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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多尔做完了一切，便不再关注江潮生。
反正杀不死他，他也没法捣乱。
他转向洛基道：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告诉我成就至高神位的法子。”
洛基点头：
“当然，我会让你在三界成为一尊至高神。
同样，你也要履行你的诺言，让我在三界中降临。”
色碧丝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基：
“你？在三界中降临？”
她悄悄瞥了一眼江潮生的额头——
方才那只竖眼亮过一次，此刻已经重新闭阖。
色碧丝心知肚明，那只眼睛是洛基留在人间的手段。
一旦复苏，洛基的一缕灵魂便可在三界中复活；
就算被零号古董店提前察觉，也能寄生在使用者身上，将对方变作傀儡，等同洛基在人间降临。
可惜黄昏借西上帝的约柜之影献祭了那缕魂魄。
色碧丝美眸浮起一层疑惑：
“你还有别的手段？”
瓦伦多尔替洛基答道：
“有。禁忌之物——复仇稻草人。”
他看向江潮生，眼中的绿火幽幽跳动：
“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一切怨念、魂魄、意识，都可以附身在复仇稻草人之上。”
江潮生看了一眼洛基。
此刻洛基的意识通过因果河流传送术来到无间地狱，只要离开这里，在人间干掉那条老龙，就能让洛基的意识附身到复仇稻草人身上。
慈爱纳垢不死不灭，就算被杨笑剁成碎片，给他时间也能重新长回来。
届时三位邪神便能同时降临人间——不，还要多出一位可能成就至高神的锻造之神瓦伦多尔。
“呜呜呜——”
火车鸣笛声从极远处传来，拖着一道长而沉的尾音。
一辆蒸汽火车正从南海的方向穿越大壑归墟，锈迹斑驳的车身碾过虚空，缓缓驶来。
洛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不住那股兴奋：
“终于，要结束了！”
色碧丝呼吸急促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瓦伦多尔眸光幽深，已经在想象进入人间之后的图景，完成对洛基的承诺，在洛基的帮助下证道成至高。
“愚蠢。”
一声轻轻的讥讽，不合时宜地插进来。
洛基、色碧丝、瓦伦多尔齐齐看向江潮生，三道目光里不约而同地浮起一层厌恶与不屑。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说出什么来翻盘？
江潮生瞥了一眼瓦伦多尔：
“蠢货。洛基从未真心想过帮你登上至高神的位置。
如果他想，怎么会在最后关头，在他快要落败的时候才把你唤来？
他最多愿意与慈爱纳垢、色欲孽障共享三界。
这种人的话，你信得过？”
瓦伦多尔眉头微微皱紧。
卸磨杀驴，洛基不是没干过。
洛基被戳穿了心事，厉声道：
“你别挑拨离间！瓦伦多尔，别被他蛊惑了！”
瓦伦多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总得试一试。”
洛基顿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江潮生看着他，皱起眉头：
“你也是个蠢货。
跟你这样的对手博弈，跟傻子玩了半天也没什么区别。”
洛基勃然变色：
“你搞清楚，现在是你要输了！”
江潮生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如果你早些把瓦伦多尔传送过来，或许我早就输了。
只因为你贪婪，不愿意把三界分出去一部分给他，所以才迟迟不动手。”
洛基脸色刷地白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地方。
是的，如果早些召唤，人间有色碧丝有瓦伦多尔，自己早早降临，根本用不着赢得这么艰难。
到头来还是要分出一块给瓦伦多尔。
“第二——”
江潮生又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谁说，我输了？”
洛基眉头猛地拧紧：
“少给我装模作......”
话音未落。
江潮生的额头缓缓睁开一只紫色的竖眼。
鬼骗奸奇之眼。那只独眼亮起来的瞬间，整个无间地狱的光线像是被抽走了一截，暗了几分。
洛基愣在原地：
“这……这……”
他猛地扭头：
“瓦伦多尔！你不是说所有禁忌之物都失效了么？”
瓦伦多尔也皱起了眉，盯着那只眼睛看了两息：
“这已经不是禁忌之物了。
看来是万世皇帝动了人皇气，把这只眼睛与黄昏本尊彻底融在了一起。
你附在上面的魂魄消散之后，这只眼睛就成了黄昏自己的一部分。”
洛基愣了一瞬，随即叫起来：
“移植神窍？
这不可能！
就算至高神也不能移植我的神窍！
因为.....我他妈的也是至高神！”
他骂了一句脏话之后，渐渐冷静下来，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除非……黄昏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生命。”
江潮生没有答话。
他自己是不是正常生命，用不着洛基来告诉他。
紫色的神力从额头的竖眼开始向下流淌，像一层火焰覆盖全身。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拔高——
从中位神，直接跨过了那条界线，稳稳地停在了上位神的层级上。
洛基摊了摊手，冷声讥讽：
“就算如此，你也用不了禁忌之物，也用不了神技。你打得过谁？”
色碧丝虽然只是中位神，可她的魂魄本质是至高神，寻常上位神也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瓦伦多尔。
江潮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对我的情报，了解得太少了。”
磅礴的神力从他体内猛地涌出，像一盆水泼向天空。
乌云翻滚聚集，一座诡异的小城浮现在云层之上。
噩梦小城——由神骨睡发笔所创，不属于禁忌之物。
江潮生手背上浮现一道接一道的符文，像古篆刻进了皮肤里。
噩梦小城之中，一道道魔影接连浮现。
前几个月他将九位魔神留在大壑归墟听命于杨笑，如今他手中仍然握着六十三柱魔神。
洛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确实了解得太少，不过——”
他面朝江潮生，杀意凝聚如实质：
“你几乎把大半神力都拿来召唤这六十三位中位神了。
你觉得凭你、凭这群中位神，能挡得住色碧丝和瓦伦多尔？
阻止我们去人间？
你怕是脑子都不清醒了。”
江潮生没有反驳。他只是转头看向色碧丝：
“我干掉她就行。”
然后侧目瞥向瓦伦多尔：
“至于他——”
江潮生缓缓抬起一只手，淡淡开口：
“杨笑！”
一只阴影小人从他小臂上跳下来，先毕恭毕敬地朝他作了个揖，然后蹦落在地面。
阴影小人属于杨笑的本体影子，同样不属于禁忌之物。
它落地之后，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天空，嘴巴一开一合，像在大喊着什么。
它的头顶上，缓缓浮现出几行龙飞凤舞的阴影黑字——
“皇权至上！全真全我！”