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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笑面对六头龙伯的进攻，只是轻轻抬起下巴。
脑后，一轮漆黑的太阳无声浮现。
下一秒，无尽黑影如狂潮般席卷而出，轰然将六头龙伯同时掀飞。
“轰！”
“轰！”
“轰轰轰轰！！”
六座山岳般的身躯砸落在地，整片大壑归墟都在震颤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杨笑面无表情，身形缓缓升空。
脑后的黑暗太阳随之膨胀，由一轮小日化作漫天巨影，最终铺满整片天穹，成为大壑归墟中唯一的光源。
他背靠那轮黑色大日，缓缓落座。
身后，一张破败、腐朽、由阴影缠绕而成的王座悄然凝形。
杨笑瞥了一眼那头托着巨碑的仙山巨鳖，淡淡道：
“起来。”
巨鳖被惊醒，先是看了一眼那六头倒地的龙伯，眼里满是惊惧，正要缩回龟壳，却猛然感应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背上。
它终于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个背靠黑暗的身影。
片刻后，巨鳖缓缓动了。
庞大的身躯破开黑水，游向杨笑，在他面前匍匐下去，头颅低垂。
杨笑又望向远方的黑暗，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你们也是。”
话音刚落，八道令人心悸的强横气息同时苏醒，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空中的黑色大日汇聚而来——又是八只仙山巨鳖。
与驮碑的那只不同，这些巨鳖背上空空荡荡，像是缺了什么。
杨笑眯起眼：
“少了点什么。”
他随手一挥。
阴影汇聚成流，射向远处的山脉。
很快，七块巨型石碑被从山体中剥离出来，精准地落在七只仙山巨鳖背上。
杨笑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最初那只巨鳖背上的碑文上。
【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他指尖凝出黑光，落笔在第一块石碑上。
【杨子·笑问：大壑之中，有人皇影，行于幽冥，烛照万姓，名曰黑皇帝。】
第二块。
【杨子·笑问：归墟无日，唯影长生。黑皇帝以影为民，黑帝不朽，则民万古不灭。】
第三块。
【杨子·笑问：皇之所至，暗即为昼，影即为身。】
第四块。
【杨子·笑问：黄昏临世，万影皆伏。人皇所向，黑帝所随，阴阳一体，不可分也。】
第五块。
【杨子·笑问：人皇在，黑帝在。人皇灭，黑帝则灭。因影不与光同眠，唯与黄昏共长存。】
第六块。
【杨子·笑问：黑皇帝坐归墟，不问天上事。唯人皇一呼，即破界而至。影立处，人皇立处。影灭时，人皇仍在。】
杨笑停下手，看着这六块碑，忽然有些犯愁。
第七块碑，他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写这些玩意儿，就是觉得巨鳖身上背着大石碑挺帅挺拉风。
至于为什么笔笔不离黄昏——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光，只有黄昏。
无论罗刹女哈莉，还是黑皇后奎因，都比不得先生分毫。
他，是注定要为先生而活的人。
只是文采枯竭，这玩意儿真没辙。
其实吧，自己本来就没啥子文采。
杨笑忽然瞥见下方目瞪口呆的美熟妇，脑子里灵光一闪，提指落下了最后一块碑文：
【蛟姥守门三千秋，待此一人，立此一碑，记此一帝。】
下方，蛟姥还没从杨笑大发神威的震撼中回过神，便看见他在巨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碑文怎么说呢？在蛟姥这位文化人看来，确实有些粗鄙。
尤其是那“杨子·笑问”四个字，给她干糊涂了。
杨子是哪位文豪大家？
笑问……为何一定要笑着问？
虽说听起来好像挺潇洒的，但是就是挺古怪。
可读至最后一块时，美熟妇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大，美眸里泛出动容的光。
【蛟姥守门三千秋，待此一人，立此一碑，记此一帝。】
竟是专为她立的一块碑。
三千年的孤守，在这一刻被一个人记了下来。
对一个守门人而言，这份分量，比什么都重。
场上，还有一只仙山巨鳖背上是空的。
它茫然地环顾四周，像幼儿园里唯一没拿到棒棒糖的小朋友，瞪着那双透露出几分愚蠢的大眼睛，张大嘴巴，拼命指着自己。
我啊！
我啊！！
看我啊！！！
杨笑被它逗笑了，冲它招招手：
“过来，背着。”
那只巨鳖立刻明白了，兴高采烈地游了过来。
那轮黑色大日、黑影王座，以及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上的杨笑，全部被它驮了起来。
它伸长着王八脑袋，骄傲地环顾着其他巨鳖同伴。
“吼！！！”
六位龙伯终于缓过劲来，齐声怒吼，再次冲向杨笑。
杨笑抬起手掌，朝天空一握。
漫天阴影瞬间汇聚，化作一只百丈巨手，轰然砸下。
六位龙伯齐齐被压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挣扎嘶吼着却动弹不得。
杨笑面无表情，声音从巨鳖之上传下来，低沉沙哑：
“信我者，在影中安眠。不信我者，在影中见证我。”
神力威压再度攀升，压得龙伯们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
“你们——要与我不朽，还是要成为一个永远的旁观者？”
六位龙伯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们放弃了抵抗。
山岳般的身躯缓缓匍匐在地，向天空中那轮黑色大日，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杨笑坐在王座上，低头看着那六头匍匐在地的龙伯，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
归墟之中，四野寂静。
只有黑色大日无声悬转，将满地阴影一寸寸拉长。
巨鳖背上的石碑巍然矗立，像一排沉默的史官，正在记录着这片新生领域的第一行史书。
杨笑终于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王座里，望着匍匐的龙伯们，轻轻吐出一句：
“早这样不就完了。”
仙鳖开路，龙伯护驾，这份仪仗，就算是在众神时代，恐怕也难以找到这么大的排场。
....
ps：端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