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没有人不知道,这位十年铁粉来头不小。
此刻也没有人在意身份地位,所有人共享着同一个身份:糖豆。
唐欣凝的歌迷,叫糖豆。
唐欣凝深深地看了叶霖一眼。
从各路大佬对他表现出的尊敬来看,她已经猜出了他的大概身份。
这位必然是异常管理局的领导,恐怕这场演唱会也是在他推动下才得以举办。
她没有多说,只是拿起麦克风,空灵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唱的是一首童年动漫神曲。
旋律入耳的那一刻,全场观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回了那个蝉鸣如织的夏天。
叶霖看得入神,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一刻,突破阈值的快感轰然从颅内爆发,整个人几乎像要灵魂升天。
叶霖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骇然。
作为异常管理局的局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快感绝对不符合常理。
可不间断的颅内高潮让他犹如置身云端,脚踩着童年绵软的棉花糖,没有压力,没有责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正坐在台下,听着喜欢的歌。
渐渐地,他在快感中沉沦了下去。
一道充满蛊惑、充满恶意,却始终与他灵魂深处产生共鸣、精神共振的女声幽幽响起:
“第二阶段。”
叶霖听到了这句话。
如果给他一支笔,他此刻能把这几个字完整地写下来。
可他已在快感中丧失了思考能力,即便能落笔成字,也无法去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哪怕是字面意思也无法理解。
“你就是叶霖?”
就在叶霖愈发沉沦时,一道男声在旁边响起。
叶霖被这句话从难以言喻的快感沉浸中拽了回来,眼睛恢复了些许清明,左右四顾,大口喘着粗气。
“你就是叶霖?”那道声音又问了一次。
叶霖扭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黑西裤黑风衣,长相平平无奇,但气质极佳,是一种尊贵到骨子里的从容。
明明是坐在VIP嘉宾席上,却像是坐在龙椅上一般。
等等,龙椅?
叶霖猛地想到了什么。
当眼角余光扫见男人身边那位美得不真实的女人时,他终于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黄,黄昏先生!”
他想过许多次与黄昏正式会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唐欣凝的演唱会上。
即便是局长叶霖,此刻也难免有些语无伦次。
江潮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被东西盯上了。”
叶霖浑身一颤。
黄昏看出来了?
也难怪,他可是黄昏。
他咽了咽唾沫,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
“您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他不是不能承认自己脑海里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他是不想。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黑暗,只是被责任、尊严、爱情、友情这些正面情感牢牢封印着。
这种灵魂深处的欲望力量也属于人类本身,如今它正牢牢攥着他的嘴巴,不让他说出半句不该说的话。
叶霖想岔开话题,用感激的语气说道:
“谢谢先生送异常管理局的那块匾。”
江潮生却不想接话,只是幽幽道:
“不愧是邪神。”
异常管理局给他添过不少麻烦,挺烦他们的。
但他也承认,异常管理局里头没有窝囊货。
哪怕是白驹之,如果有人用他女儿做威胁,他怕是也敢去算计神明。
至于为什么笃定叶霖已被邪神盯上?
因为他已察觉到这个演唱会的异样。
这里藏着一个战力不俗的东西,气息很像神明,却又并非神明。
神明的力量没有那东西那么混乱,那么邪恶。
叶霖听完江潮生的话,怔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天而降。
在场所有人的皮肤都像是被什么粗粝的东西刮过,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即便是最普通的人,哪怕是个孩子,都能切身感受到那股不祥。
就像遇上了人类的天敌,灵魂深处在不停地战栗,恐惧如潮水般在每个人心头漫开。
粉丝们、各路大佬们、治安官们、调查员们纷纷抬头望天。
天空中汇聚着浓郁的黑气,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轰隆隆!
超自然的雷电在黑气中穿梭,偶尔炸开的电光照出藏匿其中的怪物。
那是一个长着四只人类手臂、两只巨大蟹钳的怪人,眼里满是癫狂,像瘾君子看见了成堆的罂粟,痴痴地呢喃着:
“嘿嘿嘿,演唱会,演唱会……”
全场的粉丝一片死寂,各路大佬们也屏住了呼吸。
一双双盛满恐惧的眼睛呆滞地仰望着那只怪物。
如果不是狂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摆,几乎要以为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叶霖最先回过神,立刻抓起通讯器厉声下令:
“调查员准备战斗!治安官疏散群众!”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荷枪实弹的调查员正朝这边迅速集结。
与此同时,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寂静:
“怪物!”
有人绝望地喊道:
“怎么,怎么还有怪物?我们不是打赢了吗?”
有人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完了,这怪物会飞,会打雷,不是普通的怪物……”
经历过无间地狱战争后,即便是普通人也对超自然生物有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更何况异常管理局近来一直在做科普工作,哪种怪物强、哪种怪物弱,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能腾云驾雾又能引来天雷的,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强敌,没准是神明级别的存在。
一道淡漠的、不悦的声音忽然响起:
“敢在我面前行云布雨?”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恢复了晴朗。
雷电和乌云全都不见了,只余下那团孤零零的黑气在虚空中挣扎。
叶霖猛地回头看向江潮生,一拍脑门。
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竟差点忘了这尊大神就在身边。
也不能怪他,沉浸在色孽提供的快感里,能恢复神志已实属不易。
江潮生偏过头,看了一眼妲己。
方才这个女人听唐欣凝唱歌听得如痴如醉。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妲己喜欢看戏。
嗯……演唱会应该也算是戏。
江潮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舞台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