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零号古董店。
禁忌会成员已经离开了。
江潮生独自坐在茶桌前看书,等待着奎因。
这时,两道靓影从楼梯口下来。
一位是身材丰腴的金美婷,另一位是异域风情的美杜莎。
她俩拿着糕点,走向了茶桌,把糕点放下,就跟两个听话的女奴似的。
金美婷恶狠狠地瞪了美杜莎一眼。
这年头,怎么连侍女这事儿,都有人要抢?
美杜莎没在意金美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天使的堕落是上帝操控无间地狱的阴谋,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无论西上帝让天使堕落,还是西上帝舍弃路西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潮生合上书:
“仔细说说。”
美杜莎道:
“粗鄙一点的说吧。
天使堕落到地狱,这等于是人间说的‘红杏出墙’,是一种耻辱。
如果西上帝主动把天使送到地狱,在人间更像是送妻子进妓院的行为。
为了地狱,至高神这样不要面子么?
还有,按照刚才大家的猜测,他牺牲的可是路西法啊!
路西法那可是一尊上位神,更是西天堂除西上帝之外的第一强者。
地狱的资源虽然令众神垂涎,可到不了牺牲路西法的地步啊!”
金美婷不爽道:
“你还教育起主人来了?”
美杜莎连忙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先生好好想想,不要被一时的猜测,做了错误的判断,影响了以后的路。
因为那个时代,地狱资源只是锦上添花,谁获得一尊上位神才是雪中送炭。
更何况,路西法是上位神中的佼佼者,几乎是至高神之下第一神明!”
江潮生缓缓皱起眉。
先前,美杜莎没有说过路西法的重要性。
如果地狱的权重比不上路西法,那先前众人的猜测,可能真就是想多了。
可是......
万一,在西上帝心目中,无间地狱比路西法更重要呢?
金美婷明显是看美杜莎不顺眼,顶着美杜莎的话,说道:
“你也是净操心没用的。
众神已经消失了,什么西上帝东天帝的,全都消失了。
无间地狱到底归属于谁,还有什么争执的必要么?
现在无间地狱就是撒旦的,他现在就是想统治人间。
牛郎这个先锋已经被先生掰折了,下一个就把撒旦废了,不就什么都好了?”
江潮生觉得,其实这话也有道理。
西上帝已经消失,就算撒旦曾经是西上帝的傀儡主宰,也没什么意义。
现在的无间地狱,就是撒旦的。
目前来看,撒旦就是想掌控人间。
想想也挺美的。
曾经掌控人间与阴间的,是那些个至高神。
现在世界上只剩下撒旦这么一位上位神,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会想办法把人间拿到,成为新的至高主宰。
这时,江潮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道:
“好了,别争论了,那只是一个猜测。
有客人来了,你们先上去。”
金美婷不敢多话,与美杜莎一同欠身:
“是,主人。”
......
门上系的风铃声响起。
邪鸦走了进来,冲江潮生恭恭敬敬作揖:
“先生,我回来了。”
跟在邪鸦后面的,是站在牛妖边的奎因。
江潮生道:
“把这头牵到后院,那些禁忌之物放在货架上。”
在这些东西回到零号古董店的那一刻起,江潮生便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雨夜诅咒解除。
邪鸦再次作揖:
“是,先生。”
江潮生看了一眼走向后堂的邪鸦:
“金美婷在楼上给你留了酒菜。”
邪鸦笑嘻嘻回头:
“还是小魅魔心疼我。”
江潮生不再理会邪鸦,而是看向了奎因。
奎因在门口站着,既不行礼,也不低头,不卑不亢的。
江潮生站起身,走到奎因面前:
“谢谢。”
奎因笑了,脸上的刀疤因为这个笑容,像扭曲的蜈蚣,挺吓人的:
“你能活着是最好的。”
江潮生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
“你想要什么?”
奎因皱起眉:
“什么意思?”
江潮生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可以让你成为天底下少有的美女,我也可以赐予你不错的力量。
你喜欢钱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生都用不完的富贵。”
江潮生顿了顿:
“如果你想要永生,我也可以给你。”
在他看来,为别人豁出去命,总得图点什么。
现在奎因的付出成功了,总会想要点什么东西。
要知道,来到零号古董店的任何人,任何主动找上自己的人,都是想要东西。
哪怕是李明月那个心无旁骛只想着社会治安的女人,也从自己要了一只眼睛。
奎因沉默了一会儿:
“你竟然有这种能耐,怪不得杨笑那种恶鬼会认你为主。”
江潮生的眉头难以察觉地皱了皱。
这个女人,竟然没有被自己说的这些东西打动!
奎因突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这种大人物不愿意欠人人情,尤其是像我这种小人物。
你不需要不安内疚,你不是让阿邪先生送了我一个好觉吗?
说真的,我已经很多年没睡过舒服的觉了。”
江潮生有些不可置信:
“你竟然什么都不喜欢?”
奎因反问:
“我应该喜欢?”
江潮生皱起眉:
“我以为,只要是人类,都会喜欢,起码会喜欢其中某一种。”
奎因乐了:
“要是这么说,我确实应该喜欢。
我喜欢钱,喜欢力量,也向往永生。
但是,我不该喜欢。”
江潮生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了:
“怎么说?”
奎因正色起来:
“帮助你,是因为我答应了我的兄弟。
如果只是为了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我不会豁出去这条命。
我,很惜命的。
如果我此时要了你给的那些东西,岂不是说明我的命,没有你口中的那些东西值钱?”
江潮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女人,真的有些打破自己三观了。
奎因道:
“如果非要给我什么东西的话,不如把这些东西给杨笑。
那家伙在监狱里,还时时刻刻想着你,对你真的很忠心。”
江潮生想到杨笑,便是笑了笑:
“看来当你的兄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啊。”
他心底,有些感慨。
人类的情感,真的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所谓兄弟情,也只是听过,没见过。
嗯.....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有点......羡慕杨笑了。
有一种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美妙东西的既视感。
江潮生自嘲一笑:
“我还是第一次,送东西送不出去。”
说实话,挺没面子的。
自己的那些禁忌之物,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粪土。
奎因寻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如果非要给我什么的话,不如做个朋友吧。”
江潮生重新抬头,眼里有着狐疑:
“朋友?”
奎因咧开大嘴笑了笑,眼里尽是坦然:
“如果过意不去,你也可以是我的兄弟。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这都是应该的,你也不必想太多了,这都是应该的。”
跟黄昏做朋友,亏她说得出口。
想跟黄昏做朋友的,一般都带着极强的利益色彩。
可是,奎因说出这话,倒是没这种感觉。
江潮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分为有用和无用。
体验一下兄弟情,对他而言,比失去或收容一件禁忌之物有用。
所以,他就跟一个执行某种价值观目的的机器人一样,就这么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