利益的名画。
毕竟,对于任何心存善意的人来讲,显然是一条生命更加重要。
哈莉低头拿起笔开始记录:
“所以,你认为财产的权重远远大于鲜活的生命。”
哈莉抬起头问道:
“为什么呢?
难道你不认为名画只是一副画么?
无论世人赋予了它怎样的价值,它终究只是一幅画。
相反,生命的可贵是不需要任何人赋予的,生命本身就有价值。”
杨笑揶揄地看着哈莉:
“在回答之前,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如果这个问题让你亲口承认,画的价值大于生命,我也管你要一个奖励如何?”
哈莉轻笑着摇摇头:
“可以。”
一个亡命徒罢了,难道要跟我这个心理学博士去比拼这种心理学问题么?
班门弄斧罢了。
杨笑轻飘飘问道:
“如果一家博物馆失火——”
哈莉缓缓皱起眉。
这明显是刚才自己问的问题。
杨笑继续道:
“你是选择救一副价值连城的古画,还是选择救一只.......
同样困在火海中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