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婷骇然瞪圆了美眸。
“噗通。”
她瘫软在地,仰面朝天,翻着白眼,跟痴傻了似的。
力量暴涨了无数倍,可那无穷无尽的空虚同时灌满了她。
对快感的饥渴像万蚁噬骨,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够。
脑海里,色碧丝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的刀:
“现在,身体放松,把身体交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妲己见势头不对。
这个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狠厉,那便死在这里。
这里已染上邪神的气息,夫君循着这些气息便能找到邪神们。
如同两个狙击手各自潜伏,都在等对方先露头。
只要自己死在这里,不被控制,那便赢了。
灵能涌向心脉,她阖上眼。
“施主何故轻生?”
一道平和的少年音响起,温润如春水漫过冰面。
妲己猛地睁眼:“什么人?”
那声音里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祥和,连陷入“瘾”症的金美婷都恢复了一丝清明,艰难地偏头望过去。
庭院角落里,一棵桃树。
隆冬时节,三米多高的桃树竟绿叶茂盛,枝头挂着一颗颗饱满的水蜜桃,月光下泛着粉润的光泽。
桃树下,一个穿黑色僧衣的少年闭目打坐。
他有些透明,是幽魂。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干净,一头黑色短发。
膝盖上搁着一串檀木佛珠,整个人像从树根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
无间地狱。
洛基面前悬着安山寺的幻象,他盯着桃树下的少年,眉头缓缓皱起:
“这又是谁?感觉有些熟悉。
或许我那只眼睛的意识消散前,曾见过他。”
色碧丝轻蔑道:
“不过一个附身在植物上的幽魂罢了。”
幽魂脆弱得很,被太阳直射便会消散,靠近人类都会被阳气重伤。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多看一眼。
洛基心头却不踏实:
“你动作快些。”
他不是对色碧丝不自信,而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能跟他那只眼睛扯上关系的,绝不可能是简单货色。
色碧丝闭上眼,神权全力冲击金美婷的意识之海:
“快了,她快扛不住了。”
。。。。。。
安山寺中。
妲己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眼。
她看得出,他不过一缕幽魂,弱得她吹口妖气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她如今怀了孩子,凶戾已收敛大半,只余一层母性的温软,便开口道:
“我不忍你遭这无妄之灾,快些离开吧。”
黑色僧衣少年轻笑着摇摇头:
“何谓无妄?
贫僧寄于桃树之中是为因,今日得遇二位施主是为果。
看见了,便该管一管。”
妲己愣住了。
她觉得这幽魂病得不轻。
金美婷的意识深处,色碧丝的冲击一刻未停。
像十年酒瘾患者闻到绝世佳酿,只是闻上一闻,浑身便如有蚂蚁在爬。
何况脑海中那道声音一直在说:你可以喝个烂醉,喝个饱。
她拼死抵制着侵蚀,听见那少年的话,烦躁不堪:
“你要管?你管得起么?快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黑色僧衣少年诵了一声佛号,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挣扎的金美婷一步步走来:
“阿弥陀佛——,施主掩土一寸,井便深上一丈,欲壑难平。”
金美婷浑身一震。
这正是她的困境,色碧丝的手段——你成了****的瘾者,只能听话地一步步索取更强烈的刺激。
快感之后是令人心慌的空虚,便再要更强的,突破阈值的快感。
往井里丢一抔土,可暂得快乐,可井也因此更深一分。
黑暗与空虚,便这般无穷无尽。
她听懂了的瞬间,那双已经变痴的美眸里,涌出两行泪。
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意识之海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双美得不真实的美人眸。
这是色碧丝的手段。
任何人只要与她对视,便会被顷刻拉入欲望之海,永世不得翻身。
那是色欲孽障的至高神领域。
金美婷无助地摇头:
“不要,不要……”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去看你的心魔。”
金美婷愣愣地抬起头。
这黑色僧衣少年明明是一缕冰冷的幽魂,为什么他的手是这样暖的?
尤其是他的眼睛,平和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她已是成神的魅魔,此刻狼狈至此,足以挑起任何雄性的色欲。
可那双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淫色。
在那道可靠的语调下,她恢复了些许神志,琢磨起他的话来。
直视心魔?
要她正视脑海中的色碧丝?
那怎么可以!
她躲还来不及!
若是看上一眼,立刻会被攻占意识之海。
只听黑色僧衣少年柔声道:
“女施主,不要怕,贫僧在。”
金美婷没有别的办法了,此刻只能相信这个傻僧。
硬着头皮闭上眼,去正视自己的欲望。
心思只是动了一下,便对上了色碧丝在意识之海中形成的那双美人眸。
金美婷的表情瞬间呆滞,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将她的瞳孔染成粉红色的桃心。
危急之时,一声佛号幽幽响起: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切莫着相。”
那道佛号将金美婷从欲望之海中猛地拽回了一截。
她喘着气,瞳孔里的桃心褪淡了些许。
美人眸露出揶揄之色:
“小和尚,这番话好生熟悉。
曾经也有一个光头面对我时,说过同样的话。
你以为你是那位佛主么?
哪怕是他,也早已沉沦在我的领域之中。”
黑色僧衣少年竟听到了色碧丝的话,平静开口:
“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这正是修行中。”
美人眸中的讥讽更浓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喜好六根清净的灵能者,该如何在欲海之中修行。”
黑色僧衣少年闻言,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欲?呵呵呵呵……”
这可真是,来到了贫僧擅长的领域了。
他是佛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却偏偏走了最偏的一条路。
旁人以戒修心,他却以欲参禅。
就差一点。
若没有黄昏先生的阻碍,他就成了。
若真是成了,整个人间在七日极乐之后,便已消亡,哪里轮得到邪神们对人间众生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