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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舞台上的柳恩俊发出一声怒吼，把叶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拽了过去。
他的病菌本该无解，任何生命沾上都会感染——
可此刻，台下座位上那些学生、校领导、治安局官员，全都沉默地坐在原处。
花瓣落在他们身上，没有生根发芽，如雨雪触地般滑落，聚成薄薄一层红粉。
柳恩俊两三步冲到第一排，一把将那个穿着正装、面前放着校长名牌的老人提了起来。
体表温热，怎么看都是活人。
可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眼角剧烈抽搐起来：
“假……假的……”
舞台上那两个“吓傻”了的学生主持人突然暴起，朝他扑去。
“轰轰轰！”爆炸声骤然炸裂，火光吞没了整个舞台。
三楼椅子后面，一名调查员单手按住耳麦，压低声音喊：
“A计划成功！反异常AI机器人完成爆炸任务！”
烟雾散开，演讲台没了，方圆几十米的地面满是疮痍，火焰还在舔舐残骸。
“该死的。”
一只手从废墟里伸出来，柳恩俊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断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这种程度的爆炸伤不了他。
他撕掉脸上挂着的半片硅胶仿生人皮，眼神阴冷地看向楼上的调查员。
那名调查员心中一沉，拿起对讲：
“启用B计划，封锁大礼堂！”
对讲里传来李明月的命令：
“速度撤离！”
调查员苦笑了一下。
回不去了。
他按下遥控器。
整个大礼堂开始震颤，顶部与底部同时涌出漆黑的、刻满符咒的液态金属，如同猛兽合拢上下颚，将整座礼堂一寸寸地封死。
李明月的计划很简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AI仿生机器人。
炸不死就封死，用反异常封印液态金属把柳恩俊和叶霖一起关在里面。
不止如此，整个帝都外国语大学今天空无一人，连附近的居民和商户也全部撤离。
这里是干净的真空地带。
“死！”
柳恩俊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怒极反扑，朝着三楼那几个调查员射去，要用他们的血泄愤。
“哼——”
冷哼声响起的同一瞬，叶霖猛地从三楼撞出，一击将柳恩俊从半空砸进舞台废墟里。
两名调查员看着突然暴起的叶霖，目瞪口呆：
“局……局长……”
他们以为叶霖早已失了理智，却没想到他还会出手。
叶霖瞥了一眼即将被液态金属合拢的窗口，章鱼触手猛地一卷，将两名调查员抓起来，冲向三楼唯一透光的窗户。
窗外有直升机。
他把两人送上登机绳梯，自己却停在了窗沿上。
调查员回头看他时，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尽。
叶霖看见了那份恐惧。
他默默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
同一刻，脑海深处对快感的饥渴猛地炸开。
他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身体微微弓了下去。
绳梯上，一名调查员朝他伸出手：
“局长！你跟我们走！”
声音里带着哭腔。
看到叶霖还有神志，他又舍不得扔下这个人了。
妇人之仁。
可一颗心硬如铁石的战士，真的是好战士么？
叶霖抬起头，嘴角弯起一道温和的弧度，那笑容和他还在办公桌前批文件时一模一样：
“我已经坏掉了，走不了了。”
色欲孽障两个月来一直在躲避相思红绳的定位，一直在奔逃，没能彻底将他拉入深渊，他的理智才残存至今。
可堕落已成定局，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缓缓后退，对着直升机机身上那枚异常管理局的徽章，保持着微笑，将那巨大的蟹钳举到额边，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满身鳞片折出细碎的彩光。
这是异常管理局局长最后的体面。
液态金属彻底合拢，最后一缕光被掐断。
。。。。。
礼堂内一片漆黑。
片刻之后，应急灯亮起，把整个空间照得森冷。
柳恩俊从废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嬉笑着看向叶霖：
“叶局长，原来我们是同路人。”
叶霖没有回答。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双目逐渐化作粉色的桃心。
柳恩俊指了指四周的反异常液态金属：
“叶局想办法把这玩意儿炸开？”
他严格意义上不算真正的外神——没有神窍，只是一个被纳垢病菌感染的病人。
肉体力量甚至比普通神明还猛，可这种液态金属古怪得很，每一拳打上去力量都被卸得干干净净，根本破不开。
叶霖抬起眸子，忽然嘶吼一声，神力炸开——他终于彻底堕落了。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穹顶忽然亮了。
童年时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流淌出来，优美而无邪。
叶霖抬起头。
穹顶上镶嵌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唐欣凝的演唱会。
那身月白色的长裙，那把熟悉的声音，那首他听了无数遍的歌。
他眼底的狂躁缓缓消退，走过去，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屏幕，安静得像一个买到了最后一排票的歌迷。
柳恩俊嗤笑一声：
“那你看会儿吧，本来也用不着你。”
他转身走到墙体边缘，咬破手指，将渗血的指尖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片刻之后，一朵由病菌缠绕而成的玫瑰，从墙壁上缓缓生长出来。
。。。。。。
高空之中。
反异常战机内，监测员猛地惊呼：
“不好！反异常金属困不住他们！”
从空中俯瞰，整座大礼堂正在发霉。
霉菌从内而外扩散，黑色的菌丝爬满墙面，远远望去，那不再是建筑，更像一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菌体。
“有点巧思。但对付上位神级的强者，还是差了些意思。”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战机内的调查员们齐齐回头。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邪魅少年，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发霉的礼堂上。
左侧是一位丰腴性感的美人，紫发披散，穿着超短裤与抹胸，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右侧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长发及腰的女人，定制条纹西装裹出利落的线条，像一位刚从董事会上走下来的女总裁。
白发少年朝战机方向扬起下巴：
“你们可以撤了。这里，交给我们。”
......
无间地狱。
洛基的虚影坐在火山地狱上空。
火山内部，利维坦巨鲸在岩浆里翻滚着，尖叫着，嘶鸣着，要冲出这座火山监牢。
火山口已经被利维坦巨鲸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在洛基眼前，是帝都外国语大学的投影。
金美婷先下手为强，手中一道红色火焰，将即将腐化的大礼堂轰碎，火焰瞬间在大礼堂废墟中燃烧。
最先冲出来的，不是柳恩俊，而是被打断听音乐的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