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夜晚。
郝有才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夜色酒吧。
当他站在台上,唱出昨晚创作的那曲《愁容满志》时,全场鸦雀无声。
他唱得深沉,宾客听得入神。
有人哭了,有人红了眼眶。
他们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不得志,想起了那些被工作与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日日夜夜。
笑郝有才是个没用的音乐人?
错了,他们也是一样的失败者。
嘲笑郝有才,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一曲歌毕,宾客们迟迟没有回过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郝有才望着那些炙热的目光,听着属于自己的掌声,像是自己举办了一场真正的音乐会。
快感从后脑勺爆发,如电流般划过整个身子,直爽到脚底板。
他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大沙发卡座上的赵路。
赵路正歪着脑袋看他,眼里有些疑惑。
郝有才不知道赵路在想什么,他只注意到赵路对王悦并不在乎——王悦已经消失一整天了,赵路竟还有心思来酒吧找乐子?
“再来一首!”有人喊了出来。
女DJ其实也想听,这是真没听够。
只是按照活动流程,她应该让女团上台献舞收花环了,一个花环一千块,酒吧分七百,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再来一首!”
现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直接为郝有才送花环,而且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女DJ都傻眼了,以前收花环都是舞女们搔首弄姿,让宾客色欲熏心、脑子一热送出去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一个男歌手送花环。
而且郝有才的节目只不过是最微小的插曲,是让客人们休息一会儿的小环节罢了。
酒吧经理在麦克风里兴奋地大喊:
“让他唱!让他唱!”
女DJ连连点头,在耳麦里询问郝有才要什么音乐伴奏。
郝有才摇摇头,用那把很破的吉他再次弹奏起来。
昨天一晚上,他原创了三十首歌,每一首都毫不逊色于《愁容满志》。
接下来,这成了一场真正的演唱会。
。。。。。。
一连几天,夜色酒吧都是如此,几乎成了郝有才的专场。
取消了舞女们讨要花篮的节目,舞女们直接成了郝有才的伴舞。
郝有才不需要跟她们排练,他没这个时间,他要专心创作。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排练,因为他可以根据舞女们跳的舞,即兴唱出不同风格的原创歌。
酒吧经理看着郝有才,眼里满是钦佩。
他见过很多音乐人,自己也算是半个音乐人,他看得出郝有才到底有多大的才华。
这位被嘲笑了十年的天才,终于崛起了。
即便是曾经最看不上他、背后常说他是窝囊废的酒吧女DJ,现在都对郝有才暗送秋波。
讲真的,现在郝有才不仅仅有才,也有钱了。
一晚上下来,不算出场费,光是花篮就有小一万的收入。
以前女DJ觉得郝有才傻呵呵的,现在才觉得他就是个艺术家。
以前是她浅薄了,是她俗气了。
赵路依旧是坐在大沙发卡座上。
他看着郝有才,眼里泛着不爽。
其实王悦那种骚货,他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想爬上他床的。
那天晚上只是喝多了,看着骚了吧唧的王悦就想弄一弄,完事之后也不打算再跟这种烂货有什么接触。
直到他发现了纯爱战神郝有才。
混到他这种地步,早就享受得太多,早就不需要物质和身体上的满足了。
他就想玩NTR,就想当着郝有才这位县城状元的面玩弄他的女神,这让他无聊的生活里多一丝丝乐趣。
现在这位绿帽龟竟有混起来的意思,他不爽。
王悦好几天不在了,他觉得就是回去找这绿毛龟了,他更不爽。
两个算是情敌的男人在台上台下对视着,敌对的目光几乎要迸出火花。
他们没有看见,连接他们羁绊的那个女人,正站在二楼,慵懒地靠着护栏,红唇微翘:
“第二阶段。”
。。。。。
夜晚,出租屋。
“不对,不对,这不对!”
郝有才坐在饭桌前,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废稿。
他烦躁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出去,纸团滚到沙发边,那里已经堆积着小山般的纸团。
“为什么写不出来?灵感,灵感呢!”
他癫狂地抓着头发,浑然不觉拽下来的头发根上带着血丝和头皮。
“第三阶段。”
妩媚的女声在耳侧响起。
郝有才一愣,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王悦的手:
“我,我要喝粥!”
上次突然灵感爆发,就是因为这个附身在王悦身上的东西为他煮了一碗粥。
他觉得再喝一碗她亲手煮的粥,就能再次灵感爆发。
他坚信着,那碗粥有神奇的魔力。
王悦用玩味地眼神看着他,弯下腰,领口露出一道雪白的沟壑,伸出食指轻佻地挑着他的下巴:
“那只是一碗普通的粥。”
郝有才怔住了:
“普通的粥?怎么可能?”
他眼里满是绝望。
没有神奇的魔力,自己怎样才能找到灵感?
灵感枯竭的感觉,是灵魂一点点衰老至死的苍白。
王悦直起蛮腰,抱着胳膊,笑盈盈道:
“我只是看得到你这样荒诞的人,需要一碗荒诞的粥罢了。
实际上每个人都能得到解药,解药或许就在他们身边,只是他们看不见。”
郝有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求你,再给我一份解药!”
王悦嘴角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媚笑:
“好啊,我很乐意看见凡人找到快乐。”
下一秒,郝有才懵了。
王悦脱下上衣,露出只穿着抹胸的身子。
难道是要做那种事……为了灵感,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正要化身野兽扑上去,却被王悦一脚踹在脑袋上。
郝有才脑子一阵眩晕,还没反应过来,“嘡啷”一声,一把水果刀掉在他面前。
王悦走上前,跪坐在地上,撕开抹胸的一角,露出心脏的位置,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刺下去。”
郝有才傻眼了:
“你,你让我杀人?”
王悦看着郝有才,眼里有一抹失望。
这个人对快感的追求意志,实在是太低了。
嗯.....
其实也不能太指责他。
毕竟,与郝有才接触,不过才五天而已。
谁让她想迅速培养出一只色孽怪物,要在‘糖心纪念’上动手脚呢?
郝有才看到了那抹不满,更大的恐惧降临在身上。
因为,他知道,如果面前这个附身在王悦身上的怪物离开,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灵感的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都要失去。
体验过天堂的感觉,谁还愿意回到泥潭?
那还不如去死!
郝有才猛地抓起匕首,重重呼吸着,为自己打气:
“杀了你,杀了你!”
这状态,像是一个精神病。
不,不能说是像。
只要是被色欲孽障盯上的生命,那就是精神病。
王悦抿嘴一笑,闭上眼睛。
当她的眼睛再次睁开时,露出的慌张和迷茫:
“这,这是哪里?”
显然,色碧丝已经离开了。
王悦这才注意到郝有才,尖叫道;
“是你给我迷晕了绑来的?你活腻了啊?我是赵老板的女人!”
郝有才什么都听不到,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耳鸣,疯疯癫癫地呢喃着: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啊!”
郝有才怒吼一声,扑上去。
王悦被压在身下,凄厉地惨叫着:
“啊!!不要,我错了,你别.......”
其实,此刻的郝有才已经知道,王悦已经回来了,那怪物离开了。
但是,爱情什么的,在灵感面前一文不值!
郝有才不停地刺着。
眼前是流淌的猩红,惨白的身子,耳边是惨叫与哭嚎。
有了,有了!
灵感有了!
我爱这个声音,真的好动听。
我爱这个颜色,凄美地令人心碎。
我终于知道,该怎样去找灵感了。
多听,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